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寶烏圓眼睛望向他,眉頭還未皺起,便聽裴觀道:“你要是不願意抄,那就不抄……”大不了他來替她寫了。
阿寶並不想認這個錯。
裴觀見阿寶掛下臉,輕歎一聲:“我十幾日不回來,一回來便同我生氣?”
說著放下湯碗,坐到她身邊,摟住她的腰,將她環在懷中:“你可知道,那日打開門,見你站在燈下,冒險來見我,我……”
有多心馳神搖。
後來長街相見,她在馬車裡一路跟他到宮門。
裴觀伸手撫她的鬢發,他在左右諫司那幾日,和在宮中的幾日,除了公事之外,就在想她。
想她在家慌不慌張,會不會害怕。
“你辦這些事,我心裡絕沒半點怪你的意思。”
只是驚訝,驚訝過後又隱隱有些驕傲。
膽大,機敏,又果乾利落。
齊王只怕這會兒都不知道,究竟是誰給盧深報的信。
他只要想到,心中便無比暢快,忍不住吻了吻阿寶額邊,滿心愛憐盯著她。
也不知她究竟還能辦出多少件出格的事來。
阿寶被他吻在額上,面頰微紅,側臉看他:“你真不生氣?”雖然她不怕裴觀生氣,可他不但不生氣,還一心站在她這邊,心裡便有些甜絲絲的。
像是小時候好不容易吃著了蜜棗子的那種甜。
“我怎會生氣,都是我牽累了你。”
看母親的精神,就知阿寶和珠兒這十幾日來費了心血。
“你在家照顧著母親妹妹,又要操心我的事,我心裡只有感激你。”
“我也沒怎麽照顧母親,還把她給氣著了,都是珠兒在侍奉母親的。”阿寶自覺在照顧裴三夫人上沒什麽功勞。
她在裴觀懷中換了個姿勢,躺得更舒服些:“對了!我的事先不急。六妹妹和八妹妹的事兒,你去勸一勸大伯罷。”
“六妹妹和八妹妹有什麽事兒?”
裴觀竟還不知道,阿寶這下可來勁了,她說著裴瑤裴珂的夫家如何欺上門來。
“我都已經說了,必得要他們賠聘禮才成,偏偏大伯父假大方……”
“不可妄言長輩。”
阿寶翻了個大白眼:“怎麽不是假大方?對方無故退親就該賠償,什麽也不要,就這麽退了親事,往後若是男方反咬一口,六妹妹和八妹妹怎麽說得清?”
這種事自來防君子不防小人,那兩家落井下石,不是小人又是什麽?
倒是這個道理。
裴觀想了想:“我會去勸說大伯父,但你也不能對大伯不敬。”
阿寶滿心不服氣,嚅嚅道:“那兩家辦事,自然沒有裴家人體面,裴家人和離,還奉上三年衣食,願娘子千秋萬歲呢。”
裴觀大窘。
“你……你看了信?”
阿寶背過身去,不讓裴觀瞧見她的臉,氣哼哼道:“怎麽?你該不會以為我會乖乖等到山窮水盡的時候,才拆開你那封信罷?”
裴觀窘迫未去:“我是怕事情不如我所料,萬一不順利,又生出別的變故,你不必跟著受苦。”
若真出事,母親妹妹是逃不脫的,但阿寶卻有辦法能脫身,只要和離,她便與他的事全無乾系。
“我既回來了,那封信,就還給我罷。”裴觀一面說一面輕輕搖晃阿寶的身子。
阿寶面頰微紅,下巴輕抬:“我早都撕了!”
她才不要告訴裴觀,她將這信收在石榴花匣子裡呢。
第176章 【二】
嫁娶不須啼
懷愫
裴觀回來沐浴更衣, 還未來得及拜見長輩們,詹事府便派人來催。
阿寶眉頭微皺:“叫青書拖一拖,你先把飯吃了。”
食盒送上來, 裴觀看有道野菌湯, 乾脆就吃湯飯,把飯泡到湯裡, 半喝半吃。
“你不保養身子了?”
阿寶奇一聲, 裴觀這人吃飯有許多的毛病, 似這樣用湯泡著飯吃, 對脾胃不好,他自來是不這麽吃的。
誰知裴觀聽了便笑:“先是在左右諫司, 跟著又去詹事府,連著十來日就只能這麽吃。”
阿寶恐他腸胃嬌脆:“那等會兒給你帶些山楂丸子去,總這麽吃你可不成。”換作是她,那一點事兒沒有, 裴觀可是多吃了兩塊肉都克化不了的人。
說著按住他的碗:“你先吃蛋羹, 肚裡有東西好墊一墊。”
又吩咐青書:“好茶好點心的先侍候著那人,既放人回來,總得叫他安安穩穩吃頓飯罷!”
她還有好多話要跟裴觀說呢。
裴觀笑了,依言放下湯飯, 舀起蛋羹, 一面吃一面笑,這是拿他當小兒看待了。
他低頭吃飯,阿寶便托著腮看他,看了半晌她倏地問:“我送你進宮那日, 你明明下巴上一片胡渣, 怎麽這會兒這麽乾淨?”
裴觀不意她連這個都瞧見了, 低頭輕笑:“我是去面聖,豈能失儀,就在偏殿等候宣召的時候,使了些銀子,讓小太監打了熱水來。”
對著水盆刮去胡渣,整理儀容,勉強將自己收拾了乾淨。
“太監們還能辦這樣的事兒?”
“避開些人,他們什麽不能辦?陛下在這上頭倒粗疏些,若是……”若是上一位皇帝,那是極講究君前儀態的,官員們若有失禮之處,輕的罰奉,重則貶官。
阿寶一面聽,一面伸出手給他挾菜,告訴他道:“你那些書都送回來了,連封條都沒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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