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成功…等等不對,煞氣沒有成功出來。”
“陳燁變成新的山神了——”
“快跑!”
快跑快跑快跑快跑……
語速越來越快,祈無淵已經反應不過來在他腦子裡說的這些話都是什麽意思了。
只剩下語速過快後聽到的一堆嘰裡咕嚕的噪音。
好吵。
祈無淵感到太陽穴一陣脹痛,卻連抬手去摸一摸額頭這種最基本的簡單行為都做不到。
他的身體越來越沉、越來越沉。
停下……
肆意入侵的精神壓迫終於來到祈無淵精神世界的最底層。
此時,祈無淵腦海中其他所有的東西都摧枯拉朽地全部被毀掉。
令人厭惡的黑色汙垢妄圖徹底席卷祈無淵的精神世界。
直到掀開了那層刻意的束縛,進入祈無淵最深處的內心——深淵。
濃鬱的鬼氣滋養在其中,上百個可怖厲鬼同時看向這股不自量力的黑色汙垢。
【滾出去】
無法形容的可怕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地對待著不自量力、意外進入的螻蟻。
被關押在深淵裡的成百上千個厲鬼在聽到這道聲音後,全部都乖巧瑟縮在原地。
遙不可及的未知在精神底海聚集,被短暫地揭起冰山一角。
在山神廟裡作威作福的壓迫瞬間變成一個笑話,毛骨悚然地飛快退出了這個深淵,趨利避害地卷走所有入侵影響到祈無淵的威壓。
直播間的屏幕短暫地卡頓了一秒,觀眾們都沒有發現。
祈無淵什麽也不知道,他只能感受到原本脹痛感逐漸消退,吵鬧煩躁的聲音語速逐漸變慢,在他腦中說話的人越來越少。
祈無淵只在最後聽到了兩句話。
“陳嫂我呀,也是看阿淵你一個人可憐得很,這才去幫你說了門親。小燁你認識的哇?村長家獨子誒!”
“新娘…新娘……”
祈無淵睜開沉重的眼皮,隻感覺自己睡了一覺,順帶還做了一個讓他身心俱疲的噩夢。
耳邊是清晰的流水聲,他已經來到了另一個地方。
祈無淵知道剛才發生的事情當然不是一個夢,村民們亂竄進他腦海中說的話他記得很清楚。
祈無淵摸了摸後背,發現上面的傷口已經全部愈合,整個後背摸起來十分光滑,祈無淵連疤痕都沒有摸出來。
他莫名其妙的痊愈了。
不,不是莫名其妙。
祈無淵呼出一口濁氣:“不行呀……”
他小聲地說:“說好了只靠自己的。”
祈無淵像是聽到了什麽回應,皺著眉喃喃道:“不,那不一樣。”
他陷入一種莫名的狀態中,固執地和看不見的人爭辯。
“你別管我了。”
“你不是我,別擅自代表我的求生欲。”
“……行吧,下不為例。”
[主播沒死!!他居然沒死!]
[但是主播在自言自語什麽啊?]
[為什麽主播這會看起來瘋瘋癲癲的。]
[主播該不會瘋了吧?]
彈幕上擔心的情況沒有出現。
祈無淵的自言自語沒有持續多久就被迫打斷。
此時,祈無淵背也不疼了,身上也沒發燒了,整個人又恢復過來。
他躺在棺材裡自言自語地吵著架,根本沒有從棺材裡出去的打算。
河流聲越來越大。
忽然從棺材蓋上浮現出一張人臉,人臉正對著躺在下面的祈無淵,先是人臉,緊接著是軀乾、四肢慢慢從棺材蓋上向下凸出來。
“你佔了我的位置。”
人臉上的一隻眼睛要掉不掉地綴在眼框裡,腐爛大半的身體伴隨著惡臭的腐屍味出現在棺材裡。
“這是我家,你平白無故佔了我家是不是要給我房租?”
嘴巴張合間,人臉的臉頰上還有些許肉塊掉下來。
祈無淵嫌棄地側著身子躲開。
“說完了?”
他忍著惡臭問了一聲。
腐屍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人類居然不害怕他。
“你再好好看看我是誰。”
祈無淵手上用力,體內不知何時又重新充沛的陰氣匯聚起來。
還沒有徹底從棺材上脫離出來的腐屍艱難地移動垂在眼眶上的眼睛,終於看清楚了躺在自己棺材裡的人:“阿、阿淵!”
做夢也有做夢的好處。
雖然差點被精神壓製了。
祈無淵露出一個惡劣地笑容:“滾?”
“我滾、我滾!”
整個村子的村民,最虧欠的人是新郎。
第二虧欠的就是被騙著結婚的新娘。
腐屍在爭奪自己棺材使用權的時候,再凶惡的腐屍都啞火了。
慫成一團的腐屍立刻從棺材蓋裡消失,重新又縮了回去。
如果不是還沒有消散的腐臭味,大概腐屍的出現會被當成一種錯覺。
按理來說,新娘早就死了。
腐屍把他當成了鬼,怨氣更高、更厲害的鬼。
祈無淵被戳中奇怪地笑點,笑得胸膛不斷抖動。
頭一次覺得不當人的感覺也太爽了。
沒什麽情緒起伏一直都是面無表情的一張臉,忽然被逗笑,宛如清冽雪山融下的雪水,清甜珍貴,生動起來的漂亮讓人完全移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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