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五房沒給四房報信。
他們之間也不是鐵板一塊。
“我也不知,我就在卷山堂中,松煙守著院門,都不知那賊是什麽時候進來的。”阿寶說著,瞥了眼四夫人,“要是叫我聽見了,賊也跑不脫。”
裴四夫人聽得入神,到這句忍不住要翻眼,又想起六郎媳婦是得過禦賜金鞭的,說不準真能拿住賊。
一時也不知是希望五房偷著呢,還是希望五房被捉住。
想到五房竟沒人來通氣,必是想把那件東西瞞下,急得她趕緊想去給丈夫報信。
“不成不成!”裴三夫人拉著阿寶的手,“你就是真聽見了,也不能自己上,你這……”哪有姑娘太太自己捉賊的。
“我這不是沒聽見嘛。”阿寶挽住婆婆的袖子,“好在,大伯就要到了,一切都等大伯回來查證。”
說到查證兩個字,眼見得四嬸手腳一縮。
裴三夫人一聽這話就點頭:“是,等大哥定奪就行,我看大嫂方才就出去了,是不是大哥已經到了?”
“算著時辰也該到了。”四夫人瞅準了時機,“我去瞧瞧四爺好些了沒有,讓他去接大哥。”
喬氏急急往後院,進門就見丈夫還躺在床上,上去就是一巴掌:“你真是,蒙著被子就天下太平,萬事大吉了?”
裴玠恭翻身坐起來:“怎麽?大哥回來了?是不是叫我去?”
“還沒!”喬氏往床沿一坐,舉著袖子不住給自己扇風,“昨兒六郎那裡也遭了賊,你知不知道?”
裴四爺一瞪眼:“偷著了沒有?”
大家都只聽說過,從沒親眼見過那東西。
“叫你藏在房裡當縮頭烏龜!這麽要緊的事,要不是我聽六郎媳婦說了一嘴,哪會知道老五已經得了手?”
“確實麽?”
“那還能有假?六郎書房的松煙,挨了打頓板子,人都快沒了,你說他們偷著沒有!”喬氏氣得雙眼泛紅,又捶丈夫一下,“老五明明拿著了東西,又瞞著咱們又瞞著娘,是不是想獨吞?大哥可就要到門口了!”
心裡還念叨,兒子都沒有,使的什麽勁。
裴四爺扔開被子爬起身來:“前面這會兒是誰在理事?”
喬氏一怔,老五得了好處,怎麽也縮在房裡不出來,這不應該啊。
“幾個管事,裴長安也在。”
裴四爺趕緊披麻戴孝,急急要往前頭去,剛出門又拐回來,摸著老婆袖口,抽出條帕子,聞一聞還有味兒,自己攏到袖子裡。
他這幾日一直在找那件東西,茶不思飯不想,夢裡都想著要發那一二百萬的橫財。直熬得眼下青黑,站出去接待來致祭的人,還真有些孝子的模樣。
四房的下人眼見大老爺的車拐進建安坊坊門,立時進來報。
裴四爺把袖子一抬,深嗅口帕子上的辛辣味兒,等到裴大老爺一進門,他便淚如雨下:“大哥!爹沒了!”
阿寶聽見前面起了動靜,知道裴觀回來了。
生氣歸生氣,卻得把她知道的,告訴他。
她身邊都是丫頭,輕易不能往前院去,便衝決明招了招手。
決明立時跑到她跟前,仰著臉看著少夫人,這會兒少夫人在他眼中,跟救命的菩薩也沒甚分明。
“少夫人吩咐。”
“你到前頭,悄悄告訴少爺,五叔如願以償。”
決明撒丫子跑了,他人小個矮,尋常人注意不到他。
鑽進人堆裡找到了少爺,裴觀一低頭,見是決明,也正有話要他傳給阿寶。
誰知他還未開口,決明先道:“少夫人叫我傳話,五老爺如願以償。”
本來兩個叔叔都躲著,他吃不準是誰拿著了東西。回來一看四叔竟不躲了,還敢出來,還敢當著大伯的面嚎啕。
怪不得,五叔是被那幾頁新添的那幾頁紙嚇壞了。
裴觀衝決明一點頭,“我知道了。你告訴少夫人,這幾日讓她挪到松風院去,我要忙幾天,不能陪她。”
決明依言傳話給少夫人,就見少夫人微微頷首,目中喜怒難辨。
第105章 亂象
嫁娶不須啼
懷愫
大伯回來必是先到靈堂上香磕頭, 再到三穗堂上房給繼母請安。
跟著便是幾房聚頭,談分的事兒了。
裴三夫人看看阿寶又看看裴珠:“珠兒回去歇著罷,阿寶跟我走。”
自打阿寶進了門, 裴三夫人當面總叫她的小名, 只有當著外人,才會稱呼她觀哥兒媳婦或是六郎媳婦。
這些日子連大伯母都順嘴叫起“阿寶”來。
裴府後宅無人不知, 裴三夫人極喜歡這個兒媳。
分家這種事, 就該幾房一起論個明白, 兒媳婦自然跟在婆婆身後。雖是新婦進門不便說話, 但是聽也得聽一聽,畢竟往後這個家要交到她手裡的。
是以不叫裴珠, 隻叫阿寶。
五房的幾個女孩兒,也不會去聽如何分家。
裴珠輕輕施禮:“是。”
說完看了阿寶一眼,阿寶衝她點點頭。裴珠嘴角微抬又趕緊放下,到底是祖父的喪事, 不該面露笑意。
阿寶跟在裴三夫人身後回到萃秀堂上房, 裴三夫人道:“先坐下歇歇,喝口茶潤潤喉嚨,等會兒必有一場鬧的。”
雖這麽說,可陳媽媽給阿寶端上來的是梨子露, 阿寶喝了兩口甜的, 才緩了緩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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