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著腦袋,抿住唇打量他。
“怎麽?”裴觀伸手去撫她鬢發,“你是有什麽話要告訴我?”
“是燕草的事。”蕭思卿既然能在京城中找,說不定他已經查出來燕草就在京城中。
阿寶斟酌著如何開口。
裴觀了然,他點點頭:“我知道,她舊主家是個顯赫人家。”
阿寶方才還軟著身子,半靠在他懷中,聽見他說知道,直起腰,抻著胳膊,滿面詫異:“你知道?你怎麽知道的?”
裴觀自然不能說是怕她身邊的丫頭來歷不明,才早早查訪過。
遂指一指桌上的點心和案上的香爐:“宋點,唐香。便是我們家,也找不出這麽個丫頭來。”
不是養不出來,是誰家會像蕭思卿這麽調-教丫頭?
“那……她的舊主要是找來……”阿寶覷著裴觀的臉色。
“她是你的人,自然由你說了算。”
那個蕭思卿,這些日子確是想同他走動。
可這人私德如此,裴觀頗瞧不上他。
阿寶眼睛一亮,那就是不會強迫燕草回去了。
果然同她想的一樣,她一把摟住裴觀的脖子,湊上去,重重親了他一口!
第131章 為誰
嫁娶不須啼
懷愫
裴觀倏地面上通紅, 青天白日被她這麽一碰,張口說話,連聲音都結巴起來:“你……”
這不合禮數。
阿寶看著他臉紅, 兩條胳膊勾在他脖子上, 笑嘻嘻歪著腦袋,伸手摸摸裴觀的耳朵。
眼裡滿是笑意, 說的卻是正事兒:“我問過燕草了, 她不想回去, 只要知道父母安好, 她就滿足了。”
雖是說正事,可這麽摟抱著, 聲音不由自主便帶些憨甜,人也更往裴觀身上靠去。
裴觀面上紅暈未消,整個人僵直著不敢動彈,他清清喉嚨:“倒是個明白事理的女子, 既不願意回去, 就在你跟前好好當差。”
她帶來的丫頭們,都由著她來管,他絕不會伸手。
“那個蕭思卿不會常來與你走動罷?”
“不會,他若是來, 我讓松煙給你報信就是。”免得麻煩。
蕭思卿這人, 裴觀是記得的,他天資極高,卻不肯好好攻讀。精力大半都費在玩樂事上,什麽金石篆刻, 調香品茗, 宋點唐香沒有他不知道的。
裴觀與他同在國子監讀書時, 蕭思卿曾極力相邀,請他踏青冶遊。
“咱們包一隻船,隨船夫開到江上,去江心聽琵琶如何?”包上十幾個樂伎,再帶一船美酒佳肴,豈不逍遙自在。
捧著酒壇,滿口荒唐言辭。
那時裴觀正在備考,縱不備考,他也不會乾這等事,搖頭拒了:“我有正事要忙。”
國子監每日都要點卯,點足七百日才可升到最高堂聽講學。
“什麽是正事?”蕭思卿哈哈笑出聲來,“似你我這樣的出身,如此刻苦豈非辜負了閻王爺一片美意。”
人投什麽胎,那自然是歸閻王爺管的。
蕭思卿總說他唯一上香要拜的,就是閻羅王,旁的菩薩他不必拜。
裴觀當時便想,這種人不想當官,對百姓倒是件好事。
這麽細想來,上輩子蕭思卿也是突然就改了性情,讀書考舉,為當官奔波。只是那時裴觀自顧不暇,兩人未曾走動。
蕭思卿是新帝登基才下場科舉的,他的仕途,比裴觀要順當得多。
既然坦誠了,阿寶便將她知道的,都告訴裴觀。
說到旁的,裴觀還不驚詫,這人行事就是如此放浪,待說到蕭思卿在外頭置了私宅之時,裴觀蹙起眉頭。
“你說他如此奮進,是不是為了燕草?”阿寶正是這麽想,才會叫來燕草,問她願不願意回去。
蕭思卿在蕭家出生長大,活了二十年,非要到第十九年,才知道蕭家家規如何?
待知道他竟設私宅,棄發妻不顧。
就知此人並未改性情,而是改了方法。
裴觀垂眉,半晌答阿寶所問:“不是。”是為他自己,裴觀想到什麽,伸手摩挲阿寶的背脊。
阿寶輕歎口氣:“可惜,不能向她父母報平安。”從此骨肉不能團圓,阿寶想到,便為燕草心酸。
裴觀笑了:“她父母只怕也……不願意她回去。”
阿寶原靠在他懷中,聞言仰起臉來,滿是不解。
裴觀見她滿眼天真,撫她眉心:“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阿寶看他又一臉,她年小不懂事,最好不必知道的神色,眼睛一轉起了捉弄他的壞心思。
她倏地湊近,親了親裴觀的下巴。
戥子正邁上台階要進屋,就見姑爺從屋裡大步邁出來,差點就與她撞個正著。
戥子趕緊閃到一邊去。
平日裡姑爺規矩大得很,行不疾步,語不高聲,就連吃飯都沒嚼東西的東西。
怎麽著急忙慌出來?家裡又出大事了?
等她伸頭往內室一瞧,就見阿寶半跪坐著,歪在羅漢榻上笑個不住。
戥子又瞧一眼姑爺大步遠去的背影,方才那一瞥,好像他的臉是紅的,脖子根也是紅的,一直紅到耳垂。
阿寶笑夠了,隔窗看見戥子在屋外:“站著幹什麽?進來呀。”
“還說呢,才剛差點就撞上。”戥子手裡捧了拿了兩件披帛,一件雪青色一裹圓,一件雲錦累珠披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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