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三場雨09
霍向東跟著坐在許央旁邊,朝著秦則初吹了聲口哨。
秦則初看過來,回吹了聲口哨。
霍向東不知抽什麼風,說:「許央,我不跟秦則初爭你了。」
許央:「??」
霍向東:「我把你讓給秦則初。」
許央:「……」
「因為我覺得我和你在一起,肯定長久不了。還是得分。」霍向東陰陽怪氣地說,「不過話說回來,你和秦則初也不一定能走到最後。」
如果不是抱著骨灰盒,許央真敢跳起來打他。
快來個人收了這妖孽!
氣鼓鼓地把籃球假想成霍向東,看著一群男生追著他往死裡打,心情倍兒爽。但是看著看著,怎麼覺得他們好像真的在打架??
「這下好玩了哈哈哈哈。」霍向東標準吃瓜表情, 「秦則初個憨批,還真以為這是場籃球賽。」
許央不懂球,但是她眼沒瞎,開場短短十分鐘,她可是親眼看見秦則初連投進去六個球,硬是追平了比分,成功吸引了看臺上所有人的目光,賽場氣氛也空前地高漲。
「秦則初投錯球了?」許央實在看不出哪裡出了問題。
「沒啊。」霍向東翹著二郎腿,手指放到唇邊,連吹口哨。
「那你為什麼說秦則初以為這是場籃球賽?本來就是籃球賽啊。」
霍向東晃著腿:「你的XXX太天真太正經了。完全不瞭解我們濱城三中的籃球賽傳統文化。」
「……」許央,「說人話。」
「女朋友真麻煩,幸虧不是我和你談戀愛。」霍向東放下二郎腿,用許央能聽得懂的語言解釋道, 「賽前秦則初肯定跟體委他們講了戰術打法,但是真打起來,他們全亂了套,壓根沒人管他的那套戰術,覺得他牛逼,全指望著他進球得分,不管合不合適,都把球傳給他不說,還不接他的傳球。秦則初內心一定很崩潰,所以後來索性不管這幫沙雕,像頭孤狼,包攬全活,搶球帶球跑投籃一氣呵成。」
「剛開始文三沒反應過來,還是按照以前的戰術在打。第一小節結束,眼看著比分被拉平,文三豁出去了,不管什麼站位戰術,全隊就盯秦則初一個人。」
「你看,你的XXX被圍在中間,你自己說,這球還怎麼打?」
許央一知半解地看著被人牆圍住的秦則初,說:「這是犯規吧?」
霍向東:「所以說這就是三中的傳統,友誼賽友誼賽,大家圖個開心,千萬不 要較真。」
「……」許央皺眉看著越來越亂的球場,擔憂道,「他們不會真打起來吧。」
得分大將被困住出不來,理七的人當然不願意,體委帶頭過去茬架。
秦則初抱著球站在人牆裡,非常無辜。
裁判拿喇叭吆喝:「同學們,這是場友誼賽,不是來讓你們打架的,各回各位。」
許央:「……」
霍向東笑得肚子疼:「秦則初居然也會有今天。」
馬尚飛和體委的嚷嚷聲最大:「還讓不讓人打球了?!你告訴我這球怎麼打!」
文三的人回應:「我們又沒碰著球,誰不讓你們打了?」
「… …」
眼看著就要打起來。
秦則初麻木著一張臉,伸胳膊,沒彈跳沒用力,輕鬆一拋。
籃球衝出去,砸在人群外的大牛手裡。
大牛一臉懵逼,抱著球一步三回頭地走到籃下,投籃。
球進。
撓著腦袋回頭,兩幫人還在吵架。
大牛撿起球,再投。
「咚--」砸著籃板彈出去,沒進。
「操!誰在投球?!」
「我怎麼看到比分變了?」
「球呢?」
人群一哄而散。
大牛看著黑壓壓一群人朝他衝過來,嚇得趕緊把球丟給跑在最前面的馬尚飛。
馬尚飛抱著球,問大牛:「你怎麼在這兒?」
大牛還沒從懵逼中緩過來:「我和文三對罵,罵口渴了,回來喝水,喝過水準備過去再罵,然後球就突然在我手裡了。」
馬尚飛:「可以啊這個新思路,讓文三那幫孫子盯秦則初去吧,我們自己投著玩。」
然後,馬尚飛把球傳給了秦則初。
文三的人喊:「球又到他手裡了,繼續盯。」
黑壓壓的人再次圍過來。
秦則初面無表情地把球又丟給人群外等待著馬尚飛,馬尚飛拿到球飛快跑到籃下,投籃,太激動,沒進,撿起來再投,進了!
