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就是爬的,因為他的腿廢了,輪椅又在客廳裡,他著急看看怎麽回事就從屋裡爬了出來。
唐洛驕傲了二十多年,從沒想過有一天他家會變成這樣,看著潑婦一樣的母親,狗一樣爬出來的父親,他甚至後悔來這麽一趟。
梁茹上樓把唐偉宏拖了起來,她罵罵咧咧的:“你出來幹什麽,沒事添什麽亂?”
唐洛站起來,手臂擦傷了一片,頭也撞出了血,他回到屋裡簡單清洗了一下,家裡連個醫藥箱都沒有。
梁茹讓他去樓下的診所包扎一下,唐洛沒去:“你去買點紗布和藥水就行,不用去診所。”
梁茹挽了挽頭髮,也顧不上那麽多了,急匆匆的就下了樓。
唐偉宏坐在輪椅上歎氣:“我和你媽給你丟人了。”
唐洛心裡一哽,違心道:“沒有,您別這麽說。”
唐偉宏看見了,看見他爬出去的時候唐洛看他的眼神,那不是在看一個曾經尊敬崇拜過的父親的眼神,而是嫌棄,甚至厭惡。
事到如今,唐偉宏一切都看淡了,“家裡的情況你也看見了,也不太適合留你住在這,吃完飯就回去吧,我跟你媽在這邊挺好的,不用聽你媽的那些話,她就那樣,你自己在富陽那邊好好的,好好跟熾衡過日子。”
唐洛聽到這些不免有些動容,他一直都知道他爸這麽多年明裡暗裡做的那些事都是為了他,可如今他們家一無所有了,他依舊在為他想。
“爸”
唐偉宏歎了口氣:“現如今我也幫不上你什麽,以後你只能靠自己,我跟你媽盡量不給你添亂,你好好的比什麽都強。”
唐洛壞掉的那隻手一直戴著手套,唐偉宏看見了,卻沒問。
唐洛在凌亂的沙發上坐下:“爸,我這次來是有件事想問你,關於唐煜父親的。”
唐偉宏:“唐煜父親?”
唐洛額頭上還滲著血,但他這次來就是來弄清楚這件事的:“您知道他父親是誰嗎?”
唐偉宏搖頭:“你姑姑活著的時候從來不提這個人,我也從來沒見過。”
唐洛猶豫了一下:“那您見過薑伯言嗎?”
唐偉宏愣了一下:“哪個薑伯言?”
唐洛說:“擎海集團的薑伯言。”
唐偉宏皺了皺眉頭。
唐洛等了半天都沒等到唐偉宏的回答,他問:“爸,您見過他?”
唐偉宏看了他一眼,“你懷疑什麽?”
唐偉宏的反應讓唐洛心裡一沉,“我聽熾衡和彥秋哥說,唐煜的父親是薑伯言,爸,這是真的嗎?”
唐偉宏聽到這話也驚了一下,他從來沒這麽想過。
當年他見到薑伯言的時候還不知道薑伯言是誰,那時唐樂亞剛去世,是薑伯言去車站接他把他送到了殯儀館。
他只見過薑伯言那麽一次,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那個人。
他之所以記得清楚,是因為那時候薑伯言很鄭重的介紹過自己,他說他叫薑伯言。
唐洛當天晚上就回了富陽,第二天聯系了海城公司。
蕭熾衡一直嫌他找的合作商規模不大,可唐洛查過這家名叫“海誠”的公司,公司雖然剛成立不久,但這家公司的背後是臨江的“紀帆集團”。
唐洛約了海誠的老板和另外幾個合作方,生意場上除了吃飯還需要一些娛樂場所打配合,於是他就把地點定在了一家會所。
會所門前停著一輛紅色跑車,車裡的男人染著一頭藍色的頭髮,一隻手搭在車門上,一隻手在接電話:“你知道他約我來什麽地方嗎?會所!就是那種被爺爺知道能讓我寫字寫到死的地方!你該不會是想讓我出賣色相吧,我可是寧死不從的!”
紀白在電話裡說:“這話你去跟薑堯說去。”
紀丞抓了抓腦袋上的藍毛:“堯哥這是什麽意思啊,他這算是變相拒絕我的追求嗎?”
紀白笑了:“你膽子還挺大,敢追求他?”
紀丞:“我怎麽就不敢了,我就是為了他才來富陽的。”
紀白倒是頭一次聽說這事兒,“我勸你省省,要不是這次你能派上點用場他根本不會搭理你!你趕緊把他交代的事搞定,今天你隨便玩,出了事我給你兜著”
紀丞不太信他:“不是吧?從小到大不管咱倆誰犯錯你都會送我一程,可從沒給我兜過,哥,我能信你?”
紀白笑罵:“滾蛋,愛信不信,我現在就給薑堯打電話說你乾不了這活。”
“誒,別別別!”紀丞趕忙叫住他,“我去還不行嗎,話說這人到底是怎麽得罪堯哥了,不惜賠錢也要給他挖這麽大個坑。”
紀白:“他沒得罪你堯哥,他得罪你堯哥的親弟弟了。”
“臥槽!”紀丞震驚:“堯哥的親弟弟那不就是我親弟弟?這我能袖手旁觀?我現在就去弄死他!”
紀白根本不攔他,“你去吧。”
紀丞也就打打嘴炮,他從小被紀風年管著,打一次架抄一次書房,他活到這麽大最害怕的就是拿毛筆,第二害怕的就是惹事。
紀丞口嗨後又問紀白:“你這次怎麽也這麽熱心啊,你以前可是從來不管閑事的,最近這三天一個電話問進度,這不是你的風格,這個叫唐洛的也得罪你了?”
紀白:“沒得罪我,只不過他得罪的人正好是我看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