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三場雨14
臨近期末,許央在一次小考中失利,丟了好多不該丟的分,躲起來偷偷哭。秦則初拿著試卷找到她,親她哄她抱她,冰天雪地裡,拿著樹枝在雪地上給她解題……
許央吸鼻子:「如果我考不上A大怎麼辦?」
「沒關係。」秦則初回答得很無所謂, 「每個地方都有警校,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反正你男朋友無論在哪裡,都會是最牛逼的那一個。」
許央哭得更兇:「可是我想讓你去最好的警校。」
「傻子。」秦則初抹掉她的眼淚,「我說你能考上,你就能考上。」
秦則初開始給許央補課。許央的基礎好,思路上點撥幾句就能領悟。
剛開始補課的時候,她心理落差很大,甚至有種深深的無望挫敗感。
天賦這種東西,原來真的存在。
許央學習認真踏實勤奮,小學到高中一路走來,幾乎沒有懈怠過,一步一個腳印走到現在,才有瞭如今的成績。
好比跨河去對面,她循規蹈矩老老實實一寸寸打地基,砌橋墩,鋪橋板……橋架還沒搭起來,仰頭,看見秦則初開著飛機飛過去了。
秦則初扔下來一個梯子讓她順著爬上飛機,可她就是爬不上去。他停下來,用她的辦法,和她一起搭橋架。埋頭苦幹終於搭好了一層,抬頭,秦則初已經搭好了所有橋架。她心存疑慮,想著他可能隻圖快,搭的興許只是個花架子,經不住風吹雨打車輛通行。
然而走過去看,橋架比她的還要結實萬倍。
秦則初就是這樣令人絕望的天賦型選手。
起初許央是崩潰的,後來秦則初跟著她的步驟,和她一起一寸寸慢慢來,在她要去左邊鑽孔時,他牽著她的手,和她一起測量承重距離,讓她自己領悟到,其實在右邊某個角度鑽孔會更有效……
秦則初手把手教了一段時間,許央進步很快,挫敗感逐漸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自豪和驕傲。
這樣優秀的一個人,是她的男朋友。
期末考試,許央的成績上升了一個梯度,全市排名擠進了前三十。這是自高中來最好的一次,母親非常高興,特准她去江市外婆家過年。
許央不想去:「外公外婆都是和舅舅一家過年,舅舅家的房子雖然大,但是我們一家都過去,還是有點擠。」
母親道:「人多熱鬧。過年就是要熱鬧。」
「我不喜歡太熱鬧。」許央喝了口湯,抬眼看父親,「我覺得在自己家更舒服。」
「聽你的,就在濱城過年。」父親笑呵呵道,「怎麼舒服怎麼來。」
母親重重地放下舀湯的瓷勺,有點想發火。
父親拿起勺子給母親盛了一碗湯,笑著說:「反正明年就要搬到江市,今年是咱們一家在濱城的最後一年,有特殊意義。」
母親想想也有幾分道理,便作罷。
吃過飯,許央上樓給秦則初打電話,問他過年怎麼安排。
秦則初先問她:「你都在濱城麼?」
許央:「嗯。」
秦則初笑:「那我也在濱城。」
秦荷和她的幾個姐妹一起去國外旅遊過年,武子期和霍向東都曾邀請秦則初去他們家一起過年,全被他以陪媳婦兒回絕掉。
他原本想的是許央去哪裡,他也偷偷跟去哪裡,現在許央待在濱城不動,倒省了他不少麻煩。
許家沒有守歲的習慣,一家三口在家看著春晚吃了年夜飯,熬到十點,父母先行去洗漱睡覺。許央隨後關了電視,上樓的時候幾乎快要跳起來。
秦則初果然等在陽台。
許央反復確定反鎖好了臥室門,也來到陽台。
