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有許多事要忙!
青書將詹事府來的人請到花廳奉茶:“我家大人在宮裡好幾日,回來先拜見長輩,還請大人稍等片刻。”
那人也知道裴大人在宮中幾乎不眠不休,連個囫圇覺都沒睡過,可裡頭又實在催得緊。來時就知要等的,便安然等著。
“不妨事不妨事,裴大人連日勞累,歇息歇息也是應當的。”
太子有意將裴大人攏入麾下,裴觀又是景元帝親點來協理辦案的,太子連日又是送飯食又是送茶湯,詹事府的官員自然對裴觀十分客氣。
那官位坐在堂中吃茶吃點心,打量起裴府那兩株閬苑羽衣仙。正植秋日,兩株玉堂經了春夏,枝間雖無花朵,此時綠葉又已落光,但枝杆高聳,比起春日又是種不同景象。
高門大戶堂前種玉蘭極多,卻總有別的花來配。
偏偏裴家隻種了玉蘭,既不種幾株金桂湊成個“金玉滿堂”,又沒有牡丹配成“玉堂富貴”。
裴家單種了玉蘭樹,再看匾額上寫著“克嗣徽音”四個大字,便知種下玉蘭的人希望子孫後代如芝蘭如玉樹。
當年裴如棠盛時,裴家這兩株花每到春日便有無數人上門來求。
等到裴如棠告老不在京中露面之後,這兩株花的盛時也跟著過去。
那小官員飲得口茶,又抬頭從冰紋窗格中望著那兩棵枝梢已然高過屋簷的玉蘭樹。
只怕明歲春天,又會有許多人送帖子上門,求裴家一枝羽衣仙了。
第177章 【一】
嫁娶不須啼
懷愫
因有詹事府的官員在, 阿寶不便送裴觀出門去,隻將他送到留雲山房的石階邊。
裴觀一步一回身,連連衝阿寶擺手, 他又作那個口型“家去罷”。
阿寶燦然而笑, 抬高了胳膊衝他揮了揮。
這舉動自然又不合大家閨范,可裴觀見她如此, 竟也舉起手, 遙遙一招, 又飛快放了下去。
阿寶由笑轉驚, 瞪圓了眼睛。
連青書都在裴觀身後張大了嘴,他打小跟在少爺身邊, 絕少見少爺這般喜怒形於色,上回還是娶親的時候。
松煙沒在,無人替青書把他那張大的嘴合上。
裴觀回身,瞥了青書一眼:“無狀。”
青書趕緊低下頭去, 少爺真是不講理, 到底誰無狀?
直等到裴觀轉過回廓,連一丁點影子都看不見了,阿寶還望著。
戥子“嘖”一聲,伸手搓了搓胳膊:“成啦, 人都走遠啦。”怎麽成了婚, 人還婆婆媽媽起來。
阿寶瞥她一眼:“你懂什麽。”
“我是不懂,但這大風口的,仔細喝了風肚子叫喚。”戥子替阿寶攏攏衣領,“燕草走的時候那是一萬個不放心, 早知道呀就叫她瞧上一眼, 她那一萬顆心就都能咽回肚子裡了。”
阿寶嘴角微翹:“行啦, 你回去給紅姨報個信。”
紅姨又擔憂又不敢上門再來打擾,隔幾日就讓林伯來送信,如今裴觀正經從宮裡回來過,她總該放下心了。
“還有大妞那裡。”大妞本來就被婆婆嚴加看管著,只有回娘家時才能輕省些,偏偏衛大人不許她摻和裴家的事,她隻偷偷送了口信來。
陸仲豫雖遠在外地當官,也連著上了幾封奏折,為裴觀佐證,宋述禮貪汙是確有其事。
“這倒不必急,我猜呀,她就快登門了。”
阿寶看了戥子一眼:“你怎麽知道的?”
“衛大人不就是那樣,出了事兒不肯伸手,但如今姑爺沒事,說不定還要升官兒,他必要讓大妞上門來。”戥子一臉篤定。
阿寶笑了:“也是。”她本來也沒指望有人肯伸手,能伸手相幫的自然都記在心裡,以後一一還報。
譬如許家。
許夫人差人來問過幾回,還給裴三夫人送了兩封信,裴三夫人本以為這事一了,許家便會趁勢提出要結親的意思。
誰知,裴家的事平複下來,許夫人那裡就再沒了消息。
裴三夫人悄悄問過阿寶:“你說?是不是許家沒這個意思?是觀哥兒會錯了意?”
阿寶搖頭:“不應當,這事總有論了有幾個月,許知遠只要不是個傻子,還能不明白這個?”
再說許知遠按節令送的禮,樣樣都周到,必是他母親替他打理的。
這些禮除了送給裴觀,還有便是送給裴三夫人的,一絲也沒帶上裴珠,恪守本分,從未有逾矩的地方。
越是如此,越是該有結親的意思,怎麽遲遲沒動靜?
“上回許夫人請了咱們,要不然,咱們回請她一次,也好探探口風。”
裴觀的事落定了,正好趁熱打鐵,將裴珠的事情定下來。
阿寶本不滿意許家的,待見過許夫人第二次,就知是自己誤會了,許夫人實在是個難得的“實誠人”。
裴三夫人點頭:“也好,由頭都是現成的,只是得趕緊操辦,不能再拖了。”
再晚些,院中的銀杏葉子都要落光了,雪又還沒下,沒有秋景又沒雪景,就這麽上趕著請人過門,裴珠必要尷尬。
阿寶兩件事一起辦。
“我先寫帖子,讓門上送到許家去,請許夫人過門來賞……秋?”
戥子看了看天兒:“這外頭大風刮的,再晚幾日葉子真不在了,園中說不準有早開的梅花,叫結香去尋摸尋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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