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沉將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輕輕地披在了薑遲的身上,然後自己坐在石桌旁的凳子上看書。
微風輕輕拂過,木架上的藤蘿葉子隨風擺動,簌簌作響。
看著薑遲睡得這麼沉,言沉一直沒有打擾他,等他睡醒的時候太陽已經快下山了。
薑遲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那道清雋淡漠的身影。
從他所在的地方看過去,正好能看見言沉精緻清冽的側臉,還有那長而卷翹的睫毛。
她的睫毛很長,因為在看書微微垂在眼瞼上,夕陽在她臉上撒下了一層薄影,很是好看。
言沉看書雖然很快,但是很認真,所以並沒有注意到薑遲已經醒了。
薑遲盯著她也看了好一會兒,準備站起來的時候看見了披在身上的外套,他眸光微抬再次落在了言沉身上,聞著外套上淡淡的檸檬清香,剛才碰觸到言沉唇瓣的手不知怎麼的忽然間都似乎有些燙了。
薑遲微擰了一下眉,沒有說話。
手機鈴聲響起。
言沉剛準備起身去拿手機,一隻修長白皙的手已經將手機遞到了面前。
「謝謝!」言沉接過手機說了一句。
薑遲拿著言沉的外套,懶洋洋地靠著木架,看著那個正在接電話的人,他眉梢微微一挑。
剛才他看見了言沉手機來電顯示:華小笙。
應該就是那個開車需要好好保護隱形翅膀的華笙。
薑遲鳳眼眼尾魅魅然地往下垂著,似是思襯著什麼。
他和言沉認識這麼久了都沒有聯繫方式,身為鄰居似乎有些太生疏了!!
言沉一接通電話,華笙脆生生的聲音就從裡面如倒豆子般地傳了過來,「小沉子,小沉子,你在哪裡呀?我來你家找你按半天門鈴都沒人應,你是不是出去了?」
「我在頂樓,現在下去。」言沉淡聲道。
掛了電話之後,言沉走到薑遲面前,「下去麽?」
華笙站在言沉門前等她,聽到從樓梯口傳來的腳步聲她就笑著大聲道:「小沉子,我來你家蹭吃蹭……」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在看見走在言沉身邊的薑遲時就像是被消音了一般,臉上的笑也瞬間僵住了,就連眼睛都瞠圓了,目不轉睛地盯著兩人。
她看看薑遲,又看看言沉。
盯了好半天,得出了一個結論:好般配!
然後在心中稍微惋惜了一下,可惜我家小沉子是女孩子!
不過話說回來,小沉子如果是男孩子,她肯定一早就下手了。
等言沉走近的時候,她將言沉拉到了一旁指了指薑遲壓低聲音悄悄地問:「小沉子,薑遲她怎麼會在這裡?」
「她住樓下。」言沉如實回答。
「你們成了鄰居?」華笙更驚訝了,都沒忍住大聲喊了出來。
喊完之後才有些歉意地對著薑遲笑了笑,「我……我只是太驚訝了。」
薑遲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臂彎上還搭著言沉的外套,小魚乾則是乖巧地趴在他手臂上。
華笙剛移開目光,似是反應過來什麼又在瞬間移了過去,眸子再次瞠圓,「她她她她……抱著小太監?」華笙從來都隻叫這個名字。
看著薑遲懷中乖落落的小魚乾,華笙心裡開始泛酸。
小太監之前都不讓她抱,竟然乖乖地趴在別的女人懷裡。
難道小太監轉性了?!
想到這裡,華笙眼睛微亮地上前幾步,對著薑遲道:「薑四小姐,要不將小太監交給我吧!」說話的時候,華笙還一臉興奮地搓了搓手。
在她的記憶中,小太監就沒心甘情願地讓她抱過。
薑遲還什麼都沒做,小魚乾就順著他的手臂往肩膀上爬,然後……用屁股沖著華笙,雪白的尾巴還在一晃一晃。
薑遲:「……」
言沉:「……」
華笙清秀的小臉瞬間黑了,她深吸了一口氣,氣呼呼地走到言沉身邊,狠狠地瞪著小魚乾,「好氣哦,我以後再也不給它買貓糧和小魚幹了。」
「這句話你來我家回回都說!」言沉緩緩說,清冽淡然的丹鳳眼有一分淺笑。她就知道華笙要吃醋。
華笙不去看小魚乾,她親昵地挽上了言沉的手臂,「小沉子,我不管,你兒子太傷我心了,為了彌補我受傷了心靈你今晚必須要給我做好吃的,你看我連食材都準備好了。」說完華笙一指門口的那兩個滿滿的購物袋。
薑遲勾著嘴角慢悠悠地將小魚乾從肩膀上抱下來,在看見抱著言沉手臂的那隻手時,他眼眸微微眯縫了一下,嘴角揚起的弧就在不知不覺間帶上了一分沁涼。
甚至有那麼一抹不易察覺的嘲。
言沉看向了薑遲,「薑遲,你……」
「我也還沒吃飯。」薑遲眉梢微挑,看著言沉語調魅涼地道。
華笙見薑遲這樣說,便也笑著道:「那正好可以一起吃,小沉子廚藝可好了,而且我買了很多,就我和小沉子兩個人肯定吃不完。」
她向來拒絕不了美人,雖然這位病美人是她的情敵!
