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曾當著阿寶的面說:“看模樣是個好生養的,怎麽偏偏就沒子運?要不要找相人看看?”
裴三夫人心裡雖也著急,可她從沒把那些個什麽生子秘方,送子觀音拿到阿寶眼前來。
“這些東西,都沒用。”她自己試過,急得上火時還曾喝過香符灰,可依舊不管用。她吃過的苦頭,何必讓兒媳婦再吃一次。
裴觀聽住了,他望住阿寶,就見她舒舒服服窩在羅漢榻上。
榻上兩側都疊著軟枕,她腳翹起來擱在羅漢榻的扶手上,嚼著甜蜜棗說:“回回見了我,也總要惋惜幾句。”
這些話,撼不動她分毫。
可後來阿寶病了,不能出門,就只有裴三夫人在外頭聽難聽話,再默默忍耐下來。
裴觀面含霜色:“這些,怎麽你不說,母親也從未說。”母親和阿寶在外面,竟還受了這種委屈。
其實他也不是全不知情,只是如今再聽,跟原來聽時,心中滋味大不相同。
裴觀湊過去,坐到阿寶身邊,從攢盒中挑出她愛吃的糖澆核桃,放到碟子裡。又替她剝了橘子,把上頭的白絡挑得乾乾淨淨,送到她口中。
阿寶吃了半個,把另半個塞到裴觀嘴裡去。
裴觀滿口橘汁,全咽下去才道:“開春,咱們辦宴。”
“辦宴?”這可少有,裴觀不喜歡熱鬧,夢裡就沒辦過宴。
“辦宴。”把那些人全請來,賀他升官也好,賀妹妹出嫁也好,賀母親回鄉省親也好,叫京城中那些長舌的人都來瞧一瞧!
瞧一瞧母親和阿寶的日子過得多好!
接下去幾日,裴觀得了閑就往上房去,陪母親說話,替阿寶分擔家中瑣事。
裴三夫人雖覺得奇怪,這鋸嘴的葫蘆又長上嘴了,可她很是高興了兩日。
可也隻兩日,兩天過後,她便覺得著煩了:“你該忙什麽還是忙什麽去,我這兒事多,你一來就坐半天,我還忙著呢!”
裴觀就這麽被母親趕了出來,他又跟在阿寶身邊打轉,阿寶她一樣嫌他。
“你要是真閑的沒事兒幹了,不如寫寫春帖?”
裴觀仔細想了兩日,等到年三十夜裡,各房守歲過新春時,他鋪開灑金紅箋,招來阿寶。
“來,我握著你的手,咱們一塊寫。”
日有熹,月有光。
富且昌,壽而康。
新春嘉平,長樂未央。
第195章 喜房
嫁娶不須啼
懷愫
裴家年後要辦宴的事既定下來了, 帖子便得一家家先送出去。
裴三夫人雙掌一拍:“是該辦宴!家裡這許多的喜事,得請一請親戚朋友們。”
裴觀升官,裴珠定親, 這兩樁事都得有個正式的場合報喜。
再來嘛, 便是她回娘家省親的事,自裴三爺過世之後, 這四年她哪曾有過這麽舒心快意的日子。
“該叫我吐吐氣, 揚揚眉!”
因是新年, 裴三夫人房中全換了顏色喜慶的新枕新帳新錦毯子, 她是寡居的兒媳婦,雖孝期未滿, 也無人苛責她。
家中小輩們,也逐漸換下素衣。
阿寶因為裴觀的緣故,還不好立時就穿紅戴金,但裴珠已然換上淺紅淺金色的衣衫。
這會兒她便一身荔枝紅點金梅花小襖坐在裴三夫人身邊, 裴三夫人握著她的手:“我知道珠兒是自來喜歡素色的, 平日裡也就罷了,這段日子可不許她再穿得這麽素。”
怕年輕輕的姑娘家常穿素色兆頭不好,親事一定,就先讓竹月先把裴珠常穿的月白色蓮白色的衣裳收一收, 換上華麗吉慶的。
連屋裡的也都換過鋪陳。
“在娘家的日子不多了, 不興再這麽素。”
裴珠低頭應聲:“是。”
裴三夫人又看向阿寶:“倒是阿寶,得再委屈一陣。”
要不是因著觀哥兒剛調職,這兩個月也能松一松,就怕外頭許多雙眼睛盯著裴觀, 這才一絲都不敢松懈。
阿寶喝著用蜜棗紅棗煮的甜糖水, 嚼著棗子, 吐出個核兒來:“這有什麽委屈的。”
裴三夫人看著她便笑,又與陳媽媽互換了眼色。
年前給裴珠辦嫁妝時,她也給兒子兒媳婦新訂了百子千孫帳,鴛鴦並蒂枕。
“喜房就擺了三天,就全給撤下了,論理兒該擺一個月的。”裴三夫人想想都替阿寶委屈,外頭又傳這麽多難聽話,她得把這個給阿寶補上。
“原來喜帳喜被放了一年了,拿出來就是新的,那也舊了。”乾脆就全給他們換新,除了龍鳳紅燭不能再點,旁的都給阿寶再擺上。
這事兒裴三夫人瞞著阿寶悄悄辦,鏡子上的雙喜紅鏡罩,椅子上的百年好合引枕桌布,連點心盒子也全是新造。
樣樣新打新做,這一個月裡好事兒連連,裴三夫人喜氣盈盈對陳媽媽道:“先不告訴他們,等咱們收拾好了,再把他們領到新房裡去。”
還叮囑丫頭婆子們:“誰也不許在少夫人面前露一字半句!要是叫她提前知道了,看我罰不罰你們。”
小滿小雪掩口直笑,趁著這樂勁兒,小滿道:“既是重設新房,那咱們是不是也得重拿賞錢?”
小雪湊趣:“很是很是,把喜事兒作足了,還得再發喜糖!”
喜糖也隻分了三天,按著規矩“棗生桂子”的攢盒也該在房裡各處擺上一個月的,出了事兒全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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