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問靜圓師太,大妞防礙了三兒媳婦的子運,會不會礙著她的氣運?
靜圓師太常年來往陸家,陸夫人何時頭疼何時腦熱,她都清清楚楚的,笑了笑道:“若要這樣比,那夫人就是月,二少夫人只是星,星豈可奪月之光?”
陸夫人這才放心,只要遠著些就好,不斷催促大妞收拾東西,開年就趕緊走。
大妞這才如了願,衛夫人悄悄送給靜圓師太送去一串水晶佛珠。
直到天色將暮,大妞不得不走了,她感歎一聲:“真是歡愉嫌夜短。”
阿寶聽了又打趣她:“了不得了,光是寫信你還學會念詩了,那寂寞恨夜長是在什麽時候?”
“哎呀!”大妞方才還舍不得,聽到這句,紅著臉捶了她一下,還聯合裴珠,“你也來,今兒打她免罪!”
裴珠笑個不住,到底伸手輕輕打了阿寶一下。
兩人把大妞送到二門邊,大妞就道:“留步罷。”
裴珠停下步子,阿寶隨她出去:“走,我送你到大門口。”
離了二門,大妞問她:“你也是膽兒大,還真就住在外院了?”這簡直駭人聽聞,她自打嫁進陸家起,無事便不出二門,沒想到阿寶竟會住在外頭。
大妞不知道裴府“關二門”的事,阿寶挽著她的胳膊:“你呀,就操心你自己罷。”
大妞瞪她一眼,爾後又不舍得了:“咱們一道在崇州長大,又一道來了京城……其實我,有些怕。”
離了京城,她就真的舉目無親了。
阿寶緊緊握了下她的手:“別怕!”
大妞笑了:“行啦,你快別送了,還真要送我到門口啊,你肯,我也不肯。”免得裴家人背後說阿寶輕浮。
阿寶豈肯:“你什麽時候走,我去渡口送你!”
“等有了準日子,我給你送信來。”
二人就在門口話別,阿寶送大妞上車,馬車慢悠悠駛出長巷,阿寶臉上笑意也未收起。
真好,這下大妞的日子可就如願了。
天色已暮,裴觀剛走到府門前,就見阿寶立在門前,身邊兩個丫頭點著燈。
他快走幾步,這回知道阿寶必不是在等他,不可自作多情,問她:“這是在送誰?”
不等阿寶答他,他提起手裡的點心盒子:“糖瓜和麻餅?吃不吃?”
這是阿寶昨兒夜裡說的,說小時候過年吃的零嘴少,祭社王她最高興了,祭完了灶王就能分到糖瓜吃。
“我還偷吃過,還是小時候的好吃,如今過年的糖雖精致,卻不如。”
“偷吃?”裴觀不可想像,他別說是邁進廚房了,就是走到廚房附近都從未有過,想不到小孩子要怎麽偷吃。
“你就沒偷吃過供果供糖什麽的?”
“那是祭祀之物,祭完了自會分食,為何要偷。”
阿寶瞪他一眼:“偷來的灶糖才甜呢!”紅姨只要逮住,便要打她,說她偷糖得罪灶王爺,灶王爺上天去告狀。
阿寶那會兒雖小,但已經不好唬了,她眨巴眼睛問紅姨:“灶王爺是菩薩,是菩薩便不會同我計較。”
氣得紅姨說不出話來。
本是幼年趣事,裴觀見到街市上售賣,立時想起來了,巴巴的買了來。
二人並肩回去,裴觀似笑非笑:“要不要把你那些木雕的小馬擺起來,再把糖瓜麻餅擺上,讓你偷食?畢竟偷的糖才甜。”
阿寶抿住嘴,落後他半步,踢了他一腳。
第193章 花錢
嫁娶不須啼
懷愫
入夜時分, 下了場雪。
裴觀半開著窗扇,坐在羅漢榻一側讀書。
榻角點著炭盆,榻上小桌擺了他剛買回來的麻餅糖瓜, 他時不時吃上一塊, 糖瓜在嘴裡嚼得脆響。
往日此時,阿寶也在一側或是讀書或是讀信。
阿寶愛讀遊記, 裴觀愛讀雜記, 二人也不說話, 只在讀到有趣之處時, 才互相遞過去書去,同樂一陣。
原來裴觀讀書是絕不吃點心的, 但阿寶愛吃也能吃,每日吃了晚飯,夜裡還能再吃一頓夜點心。
年前裁冬衣量身,她又高了些。
裴觀初看她這麽吃, 還要勸:“夜裡吃多了, 積食睡不好。”
“不吃才睡不好呢,我還在長個兒!”不僅長個,連腳也大了些。
新年做新鞋子,戥子替她量腳寸時還問:“要不要收一收?再大就要這麽大了!”戥子兩手畫個圈, 比劃給阿寶看。
紅姨怕阿寶的腳越長越大, 便會把鞋子做的稍緊些,阿寶可不願意:“放開了做,我可不穿小鞋。”
她的腳再大,總沒有裴觀的腳大, 差得遠著呢。
裴觀聽她這麽說, 也隻好由得她吃, 還問:“是不是不吃夜裡會餓醒?那讓廚房給你預備些乳酥乳餅之類的軟點心。”
待看到阿寶吃得那麽香,他便也忍不住會嘗上一口,吃著吃著,就成了習慣。
每日兩人一起對坐看書時,他也能吃上兩三塊小點心。
今兒茶已經沏好,書也替她擺上,卻遲遲等不到阿寶坐過來。
裴觀從書中伸出頭,見阿寶正在翻箱子,問:“是在找什麽?”
“找我的錢匣子。”戥子看錢真是看得死緊,就愛把錢匣子塞到櫃子裡最裡面,每回拿都要翻出來。
阿寶從櫃子最裡頭翻出了錢匣,捧著匣子坐到裴觀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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