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說完這句,阿寶肩腰一松,不再作勁,問他:“你呢?你找我是要說什麽?”
裴觀一時語塞“呃”,他笑了:“是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我聽說陸家與衛家結親了。”
阿寶抬手捂住嘴:“當真?”
“當真,兩邊已經換過庚帖。”這門親事已經作定,就算衛家此時反悔,陸家也絕不願意退親。
大妞這是如願以償了!
阿寶忍不住微跳一下,雙掌輕闔:“真是好事兒,那往後咱們就能常見了!”
他信裡都寫過,以後成了婚就跟他到國子監小院去,有山有水還有校場能跑馬,山裡還有獵戶呢。
一到秋天她就能進山去打兔子,要是大妞也能一塊,就更好玩了!
“是,你們倆能常在一塊作伴,也不寂寞,我也放心些。”
“我本來也不會寂寞的。”她有的是事可乾,跑馬呀爬山呀,到時候得多備幾身練功服,把小弓箭也帶去。
弓箭鞭子,要不要當嫁妝曬出來?
阿寶大眼睛一轉,她就要曬出來,她就要嚇唬嚇唬裴老六。
上半夜阿寶睡得極沉,下半夜她卻夢見了大妞。
大妞一身嫁衣,見到她來,眼圈一紅:“多謝你,你還肯來。”
阿寶不解,大妞成親,她當然要去送嫁的。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問大妞:“你這樣,真值得?”
大妞卻笑了:“強扭的瓜,也要嘗了,才知道甜不甜。”
話音剛落,外頭喧鬧起來。
“陸府迎親”
大妞蓋上蓋頭前,對阿寶道:“這只怕是咱們最後一回見,我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第82章 真假【二更】
嫁娶不須啼
懷愫
阿寶驀然驚起, 隻覺頸間微涼,伸手一摸,指尖瑩然, 也不知是淚還是汗。
大妞為什麽會說那是她們最後一次見面?明明她們都嫁在京城, 時常能見。更別說去了國子監兩家當鄰居,那更是抬頭不見低頭見了。
戥子醒了。
她睜開眼歎口氣, 這都第幾回了呀, 坐起來先緩緩神。
跟著擦亮火折, 點燈起床給阿寶倒涼茶喝:“這不都沒有嘛, 你怎麽還睡不著?明兒那藥再不許倒掉了。”
阿寶安眠了幾日,自覺自己已經好了, 就偷偷的把藥給倒掉。
她打小時候起便少有頭痛腦熱,就沒喝過幾回藥,天天要喝安神湯,可苦死她了。
“那藥真的又酸又苦, 我每天夜裡睡前灌上那一碗, 早上起來飯都吃不香了。”
戥子背著身子替她倒茶,光聽就知道她在胡扯:“拉倒!你哪天早飯吃得不香?昨兒是肉燥面,前兒是羊肉湯,大前天你還吃了四隻拳頭大的水煎包呢!”
阿寶無話可說, 那水煎包的餡兒用的是上好的五花肉, 戥子自己吃五個,竟還好意思說她。
戥子倒完茶,把杯子遞給她:“喝了罷,明天你要是再敢偷偷把藥倒了, 我就告訴紅姨去!”
非得抬出紅姨來壓她, 她才肯乖乖喝藥。
阿寶咚咚喝完, 往被子裡一鑽,頗有些擔憂道:“你說,大妞嫁到陸家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啊?”
她怎麽發這麽不吉利的夢,要不然,找一天拜拜菩薩去。
戥子往枕上一靠:“那可不好說呢,你不是問過麽,姓陸的家裡亂得很。不過,大妞這一向也變了許多,說不準就能過得好。”
大妞簡直脫胎換骨,變化大得驚人,跟剛上京的時候全不一樣了。
說著戥子拍拍阿寶,“誰能像你呀,那麽舒心。”
婆婆小姑全都喜歡,裴家那樣的人家,竟還真沒有通房丫頭。
阿寶就能還跟原來似的,性子一點都不用改。
戥子忍不住雙手合什:“我都想替你念聲佛,一定是太太在保佑你呢。”
連她都不煩惱了,她現下就想知道裴府裡的月錢是多少,螺兒說大丫頭有一兩的例,那一年就是十二兩。
光月錢就比現在多六兩!再加四季衣裳鞋子賞錢,攢上個幾年,她自己都能開個香藥鋪子了。
阿寶枕著胳膊:“我想挑個吉日,去給我娘親和阿公阿婆燒柱香。”
“是該燒,讓太太阿公們保佑你順順當當,最好他們能再抽抽空,保佑我發大財。”
二人在床上笑作了一團,阿寶平複心緒,等著大妞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隔了幾日,衛夫人帶大妞上門來,大妞滿面喜氣,見了阿寶就拉住她的手:“我可想你了,走,咱們去你屋裡說話。”
衛夫人卻笑得勉強,陶英紅看她的臉色,就知道她是來吐苦水的。
無人可訴,只能訴給她聽,陶英紅請衛夫人坐下,讓小丫頭們取點心茶心來:“怎麽?出了什麽事?”
衛夫人坐在那兒,半天沒有言語:“大妞的親事,定了。”
她不同意也沒用,她丈夫應下了。
“陸家那樣的人家,你怎麽舍得把女兒嫁進去受罪!”
“他十六歲就中了進士了,陸家人個個都當官,你說說哪條不好?”
“家裡嫡嫡庶庶的,亂成一窩了,外頭看著好有甚用?大妞可得不著實惠!”
得著實惠的是誰?還不是男人,臉面有了,還管女兒在婆家過的什麽日子?
可衛夫人吵來吵去,也抵不過大妞自己願意。親事已經定下,陸家主母為著體面,禮送得極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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