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三場雨19
許央是暈著和他一起走到龍河飯店的,霍向東他們已經等在包廂裡:「就等你們點菜了。」
秦則初接住砸過來的菜單:「你們沒長眼?不會自己點?」
「我們點過了,就差你倆。」武子期道。
「留這麼長的頭髮。」霍向東朝天翻白眼,「騷給誰看。」
「我覺得我媳婦想看。」秦則初拉著許央一起坐下,翻著菜單給她看。
許央趁機偷偷掐他的手。
「開學後肯定要剪短。」武子期道, 「大學四年不能留長髮,畢業參加工作應該也不讓留。畢竟我們員警要注意個人形象問題。」
楊音音剛一直盯著秦則初看,眼睛都快直了,現在聽武子期這樣說,目光轉向他:「你們員警?你也考上警校了?」
武子期笑得眼睛只有一條縫:「我和初一個學校,同一個專業。前天收到的通知書。」
「牛逼。」楊音音問,「你考多少分?」
「比初低了近兩百分。」武子期說了分數,笑道, 「我就是走狗屎運,踩著線進去的。」
楊音音:「曹尼瑪。」
馬尚飛:「滾你麻痺。」
他們兩個的分數比武子期還高幾分,結果勉強上了個濱城學院。普通二本。
「你們罵我幹什麼,分數線又不是我定的。」武子期一臉委屈,「再說了,我們的試卷不一樣,橫向縱向比都沒意義。」
「這頓飯你請。」楊音音氣鼓鼓地拍筷子。
「必須請。」馬尚飛拿起桌上另一份菜單, 「我記得有澳洲大龍蝦。」
「請請請。隨便點。」武子期嘿嘿笑著靠向秦則初, 「爸爸,待會兒卡刷爆了能不能給我發個紅包?」
秦則初拍開他:「給給給,你們三個狗兒子都有紅包。」
楊音音:「……」
請問大佬,您還收女兒麼,會替你寵老婆的那種,在線等。
霍向東哼了聲,翹著二郎腿:「跟老子比闊氣?老子反手就是給你個雙倍紅包。」
「傻逼。」秦則初把袋子扔過去,「給你的。」
霍向東拆開袋子,被三排劣質水果發卡震驚到了。
馬尚飛扒著袋子看:「……夠大學四年的量。」
霍向東一言難盡道:「我早中晚換著戴,用不了一個月。」
許央笑:「賣發卡的老闆也是這麼說的。 」
霍向東:「……」
一群人起哄著讓霍向東現場試戴,亂作一團。
說笑著吃過飯,一起拍了張合影散場。
回到宣坊街,武子期醉醺醺地一個人先回13號院,秦則初送許央回家,送兩步進三步,送了一個小時也沒送進家門。
「你唱歌的時候,我忘記錄視頻了。」
「我再給你唱一遍。」
「不一樣。」許央有點害羞,「我看見樂隊有人用手機錄視頻,你和他們認識,能不能跟他們要一份。」
「好。」秦則初笑,「你再給我親一下。」
睡前,許央趴在床上刷手機,他們幾個人的朋友圈都放了吃飯時的那張合影。她也跟著發了條朋友圈。
剛發出去不到五分鐘,表妹黃欣狂炸她微信。
【你旁邊的那個長髮男生是誰?!】
【最騷校草!!!】
【等等,他有點面熟。】
【檯球廳??】
【檯球廳頂你屁股的那個流氓!!!】
【啊啊啊啊啊啊我瘋了!】
【他和你什麼關係?同學?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頂你屁股以後?你被他頂上癮了?!】
許央:【同學,也是鄰居,現在是我男朋友。】
黃欣一個視頻電話打過來,先是啊啊啊大聲叫了一通,然後問個不停。許央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跟她解釋這件事。黃欣化身檸檬精酸了好久,得知許央收到了A大的通知書後,半天沒說話。
「A大是比江大強多了,但是你媽媽……我覺得家裡可能會爆發戰爭,你做好心理準備。」黃欣支吾了好久,「你知道我藏不住事,算了,還是跟你說吧。我今天聽爺爺奶奶在勸姑姑,因為離婚的事情。」
「誰離婚?」雖然已經預感到,許央還是緊張地揪起被單。
