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觀等丫頭們都出去了,擱下書冊:“你要把白露挪進來?”
阿寶一點頭:“是啊。”
“你……沒想打發她出去?”他以為以阿寶的脾氣,定會狠罰白露。
阿寶古怪地瞧了裴觀一眼:“就因為她扶了立春一把?她往日辦差並沒有什麽錯處,聽說她在你生病時侍候你,還有過功勞。”
裴觀把白露調到留雲山房,對外就是說她侍候得好,算是升她。
銀杏也就是因為有侍疾的功勞,才能由裴三夫人親點,嫁給外院管事的兒子,還陪了妝奩,體面出嫁。
這樣的丫頭,怎能因為這麽一樁纏不清楚小錯,就打發出去。
裴觀吃了一驚,他沒想到阿寶會小懲大誡,給白露改過的機會。
“過一過二,不過三。”阿寶伸出手指頭搖一搖,她看出裴觀吃驚,衝他眨眨眼睛,“只要她收了那些心思,好好辦差,我就不追究了。還有立春,不盡不實,且看她以後。”
反正,立春會盯著她。
白露聽小丫頭報信,喜笑顏開,也給了穗兒幾個賞錢。她還當往後要留在留雲山房裡坐冷板凳呢!
公子成了親,往後除了去國子監,那必定要回內院去,她沒有調令就只能留在外頭,不是坐冷板凳是什麽?
立春那樣張狂,也有這情由在。
如今得了令,立時收拾東西,抱著包袱往院中去,到了松風院,先給少夫人行禮:“謝少夫人。”
屋裡正在擺飯,燕草掀簾出來:“少夫人說,讓你往後好好當差。”
白露千恩萬謝著回到房中,她與立春就隔一道牆,她一回來,立春就衝著她的屋子狠狠啐了一口。
阿寶吃著上房送來的滿麻羊脂餅,方才陳媽媽來了,問過之後她笑盈盈走了,沒一會兒廚房就送來羊脂餅。
餅上灑滿了芝麻,肉餡裡裹著剁碎的羊脂,咬上一口,滿嘴肉汁。
阿寶吃得鼻尖沁汗,還不忘給裴觀留兩塊,他又去玉華堂看望祖父了。
吃飽了便有些食困,阿寶握著太公兵法,歪在羅漢榻上,才迷了一會眼,她夢見三朝回門日。
身邊只有戥子,螺兒站得遠遠的。
戥子聲音裡都帶著哭腔:“這怎麽好,今兒要回門,怎麽偏偏是回門禮出了岔子?”旁的還好湊,怎麽偏偏金豬會少了一隻耳朵。
回門禮能出什麽岔子?誰敢!
阿寶心中這麽想,卻見夢中的自己咬住唇,滿心惶急,要是紅姨跟爹看見回門禮沒有金豬,定會覺得裴家待她不好。
爹跟紅姨該多傷心。
一時之間竟想不出辦法來。
裴觀呢?他怎麽不在?
心裡正這麽疑惑,就見裴觀從屋外掀簾進來。
他眉目冷峻,半點也不像平常的模樣,夢中的阿寶張了張嘴,卻不知說什麽。
裴觀眉頭緊急,他臉色雖壞,卻對她道:“你也不必急,不會壞了禮數的。這事,我會給你一個交待。”
夢中的阿寶並不信他,可他當真找了一隻全須全尾的金豬來。
騎馬登車,不曾誤了回門的吉時。
車上只有戥子和她,戥子輕聲問:“是不是……是不是有人知道了,你們倆,沒……沒圓房?所以才。”
是誰故意做下這事?
沒圓房?胡扯,都圓了好幾回呢!
阿寶睜開眼,還迷迷糊糊的:“戥子?你去看看,去看看回門禮。”
第92章 【一更】
嫁娶不須啼
懷愫
“公中送了月例銀來, 戥子姐姐正在點收,姑娘是不是要水?”
螺兒上前來,看阿寶睡蒙了, 替她倒了杯涼茶送上。
阿寶一時還未從夢中醒過神來, 看見螺兒,隻覺得古怪。
沒有燕草, 螺兒也還是一臉才剛到林家的怯弱瑟縮模樣, 她身邊依舊還是只有一個戥子。緩緩搖頭:“我不渴。”
只是心焦。
人要是在夢中傷心哭泣, 就算從夢中醒來, 也會忍不住抽泣,阿寶此刻便是如此。
她並不害怕, 但夢中的惶急憂慮未消,吩咐螺兒:“後日就要回門了,你去廚房看看回門禮,對了, 帶白露一起去。”
白露的娘就在大廚房, 她此時還因調回松風院喜悅,正可派她一起。
這差事還就得是螺兒和白露。
螺兒點頭應聲:“好,我立時就去。”
她也沒想太多,姑娘重視回門的禮物, 那也是應當的。
螺兒就把這個當作是姑娘吩咐了白露的差事, 她到白露屋中,叩了叩門,門虛掩著,白露正在裡頭收拾東西。
來來往往的丫頭們, 都能瞧見白露回來了。
“白露姐姐, 少夫人著你帶我去大廚房, 檢點一下回門禮。”
白露立時放下手上的事兒,滿面生光的站起來,脆聲答應著:“哎!”
少夫人派給她的第一件事,必得辦好了,挽住了螺兒的胳膊:“走,我帶你認認門,往後少夫人想吃甜的鹹的,或是想換換口,妹妹隻管去大廚房開口就是。”
此時天色還未暗,大廚房裡剛給各房送去晚飯,這會兒灶都還沒熄。
廚房的婆子們正在用飯,有各房撤下來的菜,撿那沒動過的擺出來,還有昨日三房喜宴的剩菜。
人人都道三房底子厚,上的雞鴨都是整隻沒動過的,怎麽端上去,又怎麽端下來,倒飽了她們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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