遠郊有煙花,站在陽臺上依稀能看到衝到天空的煙火。許央蠢蠢欲動,非常想去跑過去看。家裡有監控防盜系統,如果從正門出去,肯定會被發現。秦則初'開發'出來的那條路,需要翻牆爬樹爬消防水管,她根本不行。
最後兩個人在陽臺上看了兩個小時的星星和煙火,身體差點被凍僵。
十二點的鐘聲敲響,嘴巴貼在一起,凍僵的身體瞬間沸騰起來。
熱烈而美好。
「回房間守歲。」許央拉開陽台門,「把你爸爸也帶進來吧。」
秦則初拎起陽台角落裡的骨灰盒,跟著她走進房間。
許央沒有守過歲,這是第一次,雖然什麼也不做,感覺卻很好。
秦則初坐在沙發上,教她玩手遊。
兩個人剛開始坐得很規矩,慢慢就抱在了一起,後來變成了許央窩在他懷裡,咬著果凍看他玩遊戲,時不時用勺子餵他一口。
畢竟很少熬夜,淩晨三點多時,許央熬不住,趴在他腿上睡著。
最後殘存的意識,好像是他用拇指擦她嘴角的乳酪,柔聲細語說:「央央,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
高三的寒假非常短暫,眨眼就過去。
「初,我就不過去找你浪了。」武子期啃著麵包走在路上,舉著手機和秦則初視頻聊天,「你可能不相信,我寒假報了個培訓班。」
秦則初叼著牙刷:「培訓什麼?」
「文化課。」武子期把攝像頭對準培訓機構的招牌,「大年初二就開始上課,一直上到開學,毫無人性。」
秦則初:「要人性,不活命。」
武子期啊啊啊啊咆哮發洩了半分鐘,最後說:「如果我考不上你報考的那個警校,我他媽吞糞自盡!」
秦則初笑了一陣:「今晚你把最近做的試卷給我拍照發過來,我幫你看看,回頭給你整理一份複習大綱。」
「爸爸,我愛你!!!」
「別,'愛'這個字會刺激到我。」
「??你們分手了!!」
「分屁。」
「那你這是?」武子期好奇。
秦則初吐一口牙膏沫,漱口,然後慢騰騰解皮帶準備放水:「想愛卻愛不到,真雞兒難受。」
武子期:「…………」
「你這是要……擼……」武子期咬著麵包慌忙掛視頻,「初,大清早的,這種畫面就不要給我看了。」
「我操?爸爸是要尿尿!」秦則初伸手去拿洗漱台支架上的手機,視頻電話已經掛斷,他罵了句髒話,放回手機時,進來一條短信。
[媳婦]:【不要忘了今天開學。】
秦則初笑著敲字回:【你也不要忘了答應今天喊我初哥哥。】
秦則初:【短信不算,我要聽聲音。】
一分鐘後。
[媳婦]:【初哥哥。】
秦則初看著這三個字,唇角幾乎勾到耳根:【你怎麼辦到的,老年機短信可以在線發語音。】
許央沒再回復,他回味著她第一次喊他初哥哥時的樣子,放回手機,掀開馬桶蓋準備放水。放不出來,硬了。
低頭看了會兒。
「操。」踢開垃圾桶,靠著牆壁動手實踐了剛才武子期說的那個畫面。
開學第一天,還是遲到了。
時間的齒輪向前滑動,黑板報上的高考倒計時跳到兩位數的某一天,濱城的春天到了。
大家意識到春天到了的這天,老杜出事了。
老杜一直坐在第四組第一排的位置,靠窗。
第三節是化學課,窗戶開著。
化學老師轉身往黑板上寫題的時候,老杜突然站起來,扒著窗戶往外跳。
秦則初當時正在偷吃橡皮糖,塞進嘴裡一顆,裝模作樣去抄黑板上的題目,眼角掃到老杜。頓了半秒,摔下筆踩著桌子衝過去。
及時扯住了老杜的校服。
教室裡混亂,尖叫。
化學老師和幾個男生跑過來,協助秦則初,合力把老杜拽了回來。
虛驚一場。
膽子小的女生被嚇哭。
老杜指著窗外,眼睛直愣愣的:「那裡好像有個穿黃衣服的小孩,在朝我笑。」
一席話,嚇著了眾人。窗外是片荒地,哪裡來的小孩?
