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達成了,沈琉墨心裡卻沒有太多預想中的喜悅,他滿心只有對拙劣的伎倆被戳穿的恐懼,強忍著不安答了個“好”。
他們的運氣還算不錯,蕭吾泠很快就找到一個適合落腳的山洞。
還是一樣,蕭吾泠先把自己的外套鋪在地上,才把沈琉墨放下,但要在此睡一宿的話,顯然不暖和,於是看沈琉墨精神還算可以,蕭吾泠提出要出去一趟。
“朕去撿些柴火,再去看看能否找到些稻草之類的,晚上能暖和些。”
沈琉墨眨著眼睛看他,顯然不想他離開,蕭吾泠無奈地哄勸了幾句,答應不會走遠且很快就回來,才換來對方不情不願的點頭。
天已經暗了,蕭吾泠速戰速決,撿了不少柴火,稻草沒找到,不過找到許多枯樹葉,鋪在身下也能抵抗一些冰凍。
找到所有東西回去,半路蕭吾泠眼尖地看到一隻野雞,他動作放緩,隨手撿起一枚石子飛快扔過去,野雞應聲倒地。
蕭吾泠扛著木柴,撿起野雞提在手裡,快步往山洞走。
“看朕抓到隻什麽。”蕭吾泠提著野雞走過去,被沈琉墨撲了個滿懷。
“怎麽了?”蕭吾泠撫摸著他的脊背,溫聲安慰,沈琉墨很害怕,身子不舒服,周圍似乎還有野狼的嚎叫,蕭吾泠又突然對他很溫柔,於是就害怕了。
“臣想要陛下陪著。”他小聲道,蕭吾泠於是把他抱在懷裡,讓他坐在自己大腿上,然後才去生火。
得意於十幾年的戰場生涯,像是火折子這種野外常用的物品蕭吾泠都隨身帶著,沈琉墨就一邊抱住他的腰,一邊看他生火。
明明動作不方便,可懷裡抱了個人,心裡好像也暖了。
火生起來,狹小的山洞被照亮,懷裡安安靜靜,蕭吾泠低頭一看,沈琉墨居然睡著了。
野雞還在旁邊,蕭吾泠小心翼翼打算把沈琉墨放下,可是他一動沈琉墨就不舒服的悶哼幾聲,到最後蕭吾泠隻得放棄。
就這樣一邊抱著人一邊燒柴火,沈琉墨睡得很香,一覺睡醒約摸過去了一個時辰,此時蕭吾泠正警戒地關注著周圍,不時往火堆裡添幾根柴火,暖黃的火光照印在他臉上,模糊了他原本冷硬的線條。沈琉墨想伸手摸摸男人的臉,伸出手才看到自己的手被布條包著,隻得作罷。
這個動作自然引起了男人的注意,蕭吾泠垂眸,眼底染上笑意,“睡醒了?”
“嗯。”沈琉墨活動了下,在蕭吾泠懷裡重新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雖然身上很不好受,手還受傷了,但他從來沒有哪一刻像此時一樣覺得自己是個人。
就好像他不是皇后,蕭吾泠也不是天下之主,他們只是一對平常的夫夫,苦中作樂,互相照顧。
“陛下……”可脫口而出的稱呼讓沈琉墨意識到他們到底不是普通夫夫,他們先是君臣,才是夫夫,永遠不平等,沈琉墨稍微清醒了些。
“手疼嗎?”蕭吾泠問他,方才伸手,是不是因為手疼。
“疼。”沈琉墨乾脆地答,“但是還能忍一會兒。”他朝蕭吾泠笑笑,閃爍的火光也擋不住他蒼白的面容,蕭吾泠心裡不太舒服。
好像沈琉墨一直以來都在受傷生病,他沒關注的那三年,難道也是這樣嗎?
“朕不是個好夫君,在行宮還能讓他人傷了你,說了要好好待你,又似乎總讓你受傷。”蕭吾泠沉重道,回憶起那幾年,就好像豬油蒙了心一樣,為何就一直看不透那人的嘴臉,明明其蠢鈍異常。
“不關陛下的事。”沈琉墨靠在蕭吾泠肩膀上,搖搖頭,“老祖宗說先苦後甜,日後,臣就只剩下甜了”
“嗯,會甜的。”蕭吾泠答應道,但他本身是不讚同先苦後甜的,如果可以,誰都不想要那苦。
“墨兒,朕有件事要跟你說。”蕭吾泠一直想找個機會和沈琉墨解釋一下關於方絮的事,但一直不知道如何開口。
那幾年他對沈琉墨的態度實在漠然,以至於現在回想起來不光是愧疚,還有些難以面對曾經眼盲心瞎的自己。
糾結間看著沈琉墨那雙滿眼都是自己的眸子,蕭吾泠又覺得沒什麽難堪的,倒不如坦誠面對。
“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朕突然對你好是別有所圖?”蕭吾泠正視著沈琉墨的雙眼,沈琉墨沒有正面回答但避開了他的眼神,蕭吾泠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其實朕只是突然知道了一些事情。”
沈琉墨安靜聽他講,蕭吾泠隱藏了自己重生的細節,隻說方絮背叛了自己。
“他早就和祁王勾結在一起,企圖顛覆朕的江山。”
聽到這種消息,沈琉墨難掩震驚,蕭吾泠苦笑了下,繼續道:
“朕兒時顛沛流離之際遇見他,便成了內心的執念,總覺得答應了娶他,卻又沒有兌現,是辜負了他,所以對不得不娶的那個人充滿了怨恨,說實話,最可恨的其實是朕。”蕭吾泠回憶自己初見沈琉墨的場景,他心死掀開蓋頭的那一瞬間,就好像有無數的火光在他腦海中炸開。
他心底迷茫無措,甚至慌亂,但下意識認為不該背叛方絮,於是對沈琉墨能躲則躲。
“所以陛下以前是恨臣的,對嗎?”沈琉墨聽完後,問了這麽一句。蕭吾泠只是歎息,沒有回答,但答案是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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