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走到最中間,就見正中擺放著個朱漆托盤,盤中放著一柄金鞭。
裴八倒抽口氣兒:“這是?”
“這就是那柄禦賜的金鞭罷?”
金鞭兩側,一側是寶弓,一側是馬鞍,還擺了一條九節鞭。
之前還有閑言碎語,看過這個,倒無人敢說什麽。
大夫人點了點頭:“果然是將門虎女。”
她都如此說,余下的人便不敢再言。
裴觀在前面宴客,陸仲豫看他隻知悶頭喝酒,心中嘖嘖,這麽個喝法,還怎麽洞房花燭?
趁著無瞧見,手握杯盞上前去,往裴觀衣襟袖口上灑了些酒:“差不多得了,新娘子可還等著呢。”
裴觀酒量尋常,兩輩子也沒喝過這麽多。
玉面飛紅,雙目幽深。
明明有七八分的醉意了,動作還一分酒意也無:“陸兄所言極是。”
陸仲豫乾脆扶住他,嚷嚷起來:“新郎倌醉了!”又衝松煙青書擠眼,時辰也差不多了,外頭熱鬧歸熱鬧,該送新郎倌回房了。
聽到外頭動靜,燕草趕緊把蓋頭給姑娘蓋起來。
沒一會兒姑爺就被送進房中,松煙還怕幾個丫頭抬不動他,新娘子一伸手,穩穩將他托住,讓他坐到床上。
屋裡人退了個乾淨,阿寶直到此時,才心如擂鼓。
可她半晌也沒聽見裴觀有什麽動靜,難道他喝得醉死過去了?
她推了把裴觀:“你醉了?”
眼前倏地一亮,裴觀手握金杆將蓋頭挑了起來,醉中問她:“咱們一起,長命百歲,兒孫滿堂。”
第88章 新婚
嫁娶不須啼
懷愫
洞房這事, 阿寶學過了。
出嫁前幾日,紅姨坐在她面前,把幾個丫頭都派出去, 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來。
自袖中掏出個手帕包著的小冊子, 匆匆塞到她手裡:“這個,你夜裡慢慢看, 就你自個兒看!”
陶英紅本是想跟阿寶仔細說的, 可這種話長輩怎麽好教, 思來想去, 找到李金蟬。
預備了一個銀戒指一根銀挖耳簪子,用銷金的手帕包著, 推到李金蟬面前:“大姑娘身邊也沒個養娘陪房什麽的,我知道你如今本分規矩的,就想問問,你知不知道……那種, 就是那種畫在哪兒買?”
這種東西都是禁物, 外頭尋常買不著。
要在崇州她還能問問門路,來了京城,哪會知道這些,只能找李金蟬問了。
李金蟬還當姨夫人請她來, 是要說管家的事兒。知道是為了這個, 一下紅了臉。
低下頭輕聲道:“這種……城中是不許賣的,查到了就要燒掉。”
“但也不是沒得賣。”李金蟬還有行院中時,見過好些畫,有畫成小冊的, 有畫在小扇子上的, 還有燒在瓷枕頭上的。
行院中收藏的, 內容都要更大膽些,有男有女,也有男男女女,這些便不能讓大姑娘看。
李金蟬聲細如蚊:“竹枝橋下,有一間竹籬笆圍起來的小院子,裡頭住著個姓白的秀才,他一冊畫約莫要三五金,去了也別嚷嚷,叩叩門,就說求一幅梅蘭竹菊就成了。”
梅蘭竹菊那就是雅致些的春畫,要是富貴花開,那就是孟浪些的。
沒有暗語,白秀才是不賣畫的。
陶英紅很是松口氣:“知道地方就好。”這事兒,托給旁人她皆不放心,還是托給了李金蟬。
等那畫冊拿來,密密實實的裹了好幾層。
陶英紅拿回屋中去,趁著無人揭開看過,畫得確實傳神,也沒亂七八糟的東西,這銀子花得值當。
又把這東西一層層的裹起來,拿去給阿寶壓箱底。
阿寶接過包布手帕,隻當裡頭裹了什麽好東西,聽紅姨說要她自己看,還傻乎乎問了一句:“戥子也不能看呀?”
“不能!就得你自己看!記住嘍!”
阿寶的錢匣子都由戥子管著,這東西戥子卻不能看。
她按紅姨說的,等到夜裡悄悄打開,一層又一層,直摸到裡頭的紅皮硬冊子。
等掀開一瞧,阿寶倒抽了口涼氣兒。
她咽咽唾沫,翻過第一頁。
待整本都翻完了,阿寶紅著臉又把那冊子,裡三層外三層的給裹上。
原來,原來洞房就是這麽回子事兒呀。
今日禮成,洞房花燭夜高燭照紅妝,龍鳳燭要燒上一整夜不斷才算是好意頭。
裴觀還有三分醒,上輩子頭一回,他們沒有圓房。
那夜情形如何,他早已經不記得了,此時在紅燭燈盞下看她,一時竟有些分不清是幻是真。
“阿寶。”
阿寶方才便臉紅,聽見他低聲輕喚,臉燒得更紅了。她方才明明想了一肚子話要問的,這會兒一個字也想不起來了,半天才擠出個:“嗯?”
“阿寶……”
他又叫了一聲,等他念到第三次,阿寶就知,這人是醉了,在說醉話。
阿爹醉了,也會這麽笑眯眯的叫人,還會摸錢給她買糖吃。
看到裴觀吃醉了酒跟阿爹醉酒一個模樣,阿寶抿嘴笑了,漫口答應他:“哎,你要說什麽?”
裴觀什麽也沒說,只是又叫一聲:“阿寶。”
阿寶便又答應一聲。
她才覺著有趣兒,就見裴觀把手伸了過來,伸手摸她腰帶上系著的同心結。這個結子繁雜得很,阿寶學了得有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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