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吃又是拿,整隻的帶回後頭仆婦們住的排屋中去。
一見到白露帶著臉生的丫頭,立時就知是六少夫人帶來的。
白露這一路與螺兒說話,聊上兩句就知她生性靦腆,原來在少夫人房中是管著針線的。也知道公中發銀發布,兩個大丫頭在收點,這才指螺兒來辦這事。
進門便道:“幾位媽媽認認人,這是我們少夫人身邊的螺兒姐姐。”
“螺兒姑娘。”
白露已經見識過燕草的厲害了,等聽得諸人稱呼螺兒是姑娘,她的臉上並無驚色,心裡揣度著,這個螺兒倒也有些見識。
“少夫人派我來看看回門禮。”
“這哪還用螺兒姑娘特意跑一趟,咱們都安排得仔仔細細的。”白露的娘湊上來,一看女兒臉色,就知道有好事。
趁著螺兒去看兩大抬食盒裡擺的金豬,悄悄告訴她娘:“少夫人將我調回松風院了。”
白露的娘大喜,立時巴結起螺兒來:“姑娘有什麽想吃的?有才做好的五珍糕和燕窩糕,給姑娘帶幾塊回去?”
螺兒在寧府自小長到大,自然知道這兩種糕點只怕是哪一房特意點的,廚房做了,自己留下些來。
她就算再愛吃,也不能要這些糕點:“多謝媽媽,少夫人夜裡賞了菜的,倒沒胃口吃點心。”指了指回門的大禮盒,“媽媽們仔細些,辦好了差事,六少夫人少不了賞錢。”
待螺兒走了,廚房裡幾個婆子嘖嘖出聲:“這六少夫人身邊的丫頭,倒是一副大家子氣派。”
府中人人皆知,六少夫人出身不高。
說得好聽點叫新貴,難聽點那就是鄉下泥腿子,沒想到她身邊的丫頭還挺明白宅門裡的道道。
螺兒回去稟報阿寶:“我仔細看過了,都是好的。”特別是金豬,旁的東西易得,金豬可不易,比劃給姑娘看,“這麽大的兩隻,尋常難得的。”
阿寶心下稍安,點了點頭,又是些沒來由的夢。
可這一夢套一夢,當真沒來由?
“去問問裴六郎什麽時候回來。”
人還沒去,決明就先進來報:“少爺說今兒要給老太爺守夜,讓少夫人不必等他。”
若非裴老太爺病勢反覆,裴觀也不會留下值夜,阿寶點點頭:“知道了,告訴他不必掛心我,他要什麽我收拾好了會送去。
還仔細問了裴觀用飯沒有,知道他喝了魚粥,這才把乾淨衣裳收拾兩件,讓決明帶去玉華堂。
裴觀是疑心作鬼。
上輩子他與阿寶剛成婚,才剛三五日,祖父便不好。
那會兒他已經是衣不解帶,端湯試藥的守了一個多月,也就是成婚的那兩天,才顧不上玉華堂裡的事。
可就是那幾日,祖父突然病重,撒手人世。
這回又是剛一成婚,祖父便不好,他怎麽也要留在玉華堂內。
裴叔在外頭聽見決明的回報,進內室侍候老太爺,端起痰盂接痰,替老太爺順氣兒:“六少夫人是個識大體的。”
裴如棠悶心咳嗽,咳嗽了半天才緩過氣來:“讓觀兒不必留下,我這是老毛病了,每歲春日總要咳嗽的。”
“勸了,六少爺不肯,老爺就受了這份孝心罷。”
阿寶知道裴觀不回來,當然不會死等他,昨兒夜裡幾乎沒睡,她早早便洗漱換衣。也不讓戥子值夜了,她想知道,方才那個夢,有沒有後續。
夢裡的裴觀,到底給了她一個什麽樣的交待。
眼睛一闔,阿寶便又沉入夢鄉,這回的夢還真就接著往下做了。
阿寶夢見自己歸寧,下車時,她衝著裴觀一點頭:“多謝你了。”
是真心謝他,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裡全了回門禮。
面子不面子的,阿寶不在乎,她只在乎紅姨阿爹看了會不會難受。
紅姨一看回門禮物辦得如此精心,果然喜氣盈盈的,拉著阿寶的手,問她:“姑爺待你好不好?”
阿寶知道她問的是什麽,夢裡的她,恍惚記得那事兒……是李金蟬跟她說的。
一想到李金蟬,便想到了詹事府張大人,跟著又想起阿爹因收了詹事府的禮,與鐵將軍幾人,一同被陛下責問的事。
夢中,她與裴觀確實沒圓房,她不願意,裴觀也沒那心思。
兩人誰也沒去管那對龍鳳蠟燭,就由著燭淚溢出,一對紅燭才燒到一半,燭芯就滅了。
夢裡的阿寶對紅姨道:“他待我很好,紅姨不要擔心我,倒是您,可請大夫看過了?”紅姨的臉色越來越差了。
“我不打緊的,就是忙婚事累著了,多養幾天就好了。”紅姨口吻松快,眉間一舒,只要裴家待阿好,她這睡不著的毛病,能好一多半。
阿寶還在夢中見到了燕草,燕草摔傷了腿也執意要來給她磕個頭,還把家中事打理得井井有條。
阿爹見了她,滿面愧色:“是阿爹對不起你,若非齊王勢大……何至於這麽早就把你嫁出去。”
“爹!可不能因為這事,再與詹事府有什麽牽連。”太子齊王都不能得罪。
待阿寶登車回裴府,本沒抱希望裴觀會真的給她一個交待。
沒想到,隔日裴觀就派青書來告訴她:“少爺嚴查過了,確實是廚房裡鬧耗子,咬掉了金豬半隻耳朵,少爺已經打發了當天輪值的宋婆子一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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