“本相幾次三番找張太醫皆被拒絕,鬥膽借殿下的臉面,請張太醫幫個忙。”
“此事,想來陛下比本宮更能在張太醫面前說上話。”沈琉墨垂下眸子,沈重棠找張津易會有何事,看起來不像是病入膏肓的模樣。
“怎麽能因為這點小事勞煩陛下。”沈重棠眼中閃過一抹不耐煩,他請張津易是為給方絮看身子的,那朱砂湯是蕭吾泠賜的,求蕭吾泠他怎麽可能同意。
“本相聽聞此時張太醫就在殿下宮內,此事就交給殿下了。”沈重棠暗地裡恫嚇道,“殿下左右權衡一番,想必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不知沈大人找張太醫所為何事?”沈琉墨左想右想,似乎只有一個可能。
若真是為了方絮,那沈重棠為這個私生子還真夠豁得出去。
“張太醫醫術高明,請他自然是為治病。”他這輩子最最心愛的女人所生的唯一的孩子,聲淚俱下跪在地上求他,沈重棠哪能不答應。
不過是請個太醫,沈重棠定要給他辦了。
“為誰治病,方絮嗎?”沈琉墨諷刺地笑了一聲,“難不成他想要孩子?”
“殿下!”沈重棠臉色一變,“你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弟,殿下此種態度怕是不妥!”
“有何不妥。”沈琉墨厲聲呵斥,“為了一個下賤的私生子,便以本宮的清白威脅,沈大人果真是好威風!”
“你!”沈重棠被自己的親兒子呵斥,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小絮同樣是人生父母養的,比你差了哪裡,你不要好處佔盡在這裡得意洋洋!”
“比本宮差了哪裡?沈大人還有臉問,他只是一個見不得人的私生子,本宮是正兒八經的嫡出,沈大人你說差在哪裡。”沈琉墨心裡著急,蕭吾泠為何還不來。
“沈大人想以此威脅本宮,就盡管說出去,大不了你死我活。沈大人身上的斑斑劣跡,若是傳播了出去怕是你這一世的美名也將毀於一旦,看看最後的下場是你更淒慘些,還是本宮更淒慘些。”沈琉墨不畏懼他。如今身懷龍子,不說蕭吾泠是否會懷疑他,哪怕真起疑,他也有辦法讓蕭吾泠打消疑慮。
“這麽說,殿下是不願了?”沈重棠臉色陰沉。
“若是沈大人哪日病入膏肓,沉屙難醫,本宮倒是可以幫大人借個人情,若是為了方絮,那個頂替本宮,差點害死本宮的贗品,沈大人這輩子都休想!”只露出一條縫隙的窗外,一道熟悉的身影走過,沈琉墨趁機道。
他手指在發抖,不知是氣還是緊張,或許二者都有。
“殿下還是為當年的事耿耿於懷。”沈重棠冷靜下來,說白了,今日的主要目的是請張津易,而不是將他和沈琉墨的關系鬧到更僵,沈重棠只能忍氣吞聲,裝作和藹,低聲勸道,“你一出生便定下了和陛下的婚事,皇后之位永遠是你的,小絮愛慕陛下,若不是借了當年的事,他如何才能入宮,如何才能入陛下的眼。”見沈琉墨似有松動的跡象,沈重棠再接再厲道,“再者說,他已被陛下趕出宮,也嫁給了祁王,與陛下再無可能,殿下為何不能原諒他一時的錯處,非要揪著一點小事不放手。”
“一點小事?”沈琉墨反問道,意識到蕭吾泠此刻應當正站在門外,沈琉墨一分的委屈也變成了十分。
“沈大人口中的一點小事,是指他頂替本宮的身份,說他才是當年破廟之人,而與陛下恩愛三年,對本宮肆意□□嗎!”沈琉墨沉聲,“這三年裡本宮受盡屈辱,隆冬臘月在長階上跪傷了腿,方絮威脅太醫院讓其不敢為本宮診治,讓本宮差點就此殘了;這三年裡教唆內務府克扣中宮的份例,冬日的木炭送來最劣質的,害本宮染上咳疾幾月未好,更別說那場差點害死本宮的大火。”
“若不是陛下態度突然轉變,本宮如今還在猶如冷宮的玉芙宮裡苦苦煎熬,被當做穢亂宮闈的棄後,再也翻身的可能。既然沈大人覺得是小事,本宮讓沈大人也嘗嘗個中滋味可好!”
門外蕭吾泠面容可怖,死死壓抑著才忍住踹門而入掐死沈重棠的心。
張津易剛才遠遠看見蕭吾泠過來,本打算跟蕭吾泠說一下沈琉墨動了胎氣的事,沒成想竟聽到了這個秘密。
他隱約嗅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偷摸看向蕭吾泠的面色,待會兒怕是要出人命。
殿內寂靜無聲,吱呀一聲,門被推開,殿內二人往門口看去。
沈琉墨渾身一抖,素白的面上布滿委屈,眼淚奪眶而出。
“陛,陛下……”沈重棠眼神亂轉,面上一片慌張,顯然沒想到蕭吾泠此時會出現在這裡。
不知他是何時來的,又將話聽了多少。
“左相大人這幾年,該是忙活壞了。”
“老臣……”
“算計這個,算計那個,連朕也敢算計誆騙!”蕭吾泠怒斥一聲,面色陰翳黑沉,沈重棠俯首跪地,冷汗涔涔,高呼饒命。
“滾!”蕭吾泠嗓音肅穆,一腳將沈重棠踢到牆上,後者悶哼一聲,哇的吐出一大口血來,摔在地上昏死過去。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