老暴聞訊趕過來,見老杜精神恍惚,和班長一起送他去了醫院。
「那裡真有個黃色的東西。」課間時,有個同學指著窗外一個方向,驚恐道。
班裡幾個男生結伴下樓跑過去查看,一堆雜草裡,有株綻放了的迎春花。
老杜高度近視,不知怎麼把迎春花看成了一個穿黃衣服的小孩。
宿舍裡。
「迎春花開了,已經是春天了啊。」楊音音驚魂未定地和許央談及此事,「老杜太可憐了,不過秦則初好帥啊啊啊。我當時正在低頭寫題,手邊突然天降一隻鞋,還沒搞懂怎麼回事,就感覺頭皮一涼,一道黑影飛了過去……」
許央回憶著當時的情景,也是一陣後怕:「我那會兒正在寫題,前一秒他還在偷吃糖,後一秒突然就飛沒了。」
楊音音稱讚道:「就這反應速度,警校不收他收誰。」
許央蒼白著臉,笑笑沒說話。
真是個驚悚的春天。
隔天週末,母親一個人從江市回來,請了阿姨在家裡打掃衛生做飯。
衛生打掃後,母親上樓檢查,許央在樓下吃水果。阿姨擺好飯,許央把母親事先備好的錢交給她,道謝後送阿姨出去。
返回房間裡的時候,母親還沒有下樓,她上樓去叫母親吃飯。
母親坐在許央臥室的床上,手裡拿著一個記事本低頭翻看著。
一瞬間,許央的頭皮炸開。
「媽媽。」聲音顫抖。
母親抬臉,嘴唇因氣憤而哆嗦:「這是什麼?!」
許央的眼淚一下就滾了出來。
母親站起來,快步走到她跟前,抬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你還有臉哭?!!!」
用盡了全力,許央踉蹌著摔在地板上。
「許央!」母親失去理智,拿著記事本在她身上瘋狂摔打,「我怎麼養出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
許央趴在地板上無聲地哭。
記事本上不僅寫了她所有的【願望清單】,最後十多頁,全是秦則初的那篇做.愛小作文。
記事本在宿舍藏了一段時間,她今天收拾宿舍,把它翻出來,裝在書包裡帶回家,想著鎖在小盒子裡。
沒想到母親會翻她的書包。
以前從不亂翻她的東西。
「我這麼相信你!從來不偷看你的日記,你居然幹出這種事……」母親話不成句,邊摔打東西邊翻她的衣櫃書桌,終於找到那個上了鎖的盒子,聲嘶力竭地吼,「日記全在這裡吧?!鑰匙!」
許央哭著不說話。
母親抱著盒子出去,許央爬起來,跟著跑出去,想要去爭搶盒子,被母親一腳踹開。她在木樓梯上滾了幾級台階,爬起來繼續追。
第一次見母親發這麼大的脾氣,母親也是第一次見識到許央這麼膽大妄為。
母親當著她的面用鐵鎚把盒子的鎖砸開,許央突然躥過去,精準地拿起裡面那個粉色封皮的記事本,快準狠地撕掉第一頁紙,塞進自己嘴巴裡咀嚼。
她也是在一瞬間想起來,秦則初有次上課時就是這樣消滅'證據'的。
母親看待了,一時愣住。
許央臉上掛著淚,看著母親,使勁嚥下去,然後又從記事本裡抖出一張紙,團了團再次塞進嘴裡。
母親這才反應過來,衝上來摳她的嘴巴:「吃的是什麼?!給我吐出來!」
許央咬她的手指。
母親吃痛鬆開手,許央趁機把紙團咽進肚子裡。
母親瞪大眼看著許央,像是在看一個怪物,她懷疑,這還是她聽話懂事從不犯錯的乖女兒麼?!不,這是惡魔!
彎腰拾起地上的鐵盒子,掄起來砸在許央身上。
許央趴在地板上,沒有躲,漸漸也不再哭。
被她吃進去的兩個紙團,一個是秦則初寫給她的半封情書,一個是秦則初寫的檢討書。
檢討書上有日期姓名電話和QQ微信聯繫方式,情書上透露太多細節,最為致命的是他寫他翻窗偷進她房間這件事。
絕不能讓母親知道這些。
母親俯視著許央,久久沒說話,兩人對峙了幾分鐘。母親像是想起什麼,抬腳準備上樓。許央剎那洞悉了母親的目的--手機。
她不知哪來的力氣,也感覺不到疼痛,從地上爬起來搶在母親前面上樓衝進臥室,從書包裡掏出手機卸開,取出電話卡衝進馬桶裡,然後搬起凳子把手機砸個稀巴爛。
母親進臥室的時候,正好看見她砸手機。
良久。
母親眼睛含著淚,身體顫抖著,不可置信道:「你告訴我,你還是我的女兒央央嗎?」
許央被母親關在了臥室,她拿著寫有小作文的記事本,問了許央一個小時:「這不是你的筆跡。他是誰?我要告他性騷擾。」
反反復復一句話,像是魔怔般。
