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忍著看完了帳本,沈琉墨把帳本一合,“兩位嬤嬤看著安排吧,你們做事本宮放心。”
“是,那老奴就照從前的慣例安排了。”
“嗯。”
許嬤嬤多看了他兩眼,兩位嬤嬤告辭離開後,她跟旁邊的方嬤嬤道,“殿下今日似乎心情不佳,眉頭緊鎖著。”
“天氣熱了,主子心生煩悶亦情有可原。”方嬤嬤道。
“不對,以我對殿下的了解,殿下不是會因為天氣熱了就煩悶的人。”沈琉墨懼寒不懼熱,這可是她早早就了解了的,就連內務府給沈琉墨做的夏裝,都比尋常規製多加了一層罩衫。
“這我就不知了。”方嬤嬤隻管做好分內之事,許嬤嬤對上她那張嚴肅的臉,也不再說了,只是仍舊想不通。
喝了杯溫水心裡總算舒坦些,沈琉墨等著蕭吾泠一同來用早膳,左等右等,蕭吾泠不來,沈琉墨不耐煩了。
“陛下怎麽還不來?”
“殿下,現在才辰時,陛下還在上朝呢。”阿七疑惑,他們殿下今日究竟是怎麽了。
辰時,沈琉墨以為現在都要巳時末了,怎的才辰時,他忍不住站了起來,“本宮出去走走。”
外頭天朗氣清,說不定心情還能好些。
“今日有太醫來請平安脈嗎?”沈琉墨慢悠悠走著,問道身後的阿七。
“今日張太醫在,應該是張太醫來請平安脈。”
“那正好。”沈琉墨心想,這幾日心情實在是差,三日前剛診了脈,無甚大事,便想讓張津易看看。
如今處處順心,隻除了還有幾個心事不曾說出來,可心事由來已久,不可能這幾日才讓他心生躁意。
往禦花園走去,快要五月末,禦花園的景致十分漂亮,各色的花都開了,簇擁在枝頭爭妍鬥豔。
沈琉墨不太喜歡過分豔麗的花,腦海中回憶起阿綾栽種的那顆繡球來。
“阿七,我們去一趟絳雪閣。”
“阿綾那丫頭這幾天種了幾顆小的盆栽繡球,殿下若是喜歡,奴婢叫她侍弄好了搬來,她肯定十分高興。”
“好。”沈琉墨應著,心裡松快了些。
絳雪閣這棵繡球樹依舊開的爛漫,整個院子唯有這一樹,枝繁葉茂的,快要開到屋簷上去。
不知怎的,這景依舊讓他有些熟悉,不是夢裡曾經發生過一般,而是有些恍惚的熟悉。
這景平淡雅致,好像他曾經見過許多次繁茂的繡球樹一樣,可沈琉墨回想了許久,確實是未曾見過。
下了朝的蕭吾泠去了長樂宮未見到人,又往絳雪閣找,果真見到沈琉墨站在院中。
“墨兒,早膳未用,跑到這兒來作甚?”
“陛下?”蕭吾泠的聲音打斷了沈琉墨的沉思,“有些無聊,遂出來走走。”
“先回去用膳。”蕭吾泠執起他的手,“肚子不餓嗎,就出來亂跑。”
“還好。”沈琉墨隨他牽著。
用膳期間,沈琉墨與蕭吾泠說了他這幾日的情況,“也不知怎的,就是覺得不舒服,總想長籲短歎幾聲才好。”
“許是無聊了。”蕭吾泠道,他日日不得閑,也無法時常帶沈琉墨出宮去,“不如這樣,皇姐尚在京城,讓她來陪你幾日。”
“不必麻煩皇姐。”沈琉墨搖頭,蕭明裳回京一趟,也有自己的事,宗族那些長輩,總要去見見的,哪裡有空來陪他。
況且他其實也不是無聊,知道他整日無事可乾,宮裡不少丫鬟侍從都給了提供了許多解悶的東西,心中鬱結還是無法排解。
就像看著蕭吾泠這張臉,分明還是冷硬俊朗的模樣,沈琉墨卻不想看了。
“陛下去忙吧,臣自己待會兒。”
“等太醫診完脈朕再走。”蕭吾泠敏銳地覺察到沈琉墨躲避他的目光,垂著腦袋不知在想什麽,“墨兒,這幾日發生什麽事了嗎?”
難道他不在的時候,誰曾惹他的皇后生氣了?
“未曾,這幾日無事發生。”沈琉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麽了,蕭吾泠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那墨兒是怎麽了。”手指被男人握在手裡細細把玩,沈琉墨抿唇。
蕭吾泠手心太熱了,握著他不舒服,正想抽出來,張津易姍姍來遲。
“見過陛下,皇后殿下。”
“不必多禮。”
張津易打眼一看二人,感覺似乎有事發生。
“臣先為殿下診脈。”張津易拿出脈枕道,沈琉墨點頭,手腕搭了上去。
診脈需要安靜,一時無人言語,張津易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看的蕭吾泠面容冷峻,“墨兒身子可是怎麽了?”
張津易不答話,隻搖搖頭,“殿下,換一隻手。”
沈琉墨又換了左手,張津易三指並攏輕輕搭在脈搏上,時而稍稍用力一探,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張津易才收回手,眉頭一挑看了蕭吾泠一眼。
“究竟是怎麽回事?”蕭吾泠冷聲道,趁著他還沒發火,張津易趕緊道,“臣恭喜陛下。”
真夠厲害的,又是一次就中,張津易腹誹道。
此話一出,蕭吾泠與沈琉墨對視一眼,二人皆是心中一驚,沈琉墨心臟猛地加快,蕭吾泠用力握住了沈琉墨的手腕,“墨兒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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