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過後陪著沈琉墨午睡了一會兒,蕭吾泠很快醒來,沈琉墨還在熟睡,他只能慢慢抽出被沈琉墨枕在身下的手臂,在沈琉墨寧靜的臉上親了幾口,滿足地走了出去。
下午蕭吾泠特意早早處理完政事來陪沈琉墨,二人在宣政殿待到申時末就回了長樂宮。
午膳用的早,晚膳時間也提前了,用完晚膳不過酉時,天還大亮。
一下午二人都未活動,蕭吾泠便提議出去走走,沈琉墨欣然應允。
“出去轉一圈就冷了,墨兒多穿件衣裳吧。”早上阿七跟蕭吾泠說過沈琉墨不想穿外衫,蕭吾泠勸得格外溫柔。
可能是知道懷孩子了,沈琉墨倒是沒像今天早上一樣抗拒,回內殿換了件厚些的衣裳才出來。
“走吧。”蕭吾泠牽著他的手,二人沿著宮裡的小路走動消食,蕭吾泠轉頭看著身旁的沈琉墨,猶豫片刻,還是問道:
“墨兒可還有心事,能否與朕說說?”
懷了身孕切忌憂思過重,沈琉墨又是個內斂的性子,有什麽總自己憋在心裡,蕭吾泠怕他自己憂出個好歹來。
“臣沒有什麽心事。”沈琉墨平靜道,“陛下不用擔心臣,臣與陛下同樣盼著這個孩子,不會讓自己有事的。”
他最近的情緒確實不對勁兒,但還能控制,有了孩子更是讓自己不再去想那些糟心的事,只等找個機會讓蕭吾泠發現他被方絮頂替一事。
可惜機會不好找,現在哪怕蕭吾泠知道,也不能把方絮如何,畢竟方絮是祁王正君,明面上他們還是和睦關系,誰都不好捅破這層窗戶紙,既如此,又何必現在說道,不如等個機會,讓方絮再無翻身的可能。
“墨兒……”蕭吾泠聽出他不願細說,左想右想也想不住緣由來。
最近並沒有發生什麽值得沈琉墨憂愁的事,難道是因為知道方絮是沈重棠的私生子?
“墨兒可是因為沈家而憂心?”蕭吾泠又問。
這般謹慎小心都不像他了,沈琉墨主動捏了捏男人的手,濃密纖長的鴉睫微動,“陛下,臣不在乎他們,若實在說有個憂愁,那臣憂心之事,是和陛下有關。”
“和朕有關?”蕭吾泠反思,他最近並沒有做什麽事啊。
“臣只是覺得虧欠了陛下,身子剛好就有孕了。”沈琉墨一雙明眸望著蕭吾泠,而後垂下了頭。
聽出沈琉墨的言外之意,蕭吾泠倒是放心了,原來是因為這個。
“不必顧慮朕,朕又不是非做那事不可,況且墨兒懷孕,以後會很辛苦,朕也舍不得。”
舍不得嗎……
沈琉墨沉默了會兒,複又道,“臣若是還說讓陛下納妃的話,陛下還要生氣嗎?”
“朕看你分明是知道朕會生氣,故意想說這話惹朕生氣。”蕭吾泠感歎一聲,想起張津易說孕期情緒十分不穩定,到底沒說什麽。
“說到底,墨兒還是不相信朕。”他道。
“臣相信陛下。”沈琉墨急忙解釋,面上是掩飾不住的心虛,蕭吾泠無奈地攬過他,“要朕如何你才肯信朕?朕與你發誓?”
“不要。”沈琉墨搖頭,“誓言有何用,若是有用,這天下的負心人都該死絕了。”
“那朕怎麽辦。”蕭吾泠對沈琉墨的回答似乎早有預料,“這樣吧,明日舉行一場宴會,當是慶賀墨兒有孕之喜,到時朕給你一個驚喜,如何?”
“陛下要給臣什麽驚喜?”
“既然是驚喜,自然不能說出來。”他本打算等沈琉墨生下孩子再頒發聖旨,既然沈琉墨不安的緣由在這裡,那早些也無妨。
傍晚的風開始涼了,蕭吾泠牽著沈琉墨的手,“回去吧,今日早些休息。”
翌日早朝,蕭吾泠正式下了大赦天下,減免賦稅的旨意,群臣高呼萬歲。
“今日於麟德殿舉行宮宴,慶賀皇后有孕之喜。”文武百官又齊聲道賀。
前不久說皇后受傷不能生子,把他們都急得不行,就怕皇帝無後,這才過了多久,皇后殿下就有孕了,難怪那日大理寺少卿進言讓皇帝娶了左玫,皇帝震怒,怕是那時候就知道皇后會懷孕了吧。
下朝後,不少同僚笑著恭賀沈重棠。
“沈大人真是好福氣啊,得兩朝天子寵信,如今皇后殿下亦是不得了,有了龍嗣,陛下必將更為寵愛。”
“是啊,殿下肚子裡的可是嫡長子,這要是一舉得男,怕是要天上的月亮陛下也能為殿下摘來。”
“……”
諸如此來的話,沈重棠只能皮笑肉不笑。
沈琉墨過的越好越得寵,沈重棠心裡就越悔恨,當初如果沒和這個逆子決裂,現在他沈家必將是京中第一世家。
真是一步錯步步錯,可恨那個逆子竟絲毫不顧及他這個親生父親,得寵後不說為沈家謀福祉,反而將柳家這等日暮途窮的小家族給捧了上來,他怎麽能不悔恨。
柳昱這等黃口小兒都敢在朝堂上與他分庭抗禮,足見皇帝的心偏向何處。
不遠處,蕭吾儻同樣面色很不好。
沈琉墨懷孕了,昨日從宮中傳出消息之時,他還能勸勸自己只是謠言,可蕭吾泠在朝堂上正式說了,那就必然不能是謠言了。
說不清心裡是什麽感覺,蕭吾儻負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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