「姑姑啦。」黃欣道,「就是你爸媽。不過也有可能只是吵架,不是真要離。」
指甲掐進被單裡,麻木到沒有知覺。心情就像手心的一團被單,亂糟糟,撫不平。
許久,許央說:「哦。」
第二天,父親飛去江市,說是當天就回濱城,不用許央跟去。但是下午,許央接到父親電話,說讓她回江市一趟:「你媽媽在醫院。」
秦則初陪許央一起飛到江市,怕母親看見秦則初生氣,許央沒讓他露面,一個人去了醫院。
家裡人都在。
不是大病,就是血壓有點高,需要靜養。
黃欣告訴許央,八成是氣的:「今天上午,姑姑和姑父在爺爺家談話,談了不到半個小時吧,姑姑突然暈倒。當時挺嚇人,不省人事。幸好沒事,緩兩天就好了。」
許央非常愧疚,當時就哭紅了眼。
黃欣安慰她:「A大比江大強多了,好多親戚聽了都誇你呢。放心,姑姑會想明白的。還有爺爺奶奶,他們也很高興,就是遺憾不能常見到你。」
住院期間,許央一直在病房待著,但是母親一直不理她,不罵她,不說話。出院後也不和她說話,這種形同陌路的狀態持續到她開學。
臨走前一天晚上,許央去母親房間:「媽媽,我明天上午九點的機票,去A市。」
母親疊著從陽台收回來的衣服,背對著她沒說話。
許央站在門口:「國慶可能不回來,寒假時再回家。」
母親疊著衣服,手沒停,終於開口:「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
「媽媽。」許央走過去,從後面抱住她,哭腔道,「媽媽,對不起。」
母親久久沒說話。
第二天早上出門時,母親突然拉開臥室門,陰著臉說:「我永遠不會原諒秦則初,你最好和他好好的。如果他敢對不起你,我真的會拿刀捅死他。」
許央哭著笑:「他不敢。」
警校開學報導比A大早兩天。
許央在A大法律系新生報導處看見了秦則初。
秦則初頭髮剃的很短,穿著簡單的t卹牛仔褲,和周圍同學穿著沒什麼不同,懶懶散散站著,卻能在一眾同學們脫穎而出。
許央一眼就看見了他。
秦則初笑著走過來:「叔叔好。」
許父點頭:「你們學校的事情忙完了?」
「嗯,明天開始軍訓。」秦則初接過行李箱,和他們一起往宿舍區走,一路給他們介紹路過的建築設施,儼然A大的學長。
許央彎著眼睛笑:「你不會是亂講吧。」
當著許父的面,秦則初克制著沒有動手動腳,笑道:「我昨天就來熟悉校園了,還摸清了每個食堂的招牌菜。」
許央覺得如果她是小狗,這會兒的尾巴已經翹上了天。
四人間宿舍,其他三個都正在各自床鋪收拾行李,許央和她們打過招呼,打開行李箱先給她們分江市的特產,每人一份。
許父和秦則初一起幫忙打掃衛生整理床鋪。
三個女生時不時看秦則初一眼,各自交換眼神。
學校所有手續辦好,一起吃了頓飯,許父打車去機場,臨走時拍了拍秦則初的肩,道:「好好讀書。」
秦則初笑:「叔叔放心,我會照顧好許央。」
送走許父,秦則初帶許央去了警校,領著她認宿舍門。
許央站在樓下不想進去。
「怕他們吃了你?我跟他們說好了,讓他們收著點。」秦則初彎腰,和她平視,笑道,「聽武子期說,我們學校的女生不相信我有女朋友。」
許央睫毛顫了顫:「女生又不在你們宿舍。」
「誰說沒有。」秦則初笑著拉她的手上樓。
「真有女生?」許央犯嘀咕,心情相當微妙。
推開宿舍門,三個男生齊齊看向她,眼睛能把她身上燒個洞,許央嚇得躲在秦則初身後。
秦則初朝他們做了個挖眼的動作:「你們嚇著我媳婦了。」
「弟妹好。」
「嫂子好。」
三個男生像喊口號,氣勢如虹,許央又是一個激靈。
秦則初笑著回身揉她的腦袋。
「許央來了。」武子期拎著飲料過來,「我就在隔壁宿舍,待會兒去我們轉轉?」
「轉屁。」秦則初拿過來一瓶飲料擰開瓶蓋給許央,順便道,「大兒子可男可女。」
