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貴人姑娘臉色難看得很,身邊跟的人也有些想找衛家麻煩的意思,卻被她一擺手,就止住了話頭,沒往下說。
韓征思來想去,還是跟衛家大郎說了一聲,誰知衛家大郎滿面苦笑:“早就來問過了。”就是探聽不出什麽,這才去問韓征的。
阿寶卻微張著嘴:“他真惹下風流債啦?”惹的還是公主。
韓征雖不知那位貴人的身份,可也怕給妹妹惹麻煩。
衛三跟阿寶提過親,雖阿寶早就定親,定親半年才成的親,可貴人們要想不講道理,那便沒有道理可講。
他怕這事兒會怪到阿寶頭上。
貴人姑娘話裡話外,還有些打聽阿寶的意思,韓征打定了主意,她若還來問,就得把阿寶與裴觀兩情相悅的事全告訴她。
讓她知道,從來都是衛三在自作多情。
兄弟是兄弟,再是一處長大的情分,也不能拖累妹妹妹夫。
“要是有人問你,你可不能什麽都往外說。”
“我又不傻。”阿寶往車壁上一靠,吃著糖瓜,“萬萬別連累了大妞才好。”
兩人說話間,馬車就到了林家門前,阿寶戴著幃帽下車,剛進大門,府裡的下人丫頭婆子,俱都退到兩邊去。
“大姑娘回來了。”
這一句話,聽得阿寶神清氣爽。
“姨夫人在大姑娘屋裡等著呢。”王媽媽湊上來,“大姑娘想吃什麽,我這就吩咐廚房去?今兒有買的好羊肉。”
阿寶一聽見羊肉,口裡止不住垂涎,可她搖頭:“我正守孝,不吃這些,倒是戥子燕草兩個,素了多日,你讓廚房看著給她們倆補一補。”
王媽媽笑得像朵花似的:“還是咱們大姑娘體恤人兒,還惦記著給她們補身子,我這就去辦。”
在自己家裡,她不必小步走路了,風風火火回到後院。
出嫁的時候院中杏梨還未全開,這會兒已是燦如錦霞,滿院都是蜂蝶。
阿寶剛到門邊,便嚷嚷一聲:“紅姨!我回來啦!”
陶英紅急從裡間出來,打眼就見她滿面紅光,懸著心總算放下來。又拉住了阿寶細看,頭上耳上都是藍寶石,腕間的手鐲都有兩指寬。
去的時候沒有這些,夫家連這個面子都替她想到了。
“這是我婆婆送的。”
陶英紅原還怕燕草是報喜不報憂,要不然怎麽不讓戥子回來報信。
如今一看,才知道阿寶是真沒受委屈:“好好好,他們待你好,我就放心了。”
“您有什麽不放心的,要是待我不好,我不早跑回娘了!”那麽幾道門,難不成還能鎖住她?
“可不許這麽說!”話沒說兩句,那叫人頭疼的勁兒又上來了,陶英紅輕輕拍阿寶一下,才又低聲道,“真要待你不好,你爹外任了,還有你哥在!”
阿寶往床上一倒:“累。”
陶英紅又心疼起來:“趕緊歇歇,吃什麽?羊肉餅?”這才幾天呀,小臉都瘦了一圈,都到家了,偷偷吃些有什麽要緊。
“素了十幾天了,不能立時吃葷,給你先吃碗肉粥?”
陶英紅話音還沒落,燕草就捧著盒子進來了:“青書急趕著送來的。”
讓他別買,他還是買了。
阿寶深吸口氣:“不吃,我吃素。”
她跟裴六郎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第113章 調職
嫁娶不須啼
懷愫
阿寶才往枕上一挨, 與紅姨說了沒兩句,李金蟬便捧著這個月的帳本過來了。
進了門先在簾外給陶紅英行禮,又給阿寶行禮:“給大姑娘問安。”
嫁出去了, 回娘家也還是姑奶奶。
說完便報起帳來:“這個月姑娘大喜, 下人們都發了雙份的月錢,還做了新衫, 下個月預備著要做夏衣, 老爺這一季的祿米前些日子發下來了, 走外頭的帳, 柳先生知道大姑娘回來,說晚些就將帳簿送來。”
“四月初老爺要外任, 跟去的人我都列了單子,請姑娘定奪。”
“是多帶幾房人家去,還是到了那兒再買人?柳先生先去,這些事兒他想問姑娘的主意。”
阿寶挨在枕上聽著, 伸伸手:“拿過來我瞧瞧。”
李金蟬這才掀簾進來, 將手上的單子遞給阿寶。
阿寶上下一掃,隨手拿指甲在紙上劃幾道:“貼身侍候的人跟著就成,免得不趁手,余下的人那到了那兒再添, 也不知阿爹是住官衙, 還是置宅子。”
行太仆寺初立,只怕連官衙都不是現成的,得去了才知道人要怎麽安置,人越多, 反而越忙亂。
隻將貼身得用的人帶上, 到了那兒也有當差的衙役。
“柳先生什麽時候動身?”
“後日就走了, 先幾日去,那到那邊將細務打點打點,再送信來。”
“林伯年紀大了,就讓他留下守老宅,讓宋管事跟柳先生一起去。”
“是。”
林大有也得把手上事兒交接了,這些日子他就沒有得閑的時候,外頭宴請太多。能拒的他都給拒了,可也總有推不掉的。
“你爹這幾日每日都有應酬,原來淡了的,都趁這時節說是給他送行,夜夜不得閑。”
“那兒今天是誰家請?”
“今兒就是天上下刀子,你爹也得回來。”陶英紅笑看著阿寶,“早上臨出門特意吩咐買羊肉回來,就是怕餓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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