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三場雨06
秦則初咬了口冰棒,走到王威面前,問:「你幹什麼呢?」
聲音散淡,聽不出什麼情緒,但是感覺周圍冷了幾度。
王威覺得脖子涼嗖嗖的:「投籃?」
秦則初:「你看我長得像個籃筐?」
王威覺得大佬想茬架,反正打也打不過,不如智取,腦子一抽:「打架會嚇壞學委。」
秦則初:「??」
體委趁機過來勸解:「怪我,怪我手滑把球誤傳給了王威,王威不是故意的。球沒砸著學委吧。」
秦則初:「??」
外圍的馬尚飛最先看見許央跑過來,求救似地喊:「學委!」
「我操?」莫名被冠上妻管嚴·秦大佬把籃球砸到體委手裡,「繼續瞎幾把打吧你們。」
冰棒塞進嘴裡,掉頭就走。
眾人鬆一口氣,一臉'大佬果然聽學委'的表情。
王威甚至小聲嘀咕:「我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秦則初突然轉身。
王威立馬抿唇閉嘴。
秦則初大步跨過來,嘴裡的冰塊哢嚓哢嚓響,斜一眼王威:「你這麼大塊--」
「我錯了,我投降。」王威舉起雙手,改口道, 「你說的對,我是個大智障鬼,一點也不小機靈。」
秦則初:「……」
秦則初壓住想打人的衝動,把冰塊咽進去冷靜了下,叼著一根木棍,說:「你塊頭大跑得沒別人快,不好好在籃下待著,跑到外線搶後衛的球幾個意思?後衛是你豪門的後爹?趕著去搶他遺產?」
王威:「……」
突然想要個豪門後爹繼承遺產。
「喬丹·隊長·科比?」秦則初看向體委,「隊長,隊友不給你留空檔的滋味怎麼樣?」
體委:「對啊,他們擠不出來空檔,我壓根投不出去。 」
「所以你就和王威一起去搶後爹?」秦則初從他手裡拿過籃球,「是他們擠不出空檔還是你不會找空檔?來,死防我。」
體委和王威對視了眼,圍上去左右防守。
秦則初抱球做出向左進攻的姿勢,體委和王威緊跟,秦則初下球,右腳向左突破,腳落地的瞬間,突然抱球向右轉身。
王威意識到這是假動作跳投,跳起來反撲去攔。
籃球在他雙手中間飛出去,正中籃筐。
球場先是靜了一瞬,繼而沸騰。
太陽光有點刺眼,許央瞇眼抬頭,似乎看到了籃球上的火焰。
自己的身體也跟著燃燒起來。
馬尚飛抱著籃球跑到秦則初跟前:「我呢,我呢。」
秦則初情緒沒什麼變化:「你全場跑最快,主要任務就是要球跑位,拿球得分。」
馬尚飛:「可是我要不到球。」
秦則初:「……團隊協作找你們隊長。」
「隊長。」體委非常沒有骨氣,主動讓賢,「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們隊長。」
秦則初:「我還是你爸爸呢。」
「可以是。」體委訕笑道,「爸爸。」
秦則初:「霍向東是我的關門兒子。」
體委:「……爹。」
秦則初:「…………」轉身就走。
什麼沙雕。
許央跟上秦則初,揣測著他的臉色:「我以為你是要打架。」
「我頭疼。」秦則初按太陽穴,「看他們打球我頭疼。」
你打球的樣子帥慘了。
許央默默念了遍這句話,沒再跟他提打籃球的事情。
霍向東嘴裡叼了根棒棒糖,拍手歡迎秦則初裝逼歸來:「未來的跳高王子,走一發?」
秦則初沒理會他話裡的意思,而是把目光落在他騷粉的短袖上:「你為什麼可以不穿校服?」
霍向東:「當然是因為我長得帥。」
秦則初不再給他一個眼神,拉著許央坐在台階上。
「其實這是競賽服,我還有一件。」霍向東說,「跳高的時候咱倆都穿著它上陣,我考慮申請雙人跳。正好配雙人跳穿。」
秦則初頭頂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咱倆?跳高??」
霍向東:「對啊。」
秦則初:「我什麼時候報的跳高?」
