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得衛家一家如驚弓之鳥,也不知兒子招惹了什麽人。
看見衛夫人痛哭,陶英紅也不生氣了,她性子良善,先想的是衛三是不是犯了事兒,所以跑了,要不然怎麽宮裡來人尋他呢?
“宮裡?宮裡怎會來人,你慢慢說。”
韓征一怔,自秋獵之後,衛三確實行蹤神秘,偶爾會有小太監來傳他,問他去幹什麽,他又不肯細說。
隻說是件“麻煩的差事”。
看他的神色,時而好,時而壞。可瞧著又不像是惹了禍事的樣子,韓征便沒再細問。衛三人雖懶些,可心裡頭是清明的。
衛夫人看向韓征:“三兒真的什麽也沒告訴你?”
韓征搖頭:“衛姨,他真要告訴我,出了這樣大的事,我不會替他瞞著。”
“究竟宮裡來人,找三兒幹什麽?”陶英紅問了,可衛夫人死閉著口不說,只是哭哭啼啼走了。
走的時候拉著韓征:“他要是給你來信,你可千萬記著來告訴我一聲。”看了眼陶英紅,想提一提阿寶,但看他們的臉色,到底也沒說出來。
陶英紅送走衛夫人,這才去內院看阿寶:“臨了她也沒說是什麽事,沒頭沒腦的。”心下難安,既怕衛三替衛家惹了禍,更怕他惹的禍事會帶累阿寶。
紅姨來之前,燕草已經來報過信了:“像是與宮裡有關,旁的沒說。”
阿寶方才還未醒神,聽見這話,心中依著那夢境有了猜測。
她安慰紅姨:“再怎麽也跟咱們無關,紅姨別為這個發愁了。”
陶英紅看阿寶沒為這事生憂,摟住她道:“是,他家再怎麽也跟咱們不相乾,你就好好備嫁,就要過年了,那幾雙鞋,你做成了沒有?”
那幾雙鞋子已經做好了,阿寶不擅刺繡,都在裴三夫人鞋面上繡了幾朵雲紋呢。
還是燕草說的:“料子是選得好,可這鞋面素了些。”
阿寶看平日裡珠兒穿的鞋上也繡著花樣,她便挑了個意頭好,又容易繡的圖案,做好了擱在匣中。
趁著過年前,送到裴家去。
裴三夫人收著鞋子,剛拿起來便道:“這鞋底可真厚實。”自來繡鞋底都薄,裴三夫人還沒來沒穿過那麽厚的鞋。
陳媽媽拿過來一看便笑:“厚的好,厚的軟和,踩在雪上也不凍腳。”
裴三夫人哪裡有要踩雪的日子,她上腳試了試,這鞋底雖厚實,可鞋卻輕便,再一細看,針腳密實。
就是這花樣子嘛,實在是尋常了些。
陳媽媽看裴三夫人摩挲繡花,趕緊道:“這線劈得細,樣子也都……繡出來了。”
裴三夫人嗔她一眼:“我哪會挑剔這些,她又不是打小學的,能有這樣子已經難得了,再說了,咱們家還能少了針線上的人?”
“把我的這雙收起來,這雙給觀哥兒送去。”裴夫人說著,又道:“山下的宅子可看好了?”
她派陳媽媽去了一趟國子監,陳媽媽裡外看過,回來稟報:“哥兒一個人還能住得開,要是新媳婦也去,那連轉身的地方都沒有。”
裴三夫人想了想:“那這樣,到山下尋一處宅子,就算要跟著去,總得住得舒心些。”
這事兒她與兒子商量過:“就是你上下廢些腳力罷了,還真讓她住那麽淺窄的屋子,連個寬點的浴盆都放不下。”
裴觀倒沒想到這些,隻覺得他能住,她也能住,窄些,兩人就住得近些。
“她身邊就帶一個丫頭?她就沒點東西要安置?我還當是多大的院子呢,放了你的書就擺不了別的了。”
看兒子還不明白,裴三夫人也不能把話說透。
那屋子這麽薄,夫妻倆人住,敢鬧什麽動靜出來?隔壁那王博士是老夫老妻了,他們新婚夫妻,怎能一樣?
真是傻兒子!
裴三夫人道:“這事兒你不必管了,我來辦就成。”
年前約了陶英紅,說是相約去禮佛,其實是一道去看宅子。
裴三夫人答應兒子,成了婚就讓兒媳婦跟著去國子監,陶英紅還當她是說說的。就是王府後巷那些尋常百姓家裡,兒媳婦也得侍候婆婆。
何況是裴家這樣的人家,她還教導阿寶:“往後那個什麽……晨昏定省早晚請安,總是免不了的。”
萬沒想到,裴三夫人當真願意讓兒媳婦跟著兒子出去。
裴三夫人瞧陶英紅的臉色,便知道她在想什麽,徐徐道:“我們觀哥兒自八歲起就到前院讀書了,我這個當娘的,也不能天天見到他,想伸手照顧他呢,又怕被說慈母多敗兒。”
讀書一道上,老太爺選中了這個天資最高的孫輩,不許任何人插手。
“等到他十二歲進了國子監,那更是看不見摸不著。”終於到回家守孝了,也還是住在前院。
可那會兒兒子已經大了,孝順是孝順,可要說親近並不多親近。
這一年才好起來,特別是為著阿寶的事,裴三夫人這麽喜歡阿寶,也有這個因由。
她還沒過門,兒子身上就有了人氣兒。
裴三夫人真心實意:“再沒有比當娘的更盼著孩子好的了,我就想他成了婚能好好的,兩夫妻能和樂。”
再說了,觀哥兒在國子監,一個月就回來兩天,新婚夫妻隔山隔海的,情分要怎麽處出來?
陶英紅心頭一熱,感恩不盡,恨不得立時回去給姐姐上柱香,叫她知道阿寶沒托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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