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又看了眼阿寶:“如今不還有裴女婿在。”
陶英紅勉強笑笑,正想叮囑兒子兩句,門上的人來報:“姑爺來了。”
阿寶臉上倏地一紅。
這大清早的,他怎麽就來了。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林大有一面說著“快請”,一面把肉餅子都挪到自己這邊來,把素的都擺到阿寶面前。
才剛擺完,裴觀進了門,特意換下孝服,一身天青色的素袍,依次向眾人問禮:“嶽父、姨母、表兄。”
說完目光才轉到阿寶身上,衝她微微一笑。
阿寶本就暈紅的臉,這下更紅了:“你怎會來?”
裴觀隻笑不說話。
陶英紅也跟著笑了:“快坐快坐,來得這麽早還沒用飯罷?一起吃一點兒,因著阿寶回來,這些都是素的。”
讓燕草多添了一副碗筷。
裴觀掀袍坐下,又看一眼阿寶,看模樣,她倒是睡得不錯。
早先裴家有喪事要辦,林大有不便那會就把女婿叫過來,這時這才道:“我月底就要動身,正有話要同六郎說。”
裴觀笑了:“我知是何事,嶽父不必憂心,只看那位李大人為官的履歷,就知他十分會當官,嶽父隻管安心替陛下辦差便是。”
那位李大人極會處理地方政事,行太仆寺雖直屬於兵部,不受地方的管轄。
但在人地頭上,天然矮三分。
李大人是專門被派去打通遼東上下機關的。
太仆寺馬匹專供京營,行太仆寺馬匹養出來的馬才供給北邊五地,是真正的軍馬。
陛下自然會大開方便之門,此番設立遼東行太仆寺,要做出成績來才往外推行,國庫花了錢,調了人手,就想他們能把差事辦好。
每歲一交的軍馬,總得有人養。
這個人便是林大有。
柳先生的意思差不多,只是沒有裴女婿說得這麽細致。
裴觀也不是空手而來,他遼陽等地的舊故都列出了單子:“到時我會備下禮品,交給柳先生帶去,一來一往也就熟識了。”
托姻親帶禮品,那是常事,對方也會明白這就是個結交的由頭。
新官到任連梯子都架好了,誰也不會這麽沒眼力見,非將善緣推到門外。認識了當地大族,有些許事就好辦得多。
阿寶一面小口吃餅子,一面聽裴六郎娓娓而談。
他就是這個模樣才最討她喜歡。
裴觀說得片刻,略覺得口乾,剛要抬手,阿寶就端著杯子遞到他面前:“茶。”
“多謝。”裴觀謝過了再接,淺飲上一口,繼續道:“遼東與蒙古、高麗、女真為鄰,高麗貢馬本都分給當衛所養護,苑馬司又多是年老致仕的指揮千戶在擔職,這些自然得由李大人先去打交道。”
這些話是柳先生從沒談過的,林大有還待要聽。
韓征道:“姨父,時辰來不及了。”
林大有戴上官帽就要走,走時還道:“裴女婿莫走,待我夜裡回來,咱們爺倆繼續論,你與我說說透。”
總不能真就一推六二五,除了養馬甚事都不知罷?
裴觀起身恭送:“是,小婿聽憑嶽父安排。”
送人出了門,裴觀才轉身,與阿寶肩並肩一同回後院去。
阿寶時不時側過臉來,烏葡萄似的眼睛在他臉上掃個來回。
裴觀以為他那點心思被她猜到了,微微有些面紅,他豈會不知上朝的時辰快到,就是掐著點來的。
只要嶽父大人不放他走,他便可光明正大的留下來。
這才好與阿寶同吃同睡,就連母親那裡他都提前招呼過。
“嶽父即將外任,前一向忙著祖父的喪事,如今得空了,正該過門商量商量。”裴觀去上房的時候,裴三夫人都還未醒。
好容易不必日日去哭靈了,一大清早又被兒子吵醒。
氣不打一處來:“去去去!趕緊去!”
裴觀聽見母親聲音中含著怒氣,立時賠禮:“母親勿怪,實在是……”
陳媽媽打了簾子出來:“觀哥兒,去罷,你娘沒生你的氣。”
只是在裡頭罵:“這才一天都不到,他就急巴巴的要跟去,成個什麽樣子!”乾脆將阿寶塞扇套裡讓他隨身帶著算了。
“去便去了,還來拜別什麽。”裴三夫人一翻身,今兒早晨這覺是睡不成了。
裴觀正想解釋,誰知阿寶只是瞧了他兩眼:“你都沒出過京城,怎麽連遼東的事都能知道?這也是看書看來的?”
裴觀笑了,回屋先取筆墨,讓青書拿著書單,回留雲山房取書來。
“就在這些書上寫著。”
戥子見機,攔住了青書:“青書小哥,你既要回去,把這個給螺兒結香帶去。”食盒裡頭裝著肉餅子。
青書一看就笑了,院裡的丫頭們實在饞不過,還能差小廝跑腿買些肉點心,或是托廚房娘子做一些。
螺兒結香是新來乍到的,門路還沒摸熟,只怕不敢
青書看戥子事事想著姐妹,笑了:“成,我這就給她們帶回去。”
青書去得很快,把食盒交給螺兒結香,又依公子單上寫的,取了幾冊書來。
阿寶隨手翻開一本,說是書又不像:“高麗遣典農正貢馬一千匹……發於各衛所牧養……”
“這些寫的都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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