武子期不知道他們這是賣什麼關子,還是順嘴道:「對,我是雙性人。」
另外三個男生撲過來:「讓我們檢查檢查。」
武子期:「爸爸,救我。」
秦則初伸腿踩在床爬梯上,擋住宿舍通道:「你們可以滾了,不要耽誤我和媳婦聊天。」
「弟妹,有微信麼?」一個高黑壯的男生笑道,「我跟你說,你男朋友騷著呢,沒有我們替你看著,他不定浪出什麼花來。」
其他兩個男生附和。
許央抿唇淺淺笑。
晚上宿舍一起吃飯,武子期一直在磨著另外三個男生,和他們換宿舍。
高黑壯被磨急了:「你他媽再唧唧歪歪,我揍你啊。」
武子期藉著酒勁委屈吧啦:「初是我爸爸,兒子和爸爸住一間宿舍天經地義。」
秦則初置身事外,專注地給許央剝蝦餵蝦。
高黑壯可能是喝酒喝上頭了,腦筋不太清醒,他掂著一瓶酒站起來:「不就是爸爸麼?我也能叫。」
然後,他朝秦則初鞠一躬:「爸爸。 」
許央:「……」
秦則初:「……」
武子期:「??」
飯後,秦則初送許央回A大。兩個學校相隔不算太遠,乘地鐵共需三站,地鐵直達,還挺方便。
秦則初一直送她到宿舍樓下,親了她一下:「等軍訓結束再請你們捨友吃飯。」
許央回到宿舍,另外三個女生正圍在一起吃零食聊八卦,看見她回來,喊他一起吃零食。
「我剛吃過飯,有點撐。」許央笑著婉拒。
「今天和你一起過來的那個男生,是你哥哥麼?」短頭髮女生問,「也是咱們學校的?」
許央大方道:「我男朋友,在隔壁警校,也是今年新生。」
捨友們靜了半天,面露遺憾。
「另外一個是你爸爸麼?」
「嗯。」
「你爸爸知道他是你男朋友?」
「知道的。」
「已經見家長了啊。」短頭髮羨慕不已,「今天下午有個學長跟我打聽你聯繫方式來著,看來他是沒戲了。」
許央笑笑沒說話。
警校的軍訓時間特別長,A大軍訓結束,警校還在軍訓期。
許央沒跟秦則初提前說,乘地鐵到警校後,給秦則初發了個條定位資訊。
五分鐘後,秦則初滿頭大汗跑到學校門口:「你怎麼來了?」
「我隨便逛逛。」許央遞給他紙巾。
秦則初接過來在臉上隨便擦了下,瞇眼笑道:「媳婦想我了?」
「才沒有。」被熱氣熏的,許央被一層霧氣籠著,臉紅彤彤的,像蒸籠裡的蝦,非常可口。
秦則初雙手捧她的臉:「我看看,你怎麼長的?在外面曬這麼久,臉一點都不黑。」
「我有塗防曬霜。許央見他確實曬黑不少,噘嘴,「你沒用我給你防曬霜?」
「沒時間洗臉。」秦則初在她臉上親了下,「不過你說的鞋裡墊衛生巾確實好用,我們宿舍用掉了好幾包。」
許央:「我就墊了兩天,後來腳腫,穿了襪子就沒空間墊東西。」
「腳腫了?」秦則初就地蹲下來,要脫鞋看她的腳。
學校門口這麼多人,許央太害羞,死活不肯脫鞋。
「那邊有個賓館。」秦則初指對街,「我帶你過去開個鐘點房,給你泡泡腳。」
「不用,我回去自己泡。」許央的臉越來越紅,「你不是還要軍訓麼?」
「現在是吃飯時間,晚上應該沒事。」秦則初不由分說,帶她去了賓館。
起初目的很純潔,就是給她泡腳揉腳,為此還特意買了個洗腳盆,可是後來揉著揉著就變了味。
許央坐在床上,秦則初單膝跪地給她洗腳,說是他知道幾個穴位,按了後可以緩解疲勞。結果剛按了兩下,許央就有點受不了。
雙手抓著床單,腳趾蜷起。
兩個人都隱約知道腳底某個地方是她的敏.感點,然後就想起濱城的那個雨夜,他蹲在地上用礦泉水給她洗腳的情景。
空氣瞬間曖昧起來。
許央慌亂地到處亂瞥,瞥到了床頭櫃上的套套,瞬間不能呼吸,臉紅得能滴血。
秦則初沒比她好到哪裡去,他掀起眼皮看了眼許央,咽咽唾液,拇指在腳底某處按了下。許央低呼了聲,抓著床單頭垂更低,足背弓起,瑩白的腳趾蜷著,撓著他的手心。
秦則初抓著她的腳欺壓過去。
洗腳盆翻倒,灑了一地的水。
親吻,撫摸。喘氣聲漸粗。
溫熱的手順著腳踝往上撫摸,輕而易舉到達裙底,扯開底褲。
