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星燦卻只是看向了簡珍。
簡珍其實也很慌,她有些疑惑的開口說:“要施針嗎?”
簡星燦點點頭說:“阿姐相信我嗎?”
這是一個選擇題,如果真的幫他拿出針來,那也就是將老爺子的性命交給他了。
但老爺子現在的情況,也許這是最後的希望了。
而且如果將弟弟來,一旦失敗了,這可是要面臨天大的罪啊,不說其他人會如何責備,那之後弟弟一生不都要活在悔恨之中?
簡珍陷入了天人交戰,她不知道該怎麽辦,這種事情如果是師兄在,他會怎麽辦?
管家立刻在旁邊說:“先生如今的狀況不是很好,經不起折騰啊,簡先生,不是我不相信您,而是您畢竟年少,您擔心老爺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這畢竟不是兒戲……”
簡星燦只是看著簡珍:“阿姐。”
簡珍看著簡星燦的眸子,那樣的平靜,好像只是在等自己的話。
是了。
如果是師兄的話,他一定會相信弟弟的。
他們家弟弟雖然平時並不善言辭,但卻是把親人的生死看做比自己還要重要的事情,他就算再年幼,也不會拿人命做兒戲。
簡珍抬頭說:“就讓他試試吧。”
管家一愣。
簡珍對他說:“我想,燦燦是老爺子最疼愛的孫子,也是小姐的孩子,這會他也算是親屬了,老爺子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雖然醫生那麽說,但醒過來的幾率不大,就相信燦燦一次又怎麽樣?”
管家望了望兩個人,終究是拗不過,只能歎了口氣:“好吧。”
這裡是醫院,針很快就取到了。
屏開了眾人後,簡星燦拿起了針,他的動作和手法就很精準,很快的,老爺子的手指就被放了血,手臂,人中,幾大穴位簡星燦沒有分毫的差錯。
管家看的心都揪了起來。
不遠處的心臟儀器起伏的微弱,讓人心都跟著提了起來。
忽然——
沉睡的老爺子開始猛烈的開口,一口有些烏青的血被吐了出來。
管家連忙小跑了過去為老爺子拿下呼吸罩子,擦掉嘴邊的血,有些擔憂的看向簡星燦說:“先生這是怎麽了?”
簡珍卻比他要冷靜多了,開口道:“這是淤血,吐出來的話就會好很多。”
簡星燦也開始慢慢的拔掉針。
管家看向不遠處的心脈機器,眼裡終於也含了點笑意說:“好像真的,這心電好像比之前強勁了不少啊!”
簡星燦將針放回去,低聲說:“讓爺爺睡會吧,等他醒。”
管家詢問說:“大概會什麽時候醒呢?”
“不一定。”簡星燦說:“也許明天,也許要過兩天。”
管家原本是不相信簡星燦的,可是旁邊的呼吸機和心電儀不會騙人,從各方面都顯示,老爺子的狀態的確變得更好了。
簡星燦說:“讓醫生進來給爺爺再檢查一下吧。”
管家應了一聲,立刻走了。
簡珍站在簡星燦的身旁,她看著弟弟說:“阿弟是從哪裡學的醫術?”
齊武山的事變後,她們就再也不知道簡星燦後來經歷了什麽,相認之後,因為怕刺激到這孩子,也怕會有什麽影響,就更是沒問了。
如今看到簡星燦露出了這一手,自然就是好奇的詢問詢問。
以為他是遇到了什麽奇遇,或者是得到了什麽老神醫的救助呢?
……
簡星燦把銀針收好,動作輕緩的開口說:“沒有學過。”
簡珍疑惑的看著他:“沒有學過?”
“那你……”她指著病床上的老爺子:“你剛剛還給老爺子扎針的時候,也沒有出錯。”
簡星燦的手放置在銀針的包上:“動作很熟練是嗎?”
簡珍輕輕的點點頭,這就是她想要說的話,畢竟如果沒有師傅教導的話,怎麽會如此熟練呢。
簡星燦低著頭,讓人看不清神情。
室內的光落在他的身上,將人的影子拉的很長,顯得孤獨又寂寥。
“那是因為,我熟悉身體的每一次穴位呀。”簡星燦的聲音輕輕脆脆的,他溫聲說:“他們為了控制我的妖力和氣運能夠不外泄,只能不斷針封住我的四經八脈。”
沒有人救他。
也沒有神醫的故事。
簡星燦抬起頭看著她,眼底一片平靜,平靜的讓人心痛:“扎的多了,我自然就記住了。”
……
室內一片平靜。
簡珍的手微微的顫抖,眼淚頃刻間奪眶而出。
病房內女子的哭聲壓抑又帶著心痛,她簡直無法想象那些年裡,她那個最嬌氣怕痛的小師弟經歷了什麽。
簡珍摟著她,哽咽又幾乎帶著聲嘶力竭:“他們怎麽敢那麽對你啊。”
簡珍抱住姐姐,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姐姐別哭。”
是有些笨拙的安慰。
簡星燦安撫著痛苦的少女,溫聲說:“已經不痛了,而且我還救了爺爺,是好事。”
“你這孩子!”簡珍眼淚止也止不住的,她就戳了戳簡星燦的腦袋說:“你就想著別人,什麽時候為你自己考慮考慮?”
簡星燦看著她傷心的臉,溫聲說:“只要你們都沒事,就是我最高興的事了。”
簡珍被他這麽一說,鼻子又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