文三的人哄散,馬尚飛再把球傳給秦則初……
如此反復幾次,文三被徹底玩壞。
「不管人了,我們跟球!」
球場這才回復正規。
但是秦則初卻玩上了癮,不去正經打球,變著法地調戲文三。文三的隊長氣到犯規犯到被罰下場。
「哦呼!」霍向東吹口哨,「頭回見三中的友誼賽有人被罰下場。」
「秦則初加油繼續賤!」霍向東嗷嗷叫著拍了會兒大腿,轉而對許央道,「我又改變主意了,我還是得繼續追你。」
許央:「??」
霍向東:「你不覺得兩男爭一女很刺激麼?」
許央:「不覺得。」
霍向東:「那你感覺感覺。」
「…………」
已是最後一節,比分被拉太大,文三追回來有點難。
「裁判,他罵我!」文三的一個男生指著秦則初,氣急敗壞道。
裁判:「友誼賽,再堅持一下,比賽馬上就結束了。」
「你的意思是罵人不管是吧。」男生轉頭就罵秦則初,「我草你大爺!」
「我大爺太老,草起來不好玩。」秦則初笑嘻嘻地扭胯,「來草我吧,保證好玩。」
「啊啊啊啊啊啊。」男生氣得蹦起來去撞他。
秦則初閃身,男生一頭撞翻了裁判。
裁判被壓在地上,示意男生技術犯規,直接被罰出籃球場。
男生離場的時候,秦則初還湊過去賤兮兮地說:「原來你口味這麼重,喜歡老的。」
「秦則初是吧。你給我等著!」
秦則初笑嘻嘻:「等我變老麼?」
「啊啊啊啊啊啊。」如果不是被人強攔下場,男生能跟秦則初拼命。
「爸爸!接球!最後十五秒!」馬尚飛殺出重圍,把求傳給秦則初。
秦則初剛接到球,就被一個寸頭擋住去路。
秦則初抓著球瞥了眼籃筐,再看向男生,問:「頭鐵麼?」
眼神冷厲,聲音陰狠。
寸頭莫名覺得頭皮一涼。
秦則初突然起跳,雙腳騰空向前狠踹。
寸頭被這個氣勢嚇到,連忙下蹲。
鞋底蹭著他的頭髮絲飛過。
秦則初抓著籃球框,目光掃過計時器,落在看臺上的許央身上。
許央抱著骨灰盒站起來。
最後一秒。
秦則初把籃球塞進框裡。
「今天這場比賽是少林足球嗎?」
「大佬會輕功?!」
「你沒看他跳高麼,原地騰空直線能跳一米!」
「大佬帶我裝逼帶我飛!」
「 ……」
歡呼聲經久不息。
喧囂之上,許央遠遠看著秦則初,心臟貼著骨灰盒,鼓鼓跳動。
秦則初抓著籃球框,對著她笑。
馬尚飛衝過來抱他的腿慶祝,秦則初放手,跳下來的時候,抬手給了許央一個飛吻。
許央感受到從來沒有過的眩暈。
一時間,她想:就應該在年少時遇到一個能驚艷你時光的人。
終於把文三踩在腳下,理七的人揚眉吐氣。體委非要請客,就在學校附近的一個燒烤攤,幾乎全班人都去,也算是一場全班聚餐。
許央借楊音音的手機給父親打了個電話,說今天運動會班裡聚餐,要晚點回家。父親沒多問,只是叮囑了她幾句安全問題。
同學們很興奮,聚餐到最後,男生喝酒組隊打遊戲,女生聚在一起八卦。
秦則初已經離席十五分鐘,還沒有回來。
許央藉口去廁所,在附近找了一圈,最後在一家麻辣燙攤位後面的花壇邊看到他。
花壇很黑,他坐在黑暗裡,長久沒動。
一輛私家車路過,車燈一晃而過。
許央看見他滿臉淚,亮晶晶的,骨灰盒靜靜躺在腳邊。
第一次看見他哭。
感同身受向來是句屁話,許央躲在暗處看著他,心臟鈍痛不已,但她也清楚無比,這點痛,比不上秦則初萬分之一。
原路返回,沒有過去打擾。
幾分鐘後,秦則初拎著骨灰盒過來。有男生喊他一起排位,他說笑著拿出手機,加入他們。
許央喝著橙汁,裝作不經意地看他,髮梢水濕,水珠沿著臉部輪廓滴進球衣裡,剛洗了臉,看不出有任何異常。
如果不是親眼看過,許央絕對不會相信他剛剛哭過。不知他以前是不是也是這樣,一個人躲在黑暗裡傷心難過,在陽光下卻又笑得神采飛揚。
想想就難過。
橙汁毫無滋味,旁邊有女生倒了杯啤酒,許央拿著杯子,猶豫著要不要也去嚐嚐。
秦則初突然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許央像做錯了事的孩子被家長抓到,立馬丟掉杯子。
旁邊的女生問:「許央,怎麼了?還喝不喝?」
秦則初家長臉:「小孩不能喝酒。」
大家開始起哄。
半個小時後,大家陸續離開。
秦則初和許央打車回宣坊街。
「我回家了。」許央低頭踢著青石磚的轉角。
「嗯。」
許央轉身往弄堂裡走,秦則初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許央回頭。
秦則初看著她:「你再陪我會兒。」
許央沒動。
秦則初拉著她走到旁邊一個黑咕隆咚的小巷裡,靠著牆停下。
許央跟著他,小聲問:「你怎麼了?」
秦則初沉默了一會兒,說:「其實我今天很開心。」
許央仰臉看他:「你爸爸也會開心的。」
秦則初突然湊過去,在她唇上淺淺親了下。
唇瓣離開,看她一眼,再次覆上去。蠻力地撬開她的唇齒,舌頭頂進去,咬住她的軟舌吸吮。像是要把她整個人生吞活剝吃進去。
不能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許央覺得快要窒息時,他鬆開,也只不過停了三秒,再次纏進來。
天昏地暗,食髓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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