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瑤聞言便笑:“你哪能吃得了,至多半串罷了。”看妹妹高興向裴三夫人道謝:“多謝三伯母。”
沒一會兒連裴珠也來了,裴珠定親的事,其它各房都已經知道,還各自送了禮來。
徐氏特意過來:“許家家風清正,是好人家,珠兒能定這麽一門親事,是她福氣。”她的意思也就是裴玠明的意思。
因許家合意,徐氏把預備好的添妝又加厚了些。
裴瑤裴珂自然也知道了信兒,裴瑤笑著衝裴珠招手:“七妹妹快來坐,你這幾日怎麽也不往我們那兒去了?”
心裡也明白裴珠是怕她們難過,一把挽住裴珠的胳膊:“明兒我們去擾你,盯著你繡嫁妝!”
裴三夫人心中點頭,六丫頭八丫頭都是好的,她笑盈盈瞧著這幾個女孩兒:“怎麽是盯著她繡嫁妝?你們三個沒幾天就得一塊兒動針線了。”
裴瑤裴珂齊齊臉紅,又互望一眼,家裡果然已經在替她們說親。
盧氏寫信來,告訴她們要好好孝敬大伯母,家裡正在替她們相看親事,原來的親退了便退了。勉強過門,終難和樂。
待孝期過了,弟弟大些,她就過來為兩姐妹辦喜事。
裴三夫人又叫小滿:“你挑幾串大的,給少夫人送去,她這幾日也忙著。”
裴珠低下頭,阿寶在忙什麽,她心裡明白。
裴觀回到家中,就見院裡的小丫頭們人手一串糖葫蘆。他進屋看見阿寶手中也握著一支,正在啃山楂上的糖衣。
“這是哪兒來的?”
“娘買了一草垛,分給我的。”
裴觀茫然,母親買了一草垛的冰糖葫蘆?
“母親怎麽想著要吃這個?”
“聽說是跟陳媽媽說著說著話,突然想吃了。”阿寶把啃了一半的糖葫蘆遞給裴觀。
裴觀哪愛吃這個,但他順手接過去咬上一口。
這才發現阿寶是把外頭的糖衣殼子給啃了,裡頭的山楂隻傷了點皮毛,圓滾滾的紅山楂上兩個淺淺的門牙印。
“你怎麽不吃……”話還沒問出口,酸得他輕抽口氣。
怪不得她隻吃糖衣,待看見阿寶抿嘴偷笑,這才知道是在作弄他。
放下那串沒有皮的糖葫蘆,喝了口清茶,無奈搖頭。
“明兒許知遠就來了,咱們可說定的,只能見一面,至多問句安。”
阿寶方才還笑,聽他這話翻了個白眼,心裡默念兩聲“為了珠兒,為了珠兒”:“知道!絕不會逾矩的。”
第二日一清早,立春就來報:“門上說,許家公子已經到了。”
阿寶早已經起身練鞭子,裴觀醒了醒了,正披著衣裳坐在榻上讀書,讀上幾句就抬頭看阿寶幾眼。
夫妻倆窗裡窗外互看一眼:“這麽早?”
這個許知遠也太著急了罷?
阿寶趕緊停下,讓戥子去催裴珠:“就按咱們說好的,讓她在園中的暖亭裡頭等我。”
裴觀急著換衣:“將人請進來。”
天才蒙蒙亮,許知遠就起來了,在屋裡溫過一回書,又寫了兩篇字,自己覺得時辰差不多。
白茭金黍兩個眼睛都睜不開,見書房裡亮了燈,眯著眼睛推開門。
就見他家公子跟吃了活人參似的,在屋裡繞了一圈又一圈,還催促他們快些,別忘了帶上禮品:“內兄請我,豈能晚到。”
“少爺,就是再晚半個時辰出門,那也是早到。”
許知遠還是出門了,哪怕在門口站著等呢。
白茭輕聲對金黍道:“老天爺要是知道我們少爺的心,非得為了他下場雪不可。”
要是真下雪,那就是裴門立雪了。
許知遠進留雲山房時,裴觀剛從卷山堂走到書房,人還未坐定:“知遠來了,你起得倒早。”
“我在家中也如在學中一般,早起背書寫字。”許知遠平日裡倒也不算是個口拙的人,可親事一定,他見到裴觀,沒來由的就心裡緊張,這個天氣手心直冒汗。
內兄進了翰林,難道是想考他社稷民生?他臨時補了兩篇,也不知押得準不準。
“裴先生……”雖在家時都叫內兄,可當著裴觀的面又叫不出口了。
裴觀輕笑一聲:“我們兩家已是姻親,就叫我內兄罷。”
“內兄。”許知遠咽了口唾沫,實在不知內兄請他來是為何。
裴觀也頗尷尬,他咳嗽一聲:“園中梅花正好,咱們不如去走走,疏散疏散。”
許知遠便跟在裴觀身後,他還是頭回進裴家的花園,心中還想著可惜,都說裴府那兩株羽衣仙不俗,要是春日或可一觀。
剛想到春日,又想到他明歲春天要娶裴家姑娘,正是花開時節。
那會兒就能看見花了。
越是想,越是笑。
裴觀用余光看他,見他一直傻樂,還當許知遠已經猜中了請他來是為了什麽。心道人雖憨些,倒還不至於太憨。
阿寶與裴珠匆匆忙忙趕到了假山上的亭子裡,亭子四面門一關,外頭的風便透不進來。饒是如此,裴珠還裹著暖裘。
太陽才剛升起來,園中有水處白霧還未散:“他……他怎麽來的這麽早。”
會不會是猜到了?
若真被他料中,豈不難為情。
“來了來了,進園子了。”阿寶湊到窗邊,“繞過來了繞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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