華笙都這樣說了,言沉自然也不會拒絕,只是她默默地看了一眼抱著貓的薑遲。多了一個薑遲,到時候只怕就不是吃不完,而是不夠吃了!
畢竟那天在醫院,她還是見識了薑遲的飯量,堪比一個成年男人。
言沉又看了一眼薑遲的身高,怪不得能長這麼高!
薑遲絕對是她見過身材最高挑的女人,沒有之一。
客廳。
言沉在廚房下廚,客廳只有兩人一貓。
薑遲抱著小魚乾懶洋洋地坐在單人沙發上,修長有力的手一下一下地在貓兒柔軟的肚皮上劃過,整個人看上去優雅矜貴中帶著幾分愜意。
至於華笙,她坐在電視機前看電視,在她面前的茶幾上放了一大堆她剛買的零食,薯片、飲料、辣條、雞爪……幾乎小女生喜歡的零食她這裡都有。
如果是平時的話華笙肯定是一邊看電視一邊不亦樂乎地吃著零食,但是現在她只是拘謹地坐著,別說吃零食了,就連電視都是任由它放著一個台,即使到了放廣告的時候也沒有去換台。
她沒忍住,微微偏頭打量著薑遲。
老實說,對於寧初琰喜歡薑遲,她不是不能理解。
畢竟薑遲除了容貌給人帶來的驚艷之外,更有吸引力的是她身上那種冷魅恣意的氣質,尤其是那雙眼睛,不笑的時候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笑起來的時候那可就更不得了,又妖又魅又撩人。
所以說帝京那麼多人喜歡她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畢竟她身為情敵都覺得薑遲十分驚艷。
盯著自己打量的那道目光實在是太過明顯,薑遲連想忽略都做不到,他抬了一下眼眸,似笑非笑地看著華笙,「華小姐可在我臉上看出花了?」
「花兒可沒有薑四小姐好看,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女孩子。」華笙低著頭小聲地說著實話。
就薑遲這容貌,哪種花兒能有她好看?!
華笙又小心翼翼地看了薑遲一眼,心中輕嘆了一口氣,就是不知道這朵最好看的花最後花落誰家!!
女孩子?!
薑遲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梢,沒說話,抱著小魚乾起身去了廚房。
薑遲一走開,華笙就重重地鬆了一口氣,拘謹全消。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和薑遲相處她都覺得很有壓迫感,讓她很想逃!雖然對方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說只是神色懶魅地坐在那裡。
華笙拿過遙控換了台,開了一包薯片樂滋滋地吃著,心中卻是相當納悶:就小沉子那清冷的性子竟然能和薑遲處到一起!?!
廚房。
言沉看了一眼抱著貓過來的薑遲,清冽的眉微挑,「怎麼了?」
「我要是還待在客廳,你家那位客人就要走了!」薑遲幽幽道。
「你別欺負華笙。」言沉道。
聞言,薑遲眸光不自覺地涼了幾分,「怎麼?這麼護著她?」
然後似笑非笑地嘖了一聲,微嘲,「一個明了了,一個言子翊,一個華笙,言公子,你要護著的人挺多啊?」
「礙你事了麽?」言沉眸眼微抬,聲音很淡。
薑遲眯了眯眼睛,沒有說話。
收回目光,言沉說了句,「沒礙你事就憋著點。」
她不覺得自己和薑遲交情很深,能幾次三番遷就對方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但這不代表她能過問干涉她的生活。
薑遲勾唇淺笑,鳳眼中的眸色卻極為冷冽,「言沉,我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被人說過閉嘴!」
言沉正在切黃瓜,她刀法很快,聞言抬頭看向了言沉,沒什麼情緒地道:「要我說一聲我的榮幸麽?」
「榮幸個屁,看著刀!」見言沉沒看手下切菜的動作也不停,薑遲瞪著她吼了一句,就連髒話都出來了。
言沉認識薑遲這些時日,雖然對方說話不是帶著嘲就是帶著諷,可是一直都是優雅矜貴,從來沒有說過髒話,所以言沉愣了一下,就連手上的動作都下意識地滯了滯。
後果就是,菜刀一下子就切在了食指指尖上,瞬間鮮血如注。
言沉:「……」
她沒有皺眉頭,只是神色有些無語。
薑遲長腿一邁進了廚房,直接將小魚乾放在了砧板上,冷著臉色捏著言沉流血的手指,說話的時候就連聲音都是冷的,「你家醫藥箱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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