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寶萬沒想到會與生死有關,她蹙眉問道:“是誰?”
“還不知是不是,你莫要驚慌,也別告訴母親妹妹,告訴你,只是想讓你有個防備。”裴觀看她,總怕她被人騙去。
明明她就在府裡,明明就在他眼前,他也深怕一眼照管不著。
“今天就讓你的丫頭們把東西都挪到這兒來,你就住在卷山堂裡。”
阿寶眉尖微蹙:“既然有危險,我更該留在後頭,那兒離母親妹妹更近些。”
裴觀一怔,望著阿寶不言語。
這片刻的功夫,阿寶已經打算好了:“這樣,我一日守著母親妹妹,一日守著你。”再怎麽著,她還有鞭子呢。
裴觀想了想,也許當年確也有人去試探過母親。
只是母親跟他一樣,根本不知這本冊子的存在,如今回想起來,裴叔也正是在祖父去後,扶靈回老宅。
連管事都不當了,回去老家守靈堂。
接任的就是他兩個兒子,長平長安,府裡叫他們大裴管事和小裴管事。
裴家外頭看著還是一家人,其實祖父在的時候,已然是前三房一家,後兩房一家,各管歸的。
裴長安自祖父去後,就一直留在老太太身邊的當管事。
確也得有個知曉底細的通報內宅動向,裴觀還有些遲疑:“你太辛苦。”
“就這幾步路辛苦什麽?放心罷,母親妹妹有我看著。”阿寶拍拍胸膛,扛下照顧母親妹妹的職責 。
外頭終於等來公子的吩咐:“添些茶水來。”
松煙進門就見公子換了身衣裳,頭皮都一麻,公子這守了一個晚上一個白天,還能那什麽?
剛想著不至於,就聽公子又吩咐他:“抬幾桶熱水來,我要解解乏。”
“哎。”松煙耷拉著腦袋應了。
戥子一進門就掃了阿寶兩眼,看她簪環未亂,連裙上的結子都完好,又安下心來,這麽複雜的發式和結子,阿寶自己可弄不來。
“你吩咐燕草,收拾幾件我平日裡要穿衣裳,這些日子兩頭要忙。”說完又對裴觀說,“我要去母親院裡一次,大概半個時辰,你好好的等我回來。”
松煙青書聽見最後一句,臉都來不及埋下去,這是拿公子當小兒待了。
裴觀兩輩子也沒聽過這種話,他輕笑出聲:“好,我等你回來。”
戥子飛快回後院,燕草和白露正相對坐著。
燕草道:“眼看就夏日了,還該裁幾件夏天穿的孝衣。”
白露輕笑:“我都預備下了,想著少夫人進門不會帶白紗白綢,已經報到上房,陳媽媽說會提早把夏季的衣料子發下來。”
戥子腳下一慢,她真是佩服燕草,跟白露也能這麽笑眯眯的說話。
“怎麽?可是少夫人那兒有什麽吩咐?”
“少夫人說了,收拾些日常要用的東西,送到卷山堂去。”戥子時常還會叫錯稱呼,還管阿寶叫姑娘,方才差點兒也要叫姑娘。
燕草一點頭,笑盈盈對白露道:“必是想兩邊照顧。”
白露也點頭:“少夫人辛勞,自明兒起,那八仙藕粉都送到留雲山房去,少夫人也該補補身子。”
戥子往內室裡收拾東西的時候,悄悄問燕草:“你這就收伏白露了?”
燕草順手捏了下她的鼻尖:“傻瓜,哪有這麽容易。”
阿寶隔天就住到留雲山房的事,她特意去告知裴三夫人:“我是想,要照顧六郎,也要照顧母親和妹妹。”
裴三夫人輕笑:“也不必來來回回這麽麻煩,你就安心照顧著觀哥兒。”
上回守孝脫了一身肉,這回有阿寶看著,倒好些。
“今兒你送來的煎餅,我也給大伯母送去了,她吃著就笑,說六郎媳婦是個會想法子過日子的人。”還把這個記下了,說到時候要依樣做給大爺吃。
“大伯母喜歡就好,大伯二伯院子空了許多年,回來丁憂只怕不便,我也能幫忙。”
“哪用得著你,你要幫也成,跟著我。”
阿寶如今已經知道了,她跟著母親,母親跟著大伯母,老母雞帶小雞崽,一跟一串兒。
“你大伯母今天還誇你呢。”裴三夫人笑著告訴阿寶,她聽到大嫂誇阿寶一句,比誇她十句還要更受用。
阿寶立時問:“誇我什麽了?”
逗得裴三夫人直樂:“你這孩子,哪有討人誇獎的。”
可這誇獎也是裴三夫人討來的,她拉著大夫人的袖子問她:“怎麽樣,我這個兒媳婦挑得不錯罷?”
大夫人任由她這麽拉著袖子,看她與看娘家小妹妹差不多。
也確實差不多。
這個妯娌是她挑的,跟著丈夫外任諸暨為官時,她一眼就相中了樓氏,斯文嫻靜,愛詩愛文,倒與家中三弟正相配。
兩邊說合,定下的親事。
進了門之後,更是事事關照,如今看她都討了兒媳婦,輕笑一聲:“是比你初進門時,要沉穩的多了。”
裴三夫人這個年紀了,不意還能聽見大嫂這樣說她。
“剛進門就遇上這樣的大事,我看她既不慌亂也不委屈,該幹什麽還幹什麽。”小小年紀處變不驚,頗有些泰然豁達的意思。
裴三夫人眉梢都彎了:“可不是,我安慰她,她倒反過來寬慰我,說這些事不因人力左右,不必掛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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