「上次我問你運動會報什麼項目,你說隨便。」霍向東理所當然道,「我報了跳高,就隨便給你報了一個。有問題?」
許央在旁邊道:「確實是跳高,報名表上有你的名字。」
「你有病?」秦則初抬腿踹霍向東, 「我以為你會隨便一個跑步。」
「跑步可發揮的餘地太他媽小。跳高就不一樣了,可以翻跟頭跳,劈叉跳,跳著舞跳。」霍向東嘿嘿笑,「而且,跳高要穿緊身衣,跳的時候--」
秦則初面無表情地伸手摀住許央的耳朵,霍向東後半句說了什麼,她什麼也沒聽到,反正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秦則初不知跟霍向東說了什麼,霍向東叼著棒棒糖離開。
班裡同學這會兒分散到操場各處,為運動會熱身忙碌著。天邊流雲軟綿綿,耳朵熱燙燙的。
許央小聲:「放開啦。」
秦則初低頭,嘴唇貼在手背上說了句話。手放開。
許央揉耳朵:「你剛說什麼?」
秦則初笑:「少兒不宜,等你成人後再告訴你。」
許央:「……」
下個月十八歲生日,期待中又有點害怕。
白天摸了一次籃球,秦則初當晚夢見了秦川。
夢裡,秦川坐在看臺上看他打籃球,每當進一個球,秦川就站起來吹口哨。上半場結束,他扯掉球衣跑向看臺,秦川笑著向他伸開胳膊,快要抱住他時,他卻一腳踏空。
秦則初驚醒。
藉著月光,他看到自己一條腿從床上耷拉下來,懷裡抱著秦川的骨灰盒。
玉瓷的骨灰盒在夜色裡無比沁涼,掌心發麻。
秦則初就著這個姿勢躺了一會兒,說:「秦川,你不能讓我一個人承受。」
他抱著骨灰盒坐起來,用紅布包好,穿上衣服,拎著骨灰盒出門,直奔機場,買了張去加拿大的機票。
睡過了頭。
沒趕上飛機。
買過兩張去加拿大的機票,一次是八歲生日那天,一次是十八歲的今天。
「幸好錯過去了。」秦則初拍了拍骨灰盒,「我猜你也不想見她。秦川,你就可著勁地折騰我吧。最後一回了我告訴你。」
為了不遲到,秦則初直接拎著骨灰盒去了學校。
許央心裡一沉:「發生什麼事了麼?」
「沒有。拎著他出來透透氣。」秦則初把骨灰盒放在桌兜裡,「我睡會兒。」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運動會第一天。」許央看著他疲憊的臉色,「你今天可以不來學校的。」
「操他媽。我忘了。」秦則初坐直,又一頭栽在課桌上,「算了,我在這睡一樣。」
體委抽籤回來,罵罵咧咧地走進教室:「靠,手氣這麼背。居然抽到第一場。昨天大佬給咱們的戰術還沒練熟呢。」
王威關心道:「第一場是什麼時候?」
體委:「下午兩點半。」
「那還好。」王威拿著一卷衛生紙往外跑,「我他媽今早喝的豆汁有問題,老是拉稀。」
「……」體委癱在椅子上,「完蛋了。偏這回又抽中了文(三),我的命為什麼這麼苦。」
上午開幕儀式,重點是高一高二,搞得花裡胡哨,走方陣喊口號表演節目,高三就簡單多了,從文 班裡各抽了一個班代表全體高三。理科班抽中的是六班,開幕式基本沒七班什麼事。
許央坐在下面,心不在焉地聽著同學們討論哪個班的舉牌的最漂亮,哪個班的節目最好看,待會兒要比什麼項目……
她在想秦則初為什麼把秦川帶到學校,昨晚是不是又發生了什麼事。
冗長的開幕式終於結束,接下來是幾個常規項目。楊音音的標槍要排在明天,許央和楊音音交代了幾句,偷溜回教室。
秦則初依舊在睡覺。
許央坐下來刷題。
一個小時後,秦則初醒來,睜眼看著許央的側臉,說:「我什麼時候才能過上醒來睜開眼就能看見你的日子?」
突然從後排擠過來一個腦袋,伸到兩人中間。
霍向東賤兮兮地說:「排除法,首先肯定不是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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