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初珝沒再說話了,甚至都不敢再去看薑遲,連帶著對言沉的好奇心都給壓了下來,隻坐在沙發角落裡繼續削水果盤中的蘋果。
差不多削完所有蘋果之後,他看向了房間裡面的人,默默地問了句,「要吃蘋果麽?」
在場的人偏頭看了一眼。
寧初珝面前的乾淨瓷碟中,大概有七八個削好的水果,嗯……都是果肉沒了一大半的那種,甚至有的蘋果能被削成方形。
寧初瑾伸手揉了揉眉骨,涼涼地看了寧初珝一眼,「不吃完,別離開。」
寧初珝:「……」
早知道他果肉應該再多削點兒。
「對了,大哥,聽說你之前在沈家見到了一幅畫,繪畫風格和小姑姑當年很像,有沒有查到什麼線索?」想起這件事情,寧初珝咬著蘋果問了句。
聞言,寧初瑾眉梢不著痕跡地微蹙了一下,「這件事情你有告訴爺爺麽?」
寧初珝瞬間搖頭。
「先別告訴爺爺,我怕他會失望。」寧初瑾淡聲道。
「那幅畫有眉目了麽?」寧初珝是沒見過寧繪,他出世的時候寧繪都已經失蹤的,不過這些年看大哥這麼上心,便對那位小姑姑挺好奇的。
但說句老實話,泥石流之下還能活下來的幾率非常小。
「查到了幾個地方,過兩天我親自去看看。」那幅畫輾轉過好幾個城市,不過桫欏樹並不常見,他打算先去其中的安陽市看看,畢竟那裡就有一個桫欏鎮,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和以往一樣,次次失望而歸。
見寧初瑾的眉眼有些微沉,寧初珝本來想問是那幾個地方的話也沒有說出口,沉默了一下,緩緩道:「大哥,只是繪畫風格相似,你也……別抱太大的希望。」
寧初瑾微微頷首。
雖然寧初瑾兄弟沒有避忌言沉等人談論這件事情,但是這畢竟是寧家的家事,他們也不會插嘴,就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玩著手機。
安諳則是坐在病床邊,靜靜地看著床上昏迷的人,貫來冷漠如雪的眼眸有些心疼也有些複雜,眼眶還有些微紅。
手機震動了一下,言沉低頭看了一眼消息,偏頭對著薑遲道:「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
樓下。
沈四流懶洋洋地靠在白色柱子上,一隻手拎著衣袋,另一隻手托著他的小寶貝烏龜,看見走過來的言沉,他挑了挑眉梢,「時一教授,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人使喚去買衣服,還是女人的衣服。」
他離開笙歌未盡沒多久,這位他本來應該貼身保護的小教授就給他發了消息,讓他去給安諳買一套衣服。
他:???
「就當提前學習經驗。」言沉清冽著聲音道。
沈四流嘖了一聲,將衣袋遞給了言沉。
「多謝。」言沉接過衣服。
沈四流撣了撣掉落在身上的枯葉,「不客氣,我這段時間差不多帶薪休假還多虧了你,你也知道,軍人嘛,假期最難得,可以好好和我的小寶貝培養感情。」
言沉看了一眼沈四流手中的小寶貝烏龜,半晌無言。
沒多久,言沉就回到了病房。
寧初瑾和寧初珝已經離開了,薑遲坐在外面的客廳玩遊戲,安諳在房間裡面。
言沉走到安諳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淡聲道:「安諳,寧初琰沒那麼快醒過來,你先去洗漱一下,換身衣服。」
「謝謝你,沉沉。」安諳道。
她衣服在笙歌未盡被扯地有些破,初琰給了她自己的外套,她剛才冷靜下來之後給安寧發了消息讓她送一套她的洗漱用品,不過從鬱家過來還需要一段時間,沒想到沉沉先考慮到了這件事情。
言沉淡淡一笑,離開了房間。
客廳。
薑遲心不在焉地玩著手機,狹長的鳳眸深邃如墨,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連言沉走了過來都沒發覺。
「你暈了。」言沉看了一眼被幾隻老鼠給砸暈了的貓,提醒了一句。
薑遲回過神,垂眸看了一眼手機,勾著薄唇懶洋洋地道:「這些老鼠就會欺軟怕硬,剛才被我欺負地看見我就跑。」
「吃松子麽?」言沉十分自然地掏出了一把松子,坐在薑遲身邊剝著松子。
薑遲看著身邊幾乎是隨時揣著松子的小時哥哥,微勾了一下嘴角,狎昵地調侃著,「小時哥哥是松鼠飼養員麽?」
「不是要養你這隻松鼠麽?」言沉慢悠悠地反問。
她有一隻世上最漂亮最獨一無二的小松鼠。
薑遲吃著言沉遞過來的松子,看著她的目光忽然深沉認真了幾分,「言沉。」就連喊她的名字都是特別認真。
