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
“左相還要多言,不如去地底下與先皇說教。”蕭吾泠臉色黑沉,“日日上朝,三句不離朕的私事,朕無子,天下總有蕭氏子,諸位大可不必擔憂朕的江山後繼無人。”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顫顫巍巍跪了一地,又是這般結果,沈重棠隻得咽下心中的不甘。
憤而離場,蕭吾泠直奔長樂宮而去。
子嗣眾多又有何用,能活幾個還未知。
先皇二十多個子嗣,最後也隻余寥寥。
早朝皇帝又被氣著了,沈琉墨早早聽聞,約莫蕭吾泠很快就來,果然不出半刻,這人就來了。
一來將他擁進懷裡,長歎一口氣,“他們嘲朕無子。”
“他們不敢。”沈琉墨回抱住聲色沉悶的男人,“他們有子卻沒出息,丟了祖宗的臉,還不如無子。”
任由男人抱了一會兒,沈琉墨柔聲哄他幾句,蕭吾泠很快恢復平靜,“等朕的皇兒落地,朕便封其為太子,堵住那些老東西的嘴。”
“……可若是雙兒呢?”沈琉墨心思微動,只見蕭吾泠無所謂道,“雙兒一樣,可惜我們生不出女孩,不然朕非要封皇女為儲君,氣死沈重棠那個老東西!”
沈琉墨禁不住輕笑一聲,不知在想什麽,他沒把蕭吾泠的氣話當真,“陛下勿惱。”
“朕隻望墨兒早日養好身子。”蕭吾泠不敢再碰他,估計要等天氣再暖和些,總之還有的熬。
“朕不求多子多福,有一個就好。”他這一生殺戮眾多,恐怕沒有多余的福氣。
前世七年沈琉墨不曾有孕,已經能夠窺見端倪。
沈琉墨不著痕跡輕撫腹部,不知在想什麽。
喉中還有些難受,他掩唇咳了幾聲,“其實那些大臣們的擔憂也不無道理,陛下遲遲沒有子嗣,民間流言四起,於陛下也是不利的。臣這身子說是調理,可幾個月過去了,仍是一副病懨懨的模樣,陛下與旁人生了孩子養在臣的身邊,也是一樣的。”
“墨兒為何突然說這種話?”蕭吾泠皺眉,嗓音也沉了些。
“臣只是一時有感而發。”看蕭吾泠反應有幾分激烈,沈琉墨又道,“臣開玩笑的,陛下不必當著。”
“朕若真想找別人,不會等到現在。”沈琉墨這番話讓蕭吾泠心裡略微不舒服,“皇后以後不要說這種話了。”
“是。”沈琉墨靜默半晌,才答道。
他終究是有怨的,才會不禁說出讓蕭吾泠同別人生子這種話。
二人多少有不歡而散的意思,蕭吾泠走後,沈琉墨落寞地笑了聲,方才差點忍不住要脫口而出以前他們有過一個孩子。
憋在心裡難受,可說出來又有何用,讓蕭吾泠愧疚嗎,還是責怪他不及時說出有孕的事實,導致了小產。
沈琉墨閉了閉雙眼。
他與方絮的仇怨,遠沒有結束。
辦公地點已重新搬回宣政殿,蕭吾泠坐在案桌前,半天時間一份折子仍未看完。
沈琉墨的話到底傷到他了,先前不愛他都不曾納妃,如今與沈琉墨情深日篤,又怎會讓旁人牽扯進他們之間。
左相那個老匹夫帶頭帶頭讓他納妃,現在連自己的皇后也說這種話。
越想越煩躁,徹底看不下去折子,蕭吾泠面容一沉,乾脆把折子一扔,負手出了門。
徐福跟著後面冷汗涔涔,“陛下這是要去哪兒?”
“朕去散散心,不必跟隨。”
經此一事,蕭吾泠又聯想到很多。
這個沈重棠,似乎做的每一件事都對他的皇后沒好處,大火之後帶頭言皇后穢亂宮闈,應當廢後。在他表明皇后未遭賊人□□後,仍不死心,更是三番五次煽動百官逼他納妃。
如此種種,哪像是一個父親所為?
“來人。”來到宮中一處不為人知的地方,蕭吾泠對著無人的角落道,很快不知從處出現一個面容普通的年輕男人,“陛下請吩咐。”
“去查查皇后與沈相之間,可發生過什麽事,為何二人勢同水火。”
“是!”年輕男人離開,蕭吾泠一人在無人處駐足。
傳言沈琉墨出嫁時就與沈家斷絕了關系,不知是真是假。
沈琉墨性行溫和,到底發生了什麽,才能讓他做出與家中斷絕關系這般決絕之事。
有了懷疑,蕭吾泠又聯想到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世家教養出來的雙兒他見過無數,沈琉墨與他們相比,同樣知書達理,雍容閑雅,但沈琉墨沒有他們該有的底氣,性子裡多了分難以察覺的倔強和卑怯。
沈重棠是兩朝元老,官居一品,沈家亦是京城赫赫有名的世家,是如何將他的皇后撫養成這般謹小慎微,溫柔怯弱的。
說來,這性子倒是與他在破廟……
第35章
不欲再想那人, 蕭吾泠長出一口氣,重新回去處理政事。
“讓禦膳房中午做些皇后愛吃的,朕午膳與皇后一起。”不再想這煩心事, 蕭吾泠空閑之余道, 早上的話似乎說的有些重, 別惹得他的皇后心裡難受才好。
得到蕭吾泠要來中宮用午膳的消息, 沈琉墨心中的怨氣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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