許央始終沒說一個字。
下午,父親乘飛機急忙趕回來。
剛進家門,迎面飛過來一個記事本,直直砸在臉上。
母親指著他的鼻子罵:「許聞路,這就是你的好女兒乾出來的事!不要臉!不是人!變態!」
父親撿起來記事本,一頁頁翻看,翻到最後的願望清單,臉色越來越沉。
母親摔打餐盤桌椅傢俱……家裡能摔的東西都摔個遍,最後把矛頭指向父親,把能摔的的東西拾起來,照著他身上再摔打了個遍,邊摔邊罵,歇斯底裡,髒話不能聽。
「夠了!」父親合上記事本,「再有不到三個月,就要高考了。」
一句話,母親徹底安靜下來。
癱坐在地上慟哭。
一個小時後。
父親用鑰匙打開許央臥室的門,站在門口敲了三聲:「央央,爸爸進來了。」
許央坐在床上,無聲地流眼淚。
父親走過來,把一個紙袋子放在書桌上,說:「我把東西都撿回來了,你收好。」
許央看了眼袋子,猛地站起來,快步走到書桌前,把袋子裡的東西一股腦全部倒在床上,撿起記事本翻到最後,把小作文撕下來,撕成碎屑衝進馬桶裡。
萬一母親真拿這個記事本告秦則初性騷擾,秦則初還怎麼考警校。
所有'證據'都銷毀,許央鎮定下來,坐回床上一樣樣數東西:硬幣、拉環、假髮、指甲油……
「銀行卡呢?」許央抬眼,問。
父親看著她臉上腫起來的五個紅指印,心疼道:「一定很疼吧,我去給你拿醫藥箱。」
「我的銀行卡呢?」許央執拗地又問了遍。
「什麼銀行卡?」父親停住腳步,問。
「XX銀行的儲蓄卡,背面的簽名欄寫了一句話。」許央抹了把淚,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上面寫--我是你的願望清單。」
「我沒注意,我下樓再找找。」父親嘆口氣,問,「裡面有多少錢?」
「不知道。沒查過。」許央抽鼻子,「媽媽呢?」
「她出去了。」
父親走出臥室,下樓拿醫藥箱。他有印象,妻子從客廳淩亂的地板上撿起一張磁卡,說死也要揪出這個誘騙了許央的人,看看他到底是誰。
妻子拿走的應該就是這張銀行卡,肯定也會去營業廳列印通話記錄。當初給許央辦手機卡是用妻子的身份證。
父親拿著醫藥箱和一瓶水重返樓上:「我沒找到銀行卡,可能被你媽媽拿走了。」
許央低頭沉默了一會兒,問:「爸爸,你是不是對我很失望? 」
父親斟酌著語言:「不是失望,只是有點震驚。」
震驚小小的她居然敢和母親這樣對抗。
許央嗚咽:「對不起。」
父親擰開瓶蓋,把礦泉水放在書桌上:「你很喜歡秦則初?」
「喜歡,很喜歡。他很好,很好很好。」眼淚撲簌簌往下掉,許央顧不得擦,想拼命解釋秦則初有多好,「上次期末考試,我之所以進步那麼大,是他幫我補習。昨天我們班有個男生跳樓,是他第一個發現並及時救下了那個男生。」
父親聽完,沒發表意見。
妻子走時,命令他一定要問出許央和秦則初進行到哪一個地步,是不是已經上過床。
他看著哭成淚人的女兒,實在問不出這種話。
「你告訴媽媽他就是秦則初了麼?」許央看著父親,問。
「沒有。」父親沉思道,「不過她應該能查出來,起碼會先查通話記錄。」
「是我的失職。」父親眉心深皺,「上次我說相信你會處理好這段感情,之後一直沒再過問過這件事。如果我但凡過問,事情就不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
「我覺得我處理得很好。」許央像是覺醒了反骨,不卑不亢道,「我們共同進步,都在為更好的未來努力。如果你過問,我們還是這樣。」
青春期叛逆的孩子他見過不少,父親看著許央,竟然一時分不清她是不是處於叛逆期,純粹是為了反抗而反抗才說出這種話,抑或真的是這段早戀給了她底氣和力量。
如果是前者,說實話,他有點頭疼。如果是後者,未必是件壞事。
「央央,我還是那句話--好的愛情不會把人帶入深淵,好的愛情是向上的,是可以讓彼此變得更好的一種存在。」父親捏眉心,凝重地看著她,沉聲道,「希望我能從你身上看到向上的東西,看到更好的你,而不是……」
他頓了下,把話說完:「而不是像今天這種場面。 」
許央看著父親,長久沒說話。
父親還是怪她的,怪她把家裡搞得一團糟。
「當然,今天主要是你媽媽方式不對,太激烈。她在氣頭上,打你罵你--」
