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論前途,比裴瑤裴珂的未婚夫要明朗得多。
那兩個還是秀才,許知遠已經是舉人了。
戥子就是這時回來的,她立到石亭子邊,小丫頭們正用柳條編花籃,阿寶不會這個,就把掐下來的花擺在籃子裡。
二人目光一碰,阿寶見戥子眼皮一闔,就知那人生得不錯。
再就是,得想辦法見見許母。
這可是頂要緊的事兒!絕不能似大妞那樣,一頭扎進苦海裡。
大妞自己不肯訴苦,衛夫人的苦水都倒給紅姨,紅姨再告訴阿寶。
衛夫人當天就登門了,說是來看看親家母病得如何,陸家上下都知道她是來替女兒撐腰的。
可有什麽用?
衛夫人也沒辦法讓陸夫人立時“好”起來,放女兒跟女婿去外任。
“親娘母怎麽好好的就病了,是不是為著二郎三郎的婚事操心?”衛夫人滿面擔憂的樣子,“按著我說,兒孫自有兒孫福,莫要為著孩子,把自己的身子掏空了。”
衛夫人也知道一時半刻女兒脫不得苦海,過來是表個姿態,讓陸家知道,衛家心裡有女兒,真有個什麽,衛家絕不乾休。
可她除了嚷嚷兩句,依舊一點辦法也沒。
婆婆要折騰兒媳婦,有千百種花樣。
等看過陸夫人,大妞總算能歇一歇,跟母親說會兒話。
一到屋中,看滿室紅帳紅喜字,大妞再也忍耐不住,撲進親娘懷裡哭起來。
衛夫人高高舉手,輕輕落下,打在女兒背上。她知道女兒能去外任,高興得給菩薩直磕頭,哪知道,事到臨頭沒能成行。
“我早告訴你什麽!”衛夫人咬牙忍著不哭,外頭這麽多雙眼睛,她可不能露了怯。
大妞淚落如雨,可她抽泣著道:“陸郎說了,會來接我。”
衛夫人又疼又氣,女兒已經這樣,她哪還能再火上澆油:“但願他是個有心的。”
當女兒的面沒再說什麽,對著陶英紅卻哭:“我們大妞的命怎麽這麽苦。”
戥子聽了紅姨轉述,都忍不住落淚。
要不是有孝在身,阿寶早就去陸家看大妞了。
她知道姓許的生得不錯,又有功名,這兩樣不差。
大家一散,阿寶拎著新編的柳葉籃子往裴三夫人那兒去。
裴三夫人午睡剛醒,看見阿寶拎了個花籃來,等了:“跟她們姐妹去園子裡逛了?你這手倒是巧。”
“不是我編的,是竹月編的,這花兒才是我摘的。”
裴三夫人就是喜歡阿寶不說虛話:“怎麽?有事?”都借花獻佛了,肯定有事兒。
阿寶往她身邊一挨:“娘,你見沒見過許知遠的母親,比你怎麽樣?有沒有你的一半好?”
這兩句說得裴三夫人心花怒放,她輕拍了阿寶一記:“你這馬屁功夫,跟誰學來的?”
從裴觀到裴珠,全是鋸嘴的葫蘆,沒一個能這麽討她歡心。
“你說說,想怎樣?”
“咱們找個由頭,見一見罷?”
倒也是該相看起來,當嫂嫂的,正該如此。
裴三夫人微微頷首:“好,尋個由頭,見一見,說說話。”
“先不帶珠兒去,我先去瞧瞧。”珠兒仙女似的,誰瞧了不心動呢。
“那是自然,咱們家的姑娘,再如何也不能輕易叫人瞧的。”
有裴三夫人助力,許母常年在報恩寺為亡夫茹素禮佛的事,很快就打聽出來。
眼看就要到日子,阿寶就預備著要跟裴三夫人去禮佛。
裴觀還不知她悄悄做了這許多事,問:“怎麽這回禮佛,不帶珠兒去?”
阿寶瞧他一眼:“不告訴你。”
許知遠來,他不也一句沒提。
第122章 許母
嫁娶不須啼
懷愫
阿寶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神氣, 自瞞不過裴觀法眼。
他隻瞥她一眼,就瞧出她有事瞞他。成日在家,能有何事?念頭一轉, 想起前些日子來的客人中, 有許知遠。
她還,打聽他書房裡的事來了?
裴觀也不戳破, 看她調兵遣將。
阿寶指指幾個丫頭:“你們幾個, 都跟著我去。”
多一個人, 就多一雙眼睛, 能看見她不曾注意的細微處。
燕草周到,螺兒心細, 結香嘴快,戥子最知她心意,少了哪一個都不成。
在家守孝,連丫頭們也少玩樂, 快到端陽節了, 外頭佛廟道觀正是熱鬧的時候。聽說能跟著出門,個個都預備起穿戴來。
戥子結香兩個回屋去翻衣裳裙子。
結香走在廊下央求:“我那條琉璃色的裙子,少一對紅珊瑚珠耳釧來配,你那對借給我戴戴成不成?”
那對耳釧, 是戥子生辰那天, 阿寶送她的。
戥子寶貝得很,輕易自己都不戴,可大家難得才出門,她想了想道:“那你得把你那隻碧玉鐲子借給我, 還有你那條白綾裙。”
二人成交, 互相去翻衣裳箱子。
燕草和螺兒替阿寶撿點衣裳首飾, 還未出百日熱孝,在家俱是素衣淡衫,唯獨出門時能規矩能松一些。
能著些淡青淡藍的衣裙。
屋裡丫頭們提裙挽袖,忙進忙出。
阿寶跟裴觀在大窗下的羅漢榻上,隔小桌對坐著。
阿寶正在看爹寫的信,阿爹快馬到的遼陽,他每到一驛都會寫信報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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