「嗯?」言沉看向他。
見薑遲只是看著自己不說話,言沉微挑了一下漂亮的眉梢,問,「怎麼了?」
薑遲微蹙著眉梢,別彆扭扭的沉默了半晌,「你以前說你喜歡男人是不是真的?」
「我以前是喜歡男人,可不是被你給掰直了麽?」言沉嗓音淡淡地反問,停頓了一下,言沉不疾不徐地道:「所以我現在不喜歡同性。」
沒說不喜歡男孩子,隻說不喜歡同性。
在薑遲看不到的地方,言沉清冽淡然的眼眸之中有幾分玩味之意。
薑遲:「……」
有種搬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怎麼忽然問起這個?」言沉心中自然是明了,不過還是故作好奇地問。
「沒事。」薑遲悶悶地擲出了兩個字。
還不待言沉說話,就有敲門聲緩緩傳來。
言沉將手中剝好的松子都給了薑遲,伸手似是安慰地摸了摸他的頭,勾著薄唇挺狹促地道:「別擔心,我現在是筆直筆直的,會娶你回家的。」
薑遲面無表情。
心中卻是輕嘖了一聲,要知道他是男人只怕小時哥哥就說不出這句話了。
不過娶回家,倒也不是不行。
言沉打開門,門口站著一位穿著一身紫白色洛麗塔衣裙的鬱安寧,她看見言沉漂亮的眼眸微微一亮,驚喜地道:「你就是安諳的那位小竹馬吧!」
言沉畢竟關注了安諳這麼多年,自然也是認得鬱安寧的,行走在娛樂圈中的洛麗塔女生,手段凌厲果決的經紀人。
「你好。」言沉禮貌地打招呼。
鬱安寧上下打量著言沉,笑容裡面有幾分不懷好意,眨了兩下眼睛,「帥哥,你要不要考慮進娛樂圈,我可以帶你喲!」
她可是從來不輕易拋出橄欖枝的,這麼多年也就看上了安諳一個人,至於沈疏雨,那是友情價,事實證明友情價不太可靠。
就沈疏雨那演技,作為經紀人的她有時候都想罵那位導演能瞎了眼挑上她來演戲。
不過面前這位,就算是沒有演技,在娛樂圈裡靠這張臉也可以混得大紅大紫。
之前她就在安諳那裡旁敲側擊,但安諳直接給回絕了,現在終於見著本人了,這顏值,太可了。
「鬱小姐,要不一起帶帶我?」一道幽魅的嗓音漫不經心地從裡面傳了出來。
隨之,薑遲慢悠悠地出現在言沉身後,狹長妖嬈的鳳眸上挑兩分,似笑非笑地看著鬱安寧。
鬱安寧:「……」
臥槽,薑家小祖宗。
瞬間縮了縮脖子,「薑四小姐,我開玩笑呢。」
然後拎了拎手中的一個背包,「我是來給安諳送東西的,請問安諳在麽?」
安諳洗漱出來,看見坐在沙發上的鬱安寧,問了句,「你來了,沉沉和薑遲呢?」
「他們應該去超市了。」鬱安寧道,然後又酸溜溜地補充了一句,「薑遲說她餓了,言沉就帶著她去超市買食材來做飯。」
哼,薑遲不就是見她一直盯著言沉看找理由離開了麽?!
真小氣。
看兩眼又不會少塊肉。
不過,她什麼時候能找到這樣溫柔帥氣又體貼的男朋友啊!
她姐姐都找著對象了,爺爺接下來就該催她了。
要不……跟爺爺一起去見見那位傳說中的人間值得青絡吧!
她陪爺爺在手機上看過幾次他的古琴演奏,就……感覺還挺不錯,就是不知道對方有沒有對象。
聽著鬱安寧的話,安諳並不意外。
沉沉如果真心實意待一個人,那是真的無可挑剔的好。
鬱安寧有些悲傷地從自己還是單身狗這件事情裡面出來,看向了安諳,「你和寧初琰都沒事吧?」
「沒事。」安諳搖搖頭。
鬱安寧看了一眼關了一半的房門,然後收回目光看向了安諳,聲音有些輕,語氣卻比較沉,「所以,你現在是打算和他在一起麽?」
這個他,自然是指寧初琰。
安諳點點頭,「因為我,我和他錯過了將近七年,我不想再……錯下去了。」
從她高三那年輟學,然後初琰也進了娛樂圈,他們分手差不多七年。
「嗯,這樣挺好的。」鬱安寧點點頭道。
隨即頗有幾分無奈幾分嫌棄地看了眼安諳,道:「你都不知道,這麼多年我看著你們倆人那種明明相愛卻不在一起的情況,我可真是太煩了。」
她不僅要幫著安諳留意寧初琰身邊有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桃花,還要替寧初琰守好安諳,甚至連接戲都要斟酌再三。
估計整個娛樂圈找不到她這麼苦心勞力的經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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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呀,#^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