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開張津易, 柳昱一路上在糾結是否該告訴沈琉墨真相, 若是告訴他, 該從何開口。
上一輩的恩恩怨怨本就複雜醃臢,真要說出來, 沈琉墨又是否承受得住。
回到府裡,柳昱決定還是有空回去一趟,與家中其他人商量一番再選擇說與不說。
京城郊外一處廢棄已久的木屋內,方絮在焦急等著什麽,春和在外放風,看到來人趕緊進去告訴了方絮。
“主子,龐統領來了。”
“快讓他進來!”方絮站起了身,龐擎屈膝行禮,“見過祁正君。”
“龐統領不必多禮。”方絮打量他,“你可知讓你來是所謂何事?”
“正君盡管吩咐。”龐擎道,並不過問什麽。
方絮喜歡他這樣的態度,“自上次見過飛龍衛後,本正君還未見識過你們的實力。”
“正君可直說,屬下必將肝腦塗地。”
“不需要你肝腦塗地。”方絮此番既是試探一下飛龍衛是否如傳言那般厲害,也是想給自己出出氣。
“龐統領對皇后可有了解?”
龐擎面具下的表情一凜,隨後垂首道,“殿下仁厚謙和,深得陛下寵愛。”
“我就是見不得他深受寵愛。”方絮惡狠狠道,眼裡的嫉恨迸發出來,眼神像是淬了毒。
龐擎了然抱拳,“屬下知道如何做了。”
“不,你不知道。”方絮道,他不是要讓沈琉墨失寵,對上龐擎無悲無喜的雙眸,方絮心髒驟然一緊。
暗衛身上都有一種殺伐果斷冷血無情的氣息,方絮沒和龐擎這種人打過交道,一時發怵,但面上並不顯,“我要你去刺殺他,但不傷他性命,要損他孕子的根基,最好還是在皇帝面前,龐統領懂了?”
“在皇帝面前,屬下恐難做到。”龐擎一板一眼道,“屬下曾與陛下交過手,重傷而歸。”
“那便不必,隻傷他即可。”方絮退一步道,原也只是預想,最終目的還是傷了沈琉墨就好,不過這個龐統領與蕭吾泠交過手,或許有仇怨。
龐擎領命離開,方絮隻覺心中出了一口濁氣。
傳言飛龍衛各個身手敏捷,令人聞風喪膽,是殺人的一把利刃,他要看看他們能否突破重重包圍的皇宮,給沈琉墨致命的一擊。
算盤注定落空。
龐擎走出木屋,身形隱匿在黑暗中,一陣疾風飛速掠過,不多時他人便出現在了宮中。
“陛下,龐統領求見。”守夜的小太監低聲道。
天色已暗,非要緊事龐擎不會來見,蕭吾泠動作輕緩地抽出被沈琉墨枕在身下的手,起身去見龐擎。
“何事要報?”
“祁正君今日召見屬下,吩咐屬下刺殺皇后殿下。”龐擎長話短說。
“他倒是越發猖狂。”蕭吾泠勾唇,“便讓他猖狂幾日,你先回去。”
“是。”龐擎糾結片刻,又道,“他說要讓殿下損失孕子的能力。”
“呵!”到沒有他不敢想的,蕭吾泠目露危險,揮手讓龐擎退下,“朕知曉了。”
“屬下告退。”
二人聲音皆壓得很低,但身邊沒了熱源還是讓沈琉墨迷迷糊糊醒了過來,他聽到外間有人低語,探出身子往外看。
蕭吾泠回來之時沈琉墨已然清醒,“發生何事了,陛下?”
“沒事。”蕭吾泠上床重新摟住他,“先睡,明日再跟你說。”
正好沈琉墨身子沒修養過來,那就假裝受傷,如方絮所願,讓他得意幾時。
知道不是什麽大事,沈琉墨很快重新睡了過去。
翌日一早,宮外傳出皇后遇刺重傷的消息,柳昱一早上心神不寧,上朝時見蕭吾泠面色不佳心中更是擔憂,下了朝便直奔長樂宮而來。
直到看到沈琉墨完好無損坐在桌前用膳,柳昱有些發蒙,到底心不似先前慌亂。
“發生了何事,外頭都傳殿下被人刺傷。”
“嗯?”沈琉墨茫然,他還什麽都不知道。
蕭吾泠隻比柳昱晚了幾步進來,路上滿臉沉重,進了長樂宮便換了副相反的模樣。
“朕來為你們解惑。”蕭吾泠出聲道,沈琉墨起身相迎,蕭吾泠便握著他的手一同坐到桌前。
“柳愛卿不如一同來用膳。”
“多謝陛下美意,下官已用過早膳了。”他就是擔心沈琉墨發生了何事,看著的確不像受傷的樣子。
“墨兒沒事。”蕭吾泠笑道,“有人想讓墨兒有事,朕就讓人傳幾句瘋言瘋語,讓他們暫且得意幾天。”
“原是如此。”柳昱放下心來,“那下官不打擾陛下和殿下用膳,先行告退。”
“嗯。”
柳昱走後,沈琉墨問起蕭吾泠緣由。
“昨晚龐擎來傳,說是方絮讓飛龍衛刺殺你。”
“臣又如何招惹他了?”沈琉墨靜默片刻,不悅道,蕭吾泠忙哄道,“他自己活得不順,自然就像找點事做,墨兒不必擔心,有朕在,誰也傷不了你。”
“朕在外所傳是皇后為朕擋箭才受的傷,百姓都覺得朕的墨兒人美心善,是朕的好福氣。”
“……”
沈琉墨一時無語,他手無縛雞之力怎麽可能為蕭吾泠擋箭,連他都能發現的危險,蕭吾泠會發現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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