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許知遠要是作官外放了,裴珠身邊得有娘家跟去的陪房。
裴珠忍羞聽著,每每有管事的媽媽們滿面喜氣望向她,她便低下頭去。
珠兒今日穿了一身白底繡梅花襖裙,阿寶上下一瞧,悄聲打趣她:“怎麽沒配個金鎖戴著?”
裴珠嗔了阿寶一眼:“壞東西,你怎麽沒戴你的鎖,咱們誰也別說誰!”
阿寶便嘿嘿笑著撫她的背,二人剛有片刻空閑,那邊立春來報:“少夫人,少爺請您回去,請七姑娘也去。”
“他不是出門去了?這麽早就回來了?”
阿寶不知他在玩什麽花樣,與裴珠一道回了留雲山房。
立春這會兒還才笑出來,她方才忍了一路,實在是忍不住了。
就見卷山堂內擺了好幾個箱子,一箱是各色的衣料,一箱是毛皮料子,桌上還有幾隻錦盒,盒蓋兒都打開了,裡面是金銀珠玉。
看上去倒像是在給女兒辦嫁妝。
裴觀出門散了大筆金銀,這下痛快了,坐在內室裡喝著清茶,對珠兒道:“珠兒也選一些,就當是兄長送你的年禮。”
裴珠一瞧就知這是阿兄買給嫂嫂的,她笑著瞧了阿寶一眼,看盒子裡有兩對一模一樣的戒指,知道這個是給她的。
“我就要這個,與嫂嫂正是一對兒。”挑完找由頭,“我還有活計要做,就不留了。”
她的活計是對鴛鴦枕套,旁的不須她做,一對枕頭套卻是一定要做的。
還有給公公婆婆和許知遠的鞋子,年前趕出來送了過去,阿寶看她做鞋,還指點她兩句:“你手沒勁,鞋底子我來替你納。”
裴珠乖乖瞧著,阿寶又道:“你把給許知遠的那雙,鞋面做得好看些。”
“怎麽是給他的要好看些?得是許家夫人的才對呀?”裴珠不解其意。
阿寶兩指捏著粗針,一針便穿過鞋底:“你做的鞋,那許知遠還不供起來呀?他哪敢穿到腳上?”
又把裴珠說得臉紅。
阿寶打趣了她兩回,趁著這次,裴珠先是掃過一眼房裡的箱子,趁阿兄沒看過來,悄悄衝阿寶豎起手指頭,輕輕刮了刮臉皮。
笑著扭頭出門去了。
等裴珠走了,阿寶方才倒抽口氣:“你這,你這是花了多少錢?”
裴觀不答,起身從箱中取出件赤狐毛鬥蓬:“你看看這個,我一瞧就該是你的,快試一試。”
說著把鬥蓬披到阿寶身上,光是這件鬥篷,便不止二百兩。
“往後你自己不買,就我來買。”
阿寶裹上狐毛鬥蓬,又喜又氣:“知道啦!”
真是敗家子!
第194章 未央
嫁娶不須啼
懷愫
阿寶從裴觀買的首飾衣料中, 選了幾件出來,給裴三夫人送去。
“這是六郎特意買來孝敬您的。”
裴三夫人早就知道兒子一箱一箱往家裡搬東西了,隻當都是買給阿寶的, 兒媳婦這些日子持家辛苦, 到年末給她添些東西也是應當的。
沒想到這裡頭還有給她的,先是笑得合不攏口, 跟著就想到兒子那改不掉的毛病:“他會買什麽東西?拿出來我瞧瞧, 若不好的, 也別留。”
小滿小雪兩個, 將衣料一匹匹搬出來。
裴三夫人看了,瞧一眼阿寶:“這是六郎給我選的?”
不是, 是裴觀給她挑的。
阿寶搖搖頭,笑盈盈道:“是我特意留出來,讓娘送給大伯母二伯母的。後面那些才是給娘的。”
看看!連娘都嫌棄這花色老氣不時興!
“送給你大伯母倒是勉強還成。”徐氏快五十了。
裴三夫人拿在手裡看了又看:“得了,還是送給老太太去罷, 一年到頭, 是該給她送點東西去。”
前些日子冬至大祭,裴老太太才從她的院子裡出來,她分明年紀還不到,可瞧著老了十多歲。
這會兒若能站到裴老太爺的身邊, 年歲便沒差那麽多, 旁人瞧不出是老夫少妻了。
裴三夫人暗地裡感歎:“這人還真不能短了一口氣,原來她多精神呐。”折騰這個,磨蹉那個,把持著家事。
也風光了幾十年, 這才一年未到, 頭髮就白了大半。
裴三夫人把這兩匹緞子放到一邊, 又選了些出來,大伯母二伯母那裡都有,然後才是她自己的。
“這兩個倒還像樣些。”裴三夫人將要回娘家省親,這些東西選得細著呢,原來不挑撿的也挑撿起來。
隔了二十來年才回鄉省親,吃的穿的用的,都得最好。她娘瞧了,才知道女兒這二十多年日子過得好。
等阿寶走了,陳媽媽誇:“少爺真是有孝心。”
裴三夫人捧著茶盞,輕啜一口:“哪兒呀,這些必是觀哥兒一道買了塞給阿寶的。真是傻到家了,這一瞧就是去年花色。”
但兒媳婦能有心送來,她自得笑納。
不癡不聾,不為家翁。
只是這六郎,毛病怎麽就改不了,明明才是二十出頭的年紀,偏像個老頭子似的,買這些回來。
陳媽媽聽了便笑:“哥兒這是老成持重。”
“性子老成就好,眼光怎麽這麽老成。”反正兒子挑的東西,裴三夫人頗瞧不上,“難為了阿寶,還是我給她選些好的。”
明歲春天,阿寶說是要陪她回鄉,裴三夫人不很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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