許央突然像被電擊,身體劇烈顫動了下,然後開始踢踹秦則初,邊踹邊哭。
秦則初放開雙手:「央央。」
許央蠻力踹:「我不要!」
「好了好了,央央。」秦則初翻身下床,「對不起,我剛鬼迷心竅。」
許央翻身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哭。
秦則初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簡單收拾了下地上的水濕,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出來推開窗戶。
許央依舊在哭,他想去道歉安撫她,又怕她害怕他接近,遂站在窗前垂手看她。
九月底的晚風透著涼爽,吹進房間。
褲兜裡的手機一直震,秦則初掏出來接通,餵了聲。
武子期焦急道:「你在哪兒?緊急集合了。」
秦則初:「把媳婦弄哭了,我得哄她。」
「遲到要罰800個俯臥撐。」
「大爺的,老子不去了。 」
「缺席要罰……」
秦則初煩躁的掛斷電話。
許央從床上坐起來,整了整裙子,低頭穿鞋:「我回去了。」
「我送你回學校。」
「不用。」
許央穿好鞋,餘光看他。
頭髮剃很短,半個月沒見,臉部線條變得堅毅,少了些青澀,氣質有些變了。穿著一身迷彩服,褲子塞進靴子裡,腿又長又直。
垂手無措地站在窗前,有幾分落寞。
許央吸鼻子站起來:「走了。」
秦則初跟她一起出房間下樓,送她到地鐵口,一直小心翼翼道歉。
許央始終沒敢抬頭看他,匆忙進了地鐵,沒有回頭。眼淚掉了一路,回去趴在被窩裡哭,想跟他解釋,又不知該怎麼說。
拿出手機,才看到武子期在一個小時前給她發了條消息:【許央,我哄你,你別哭了。快放初回來!遲到要罰800個俯臥撐!!】
許央忍著淚回復:【他遲到了麼?】
晚上十一點時,武子期才慢悠悠回復:【今晚拉歌,教官大發慈悲沒罰俯臥撐,罰他唱了首歌。】
許央鬆一口氣。武子期緊接著發了個小視頻。
秦則初唱歌的視頻。
本來以為會是軍中綠花之類的歌,沒想到居然是他在濱城抱著吉他給她唱的那首《命中注定》。
許央聽一遍哭一遍,退出視頻,看到秦則初給她發了兩條資訊:【媳婦,想你。】
看時間,間隔十分鐘,他又發第二條:【晚安。】
接下來幾天,秦則初每天都和她在微信上聊天,沒什麼異常。隔著螢幕,看不出他的心情,許央心裡不踏實,忐忑了好幾天。
週二上午最後一節是大課,多媒體教室。
許央來得早,掏出課本給宿舍其他三個人佔座。
她剛在左邊放了本書,再去後一排座位放書,回頭,看見左邊坐了個人。
「同學。」許央轉臉去看,想要說這個座位有人。
她愣住。
秦則初笑容明朗地看著她:「學委大人,我們又坐同桌了。」
許央懵懵的:「你怎麼在這裡?」
「我們最後一節沒課。」秦則初拿手機調出課表,「我和你的課表比照過,一周有三次,我可以過來和你上課。週一到週五,可以在一起吃兩頓午飯,沒有特殊情況,晚飯每頓都要在一起吃。你想上晚自習,我就陪你一起,沒作業可寫,就帶你出去玩。週末兩天從早到晚都是完整的,這樣看來,異校戀也沒那麼差。」
窗外陽光燦爛,教室裡嘰嘰喳喳,許央看著他的眼睛,胸腔被填的滿滿的,突然覺得,人生圓滿了。
下午回學校,體能訓練課上,輔導員找到秦則初,說是有人找他。
他用毛巾擦了汗過去。
操場旁站了一對老人,穿衣得體,保養得很好,一時看不出年齡。
他們看過來,對他笑。
秦則初本能排斥,頓住腳步,皺眉心。
「阿初?」老人招手,「阿初,過來。讓外婆好好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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