「爸爸。」許央打斷道,「我餓了。」
「我去給你熱菜。」父親站起來,看著她,「你自己先處理下臉上的淤傷,待會兒喊你下樓吃飯。」
「嗯。」
父親走後,許央喝了半瓶水,換了身衣服,把床上零碎的小東西全裝進袋子裡,掏出書包裡的錢夾,輕手輕腳下樓溜出家門。
秦則初正在給武子期整理試卷,手機進來一個電話,濱城本地固話。
他遲疑了下,接通。
「秦則初,我在悅君酒店1808房間等你。不要告訴任何人。」許央說完這句話,隨即掛斷電話。
秦則初撥號過去,無人接聽,再撥,一陣忙音,應該是那邊把話筒拿起來放在了旁邊。
他顧不得穿外套,拿著手機打車直奔悅君酒店。
敲開1808的房門,被一團粉拽了進去。
許央滿身酒氣,一頭粉紅頭髮,身上只穿了件粉色吊帶裙。不由分說踮起腳尖吻他,邊吻邊扯拽他的衣服。
秦則初回應著她的吻,摸她的頭髮。
沒扯動,不是假髮。
「許央。」秦則初偏開嘴唇,「你怎麼了?」
「別問。吻我。」許央解他的腰帶。
秦則初按住她的手:「央央,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許央用蠻力踢他,翻身把他壓在床上,騎上去,毫不猶豫地脫掉身上的吊帶裙,看著他,說:「願望清單你還要不要幫我清?」
「央央。」秦則初仰躺著,胸膛上下起伏,回看她,這才看清她雙眼紅腫,右邊臉頰上有個清晰的巴掌印,「誰幹的?!」
許央趴下來,親他,撫摸他,哀求他:「我想和你做。」
秦則初喘著粗氣,把她從身上薅下來塞進被子裡,確保裹嚴實,伸手佛開她的頭髮,輕輕撫摸她的紅腫的臉頰,艱澀道:「誰?」
許央抓住他的手,想要坐起來繼續和他親熱。被子被秦則初的膝蓋壓著,她裹在裡面,動彈不得。
看著他,哭起來:「你也不喜歡我了麼?」
秦則初:「沒有。」
許央吼:「那你為什麼不和我做?!」
「要做,但不是現在。」秦則初凝視著她,「我不會讓你帶著屈辱和痛苦和我做.愛。」
「你就是不喜歡我了。」許央咧開嘴,大哭,「你和他們一樣,都是喜歡我聽話,喜歡我乖……根本就不是喜歡我這個人……我不乖,就不是我了麼?我喝酒說謊染頭髮,這樣的我,就不是我了麼?」
「央央。」秦則初隔著被子抱住她,抹她臉上的淚,柔聲道,「我喜歡你,喜歡每一個你。喜歡你笑,喜歡你哭;喜歡你乖,喜歡你兇;喜歡你一頭黑髮,也喜歡你現在的粉紅布娃娃頭;無論你是什麼樣子,我都喜歡。」
秦則初看著她的眼睛,說:「因為你是許央。」
許央愣了一會兒,開始抽抽搭搭地哭。
哭累了,秦則初給她拿了瓶水。
許央聳著肩膀哭:「我想喝酒。」
「好。我陪你喝。」秦則初把吊帶裙給她,翻身下床在沙發上撿了件她的毛衣,「乖啊,自己動手把衣服穿上。」
秦則初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服,轉身,許央已經下床。裡面穿著吊帶裙,外面罩了件毛衣,頂著一頭粉紅毛,別有一番風味。
秦則初笑:「你為什麼這麼好看?」
許央光著腳,右腳疊放在左腳上,低頭抽噎。
秦則初抬手在她頭頂抓了把。
「你剛喝了幾瓶?」他打開房間裡的酒櫃,問。
「一瓶。」許央弱弱道。
「啤的?」
「嗯。」
秦則初回頭看著她笑:「現在想喝什麼?有啤的,白的,紅的。」
許央抽噎了會兒,小聲說:「啤的吧。 」
怕摻雜其他酒喝會醉到吐。
然而其實結果是,她喝到第四瓶啤酒時,就已經醉到不行,哭鬧著發酒瘋。秦則初扶著她去馬桶前吐,她吐到一半,突然要咬他,趴在他懷裡吐了他一身……
鬧到天快亮,終於安穩睡下。
確定她無事,秦則初收拾好房間,去衝了個澡,躺床上抱著她瞇了一會兒,留了張字條給她,然後出門。
許父母一夜未睡,正在家裡爭吵,接到公司電話。
他們趕到公司,看見秦則初正坐在會客廳沙發上。
許母衝過來,吼:「你跑來公司想幹什麼?!」
秦則初坐著沒動,不緊不慢道:「你要面子,我不要臉。在宣坊街,我怕你鬧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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