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婢知道了。”春和領命離開,方絮隻希望能將張津易說服,這樣他就可以做兩手準備。
他猜的不錯,張津易最近一直在宮裡,甚至直接搬到了長樂宮,原因無他,沈琉墨孕吐的更厲害了。
一開始用酸梅之類的東西能暫時壓住吐,那幾天整個長樂宮都松了口氣,以為沈琉墨終於能好好吃飯,結果不出幾日,吐的比先前更厲害了些,唯有針灸能暫時止吐,張津易隻能守在中宮。
孩子滿打滿算三個月出頭,還是危險的時候,蕭吾泠一有空就往長樂宮跑,甚至隻要不議事,直接將政務拿到長樂宮處理,可看著沈琉墨一日日的吐,除了更焦急難受外,他什麽也做不了。
又到了午膳的時間,蕭吾泠眉宇間泛起憂思,輕手輕腳走進內殿,沈琉墨正躺在床上休息,睡不著亦沒有力氣,臉色蒼白的蜷縮著身子,時而眉心輕皺。
“墨兒?”他輕聲喚道。
聽到他的聲音,沈琉墨睜開眼正要說什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嘔!”沈琉墨趕緊趴在床邊,痰盂放在正下方,防止他時時吐。
蕭吾泠快步走過去拍著他的背,吃不下東西,自然也吐不出什麽,一上午吐個十幾次,到後面連胃裡的酸水都沒了,似乎要將苦膽吐出來。
沒東西吐隻會乾嘔,沈琉墨重重吐著氣緩過這一陣,蕭吾泠拿著溫水給他漱口,又擦了擦他的唇角,手掌慢慢拍著他的脊背。
“瘦的都要脫相了。”蕭吾泠止不住心疼道。
仰躺回床上,沈琉墨衝他虛弱地笑笑,想說些什麽又沒力氣說。
這幾日所有人都圍著他轉,沈琉墨也覺得愧疚,他自己吃不好睡不好,連累的所有人陪著他煎熬。
怕身上染上氣味,再被他聞到,中宮上上下下都不見葷腥,蕭吾泠這個皇帝亦是。每日政務繁忙,夜裡被他時動時醒折騰的睡不好,吃食上也同他一樣,這三個月肉眼可見瘦了許多。
反正他無論如何都會吐,還不如讓別人吃點好些。
“午膳有什麽?”他嗓音沙啞,忍著疼問道。
“有萵筍,豇豆,青菜,南瓜湯,怎麽了,墨兒有什麽想吃的嗎?”
“許久沒吃過肉了,讓他們做盤肉來好不好?”
“忘記上次差點吐昏過去了?”蕭吾泠拒絕道,怕肚子裡的孩子長不好,前幾日沈琉墨也吃了點肉,結果吐得更厲害了,一整日滴水不敢進,蕭吾泠哪裡還敢讓他聞見葷腥。
“可是,總不能日日吃菜,皇兒也想吃肉了。”沈琉墨伸出一雙細白的手指輕輕搭在蕭吾泠手上。有些哀求地看著蕭吾泠。
本就對他心軟,蕭吾泠沒辦法,折中道,“讓禦膳房放點肉丁給你煮個粥,好嗎?”
“好。”沈琉墨彎起唇角,“多煮一些,陛下一起吃。”
“嗯。”蕭吾泠摸摸他的臉,都要捏不起肉了。
“先下了走走?待會兒好用膳。”蕭吾泠提議道,沈琉墨點頭,被蕭吾泠扶著慢慢坐了起來,“晚上讓宮人去別處吃點好的吧。”
宮人忙碌一整日本來就夠辛苦了,還和他一樣不能吃肉,一個個的都瘦了不少,“還有張太醫,若是讓表哥知道,該怪我了。”
“不會的。”蕭吾泠道,前幾日柳昱還問起沈琉墨的情況,亦是擔憂得緊。
“這樣吧,以後讓他們分批伺候,休息那日吃什麽都好,隻要在殿裡,就不能沾染葷腥味道。”
“嗯。”反正他不出去,用不了幾個人伺候。
在殿裡走了走,周圍人都憂心忡忡看著他,沈琉墨朝他們笑笑,“沒什麽事都下去休息吧,不用在這裡守著。”
殿內悶熱異常,沈琉墨看他們各個臉蛋通紅,都是十幾歲的孩子,沈琉墨也不忍再讓他們呆在這兒了。
見他們猶豫不定,蕭吾泠揮了揮手,“皇后讓你們休息,就快休息去吧。”
“是……”幾個宮人商量了下,走了一半的人,剩下一半繼續守著,過幾個時辰再換回來。
那邊禦膳房聽說中宮要肉粥,恨不得拿出十八般武藝來,甜鹹酸辣,各樣的肉粥做了幾份,都端了過去。
可能是心情不錯,沈琉墨聞到味道還沒吐,蕭吾泠心驚膽戰的,實在是前幾日被沈琉墨鬧出陰影了,“先喝點水再吃。”
“嗯。”這些天吐得嗓子難受起來,疼痛異常,說話聲音也十分沙啞,偏偏懷了孩子不敢喝藥,隻能忍著,若不是從前吃慣了苦頭,怕是根本受不了。
喝了點水,沈琉墨在蕭吾泠緊張的目光中吃了幾口青菜,感覺沒想吐,才敢舀一杓肉粥吃。
“陛下也快吃吧,臣暫時沒事。”他已經喝兩杓了,一般一開始沒有反應後面就沒事。
見沈琉墨終於能吃點東西,蕭吾泠心裡也好受了些。他端起碗喝粥,帶兵打仗的時候練就的速度,一碗粥幾口就下了肚,看的沈琉墨止不住露出笑意,“陛下這些天是不是餓壞了?”
“朕倒是寧願餓的是自己。”蕭吾泠道,“總好過讓你受這份罪。”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