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寶對這些實在沒甚興趣, 只是看著珠兒玩,見她臉上時不時有笑意,阿寶自己也覺得開心。
夢裡的裴珠,分明與她並不熟識,一點交情也沒有,卻願意當她的師傅,教她識字。
阿寶算一算日子,夢裡的兩人總共能呆一年,一年也足夠她識許多字,就算往後珠兒嫁了,她也能自己讀書。
“不對,還是該摘些花來,做張紅箋。”裴珠手裡拿著小銀挑子道,“咱們有孝在身,不能給大妞送嫁了。”
算算日子,還有十幾日大妞就要嫁進陸家去。
阿寶添妝都預備好了,她如今管著裴六的錢匣子,手裡又有陛下和娘娘給的賞賜,著意挑出一頂花冠來,想給大妞添妝。
陸家那樣的人家,更得給她做面子。
不能親去給大妞送嫁,二人上回見還是時還是阿寶出嫁,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咱們倆都要好好的。”
阿寶一想起便眉心微擰,夢中她們二人出嫁前說的最後一句話,竟當真成了夢外說的最後一句。
珠兒想了想道:“我預備了一對金簪,到她嫁前,咱們再把東西送去罷。”
月底她們都還沒出七,有重孝在身,不能登門送嫁賀喜,就連阿寶寫信都怕不吉利。
老太爺的喪事,陸家也送了喪儀來的,陸家娶親,裴府也會送上賀禮,只是人不能登門親賀。
阿寶不由得歎息一聲,但想到往後總還能見,心裡又好受了些。
決明就是此時來的:“少夫人!七姑娘。”
荼白見是決明,抓了把糖塞給他。
戥子笑盈盈捏了捏他的臉兒:“你這小子,莫不是鑽洞進來的罷?二門開了?”二門連隻蒼蠅都不放。
這幾天的食水都是大廚房一房一房送來的。
她們就這麽被關著,連女眷哭靈都省了,對外說是老太太病重,女眷們都到床前侍疾去了。
決明樂呵呵回道:“哪兒呀,我有少爺吩咐,二門不敢不放我。”
說著仰臉看阿寶:“少爺請少夫人去留雲山房。”
裴珠一聽就抿起嘴來,她自小沒有親近的人,與五房的姐妹們,也只是尋常走動而已。這三日她與阿寶同進同出,同吃同睡。
還想再留阿寶幾天。
燕草戥子一齊也停下手來,只等姑娘吩咐,就去收拾東西。
阿寶不必環顧,便將她們一舉一動都收入眼底。院中所有人都以為裴觀都打發人來請了,她得立時就去。
她道:“你告訴他,我沒空。”
決明傻眼,嘴裡還含著糖,怔怔看住少夫人。
少爺都請了,不該立時就去麽?
不獨決明傻眼,燕草戥子二人互看一眼,連荼白竹月也都吃了一驚。
只有裴珠撇過頭去,忍住唇邊笑意。
戥子先回神,推了決明一把:“你快去回話罷,這麽杵著,也沒用。”
裴觀先想到的,是這三日裡有人讓阿寶受了委屈。
他問卷柏空青幾個:“有人給少夫人氣受了?她吩咐了什麽?你們沒辦?”
青書跟他身邊,卷柏空青兩人輪班。
他特意囑咐過的,讓他們留意內院。決明年紀太小了,上回白露的事,他便瞧不明白,由他傳話,怕傳錯了。
卷柏空青立時躬身:“咱們絕不敢的,這幾日少夫人都沒派人來傳過話。”
裴觀大皺眉頭,這種事還是松煙辦起來更利落。
她不來,有什麽辦法,隻好再請一次。
“你去聚蘭齋,買些新鮮的素點心來。”指了卷柏,又搖頭,“還是青書去,就買常買的那幾樣。”
“哎。”青書答應一聲,用跑的出了院門。
裴觀又決明把白露叫來:“少夫人這幾日在珠兒院中,吃得可好?睡得可香?”
白露來時還著意攏了攏頭髮,丫頭們這幾日也要穿白,她本就生得姿容出眾,換上白衣更添俏麗。
誰知公子依舊一眼也沒看她,先問起少夫人吃飯睡覺來。
“少夫人隻頭一天差燕草來取被褥,之後……”之後她就不知道了。
“少夫人歇在七姑娘院中這三日,你一次都沒去問過安?”
白露眼見少爺生怒,立時跪下。
這話她無可辯駁:“只因後院內不許走動……”外頭鬧得如何還不知道,各房連丫頭小廝都不串門子,只要不當差,就都縮在屋中不動彈。
偌大的花園子,幾乎見不著人。
裴觀把手一抬:“回去罷。”辦事不力,竟連個能問的人都沒有。
白露心中惴惴,牢牢記下,往後得給少夫人問安,得知道少夫人每日吃了什麽,愛吃什麽,睡得好不好。
她被叫走時,滿面春風,回到松風院時又耷拉著臉。
立春一看就知沒好事,頗有些幸災樂禍,故意湊上去問:“公子叫姐姐去,是為甚?”
白露當然不會答她,瞥她一眼,進到屋中。
又打開她那針線匣子,原來給少夫人做的襪子睡鞋子都是紅的綠的,這幾天她重做了素白羅襪,都還沒功夫奉上去。
她取羅襪,摸了一遍針腳,還得更精心些!
青書很快買了點心來,決明捧著盒子剛要送到後宅,又被公子給叫住了。
裴觀沉吟了片刻:“你就說,她娘家傳口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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