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二次彆扭
許央沒洗漱沒吃早飯,起床後直接出門要去機場。
秦則初一口牙膏沫,沒來得及穿襪子,光腳趿拉著球鞋追出來:「許央,你去哪兒?」
許央不說話,背對著他摁電梯。
「回濱城是麼?」秦則初掉頭回家,「你等我把秦川帶上。」
等他拎著骨灰盒跑出來,許央已經乘電梯下樓。
兩個電梯,一個正在下行,一個上行到2樓。
秦則初操了聲,提上鞋子走消防步梯,一口氣跑下十六層。
這幢樓離小區門口有點距離,追上許央時,她還沒走出小區門口。
「對不起,我錯了,我向你檢討。」秦則初氣喘籲籲地解釋,「其實我那會兒也是剛醒,就看見了一點點。」
效果適得其反,許央走得更快。剛出小區門口,恰好有一輛空出租,許央攔車坐到副駕,秦則初跟著坐進後座。
他抱著骨灰盒,有點萬念俱灰。
今早,他居然對著一個成人紙尿褲硬了。
他有點搞不懂,許央為什麼要穿那個東西,是成人紙尿褲……吧??昨晚純碎好奇順手買了一個,回家後就忘了這件事,把袋子裡的東西一股腦全給了許央。
但是許央她居然??
其實也沒什麼,穿就穿吧。
毀三觀的是他竟然會對著那玩意兒硬。
閉上眼就是那個畫面,忘也忘不掉。
他的t卹穿在許央身上有些寬大,她睡覺不太老實,t卹捲到腰腹,兩條細嫩白皙的腿露在外面。
今早他醒來,第一時間去看手機,昨晚視頻電話一直沒關,映入眼簾的是螢幕裡一片白。他揉眼看,螢幕裡,許央抬起腿,夾住被子在床上滾了滾。畫面定格在翹起的'紙尿褲'上。
下腹一股熱流上湧,身體瞬間起了反應。
鏡頭忽然晃起來,許央拿起手機,他順嘴打了個招呼,真的是好心提醒她走光了。
「……」秦則初不想說話。
出租車順利到達機場,許央下車,秦則初坐在後座上,愣是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五秒才反應過來車已經到了機場,趕緊付賬下車追出去。
普通的t卹牛仔褲其實挺考驗身材。
秦則初看著她的背影,內心深處有個不知名的聲音在說話:「許央的屁股原來這麼翹。」
最早一班航班只剩兩個位置,一個在頭等艙,一個在經濟艙。秦則初不得已,和許央分開,坐在了經濟艙。
飛機在濱城落地,頭等艙乘客優先下機,秦則初跟著烏泱泱的一群人下機時,許央已經沒了身影。電話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擔心她沒能安全到家,秦則初打車回到宣坊街,直接翻進許家。
許央端著一杯熱水上樓。
秦則初敲窗,展顏笑:「央央。」
許央轉頭,大聲:「媽媽。」
母親推門走進來。
許央:「我好像聽到陽臺上有什麼聲音。」
母親看向陽台。
秦則初在心裡操了聲,一手拎起骨灰盒飛速翻下陽台。落地的時候,骨灰盒差點兒從手心脫落,驚得出了一身冷汗:「我的祖宗。」
「先開會兒窗透透氣。」母親推開一扇窗,看了看陽台,「可能是木棉樹的樹枝刮到了陽台欄杆,明天請人修理下樹枝。」
許央暗暗鬆了口氣,雖然現在很煩秦則初,但也不想他被母親抓到。她灌下一杯熱水,肚子稍稍舒服些:「媽媽,我想睡一會兒。」
「千好萬好不如自己的家好。」母親把暖宮貼放在床頭,「我去給你煮碗蔬菜粥。」
「謝謝媽媽。」
母親離開後,許央拉上窗簾,去了趟洗手間,換上睡裙。昨晚洗的衣服今早沒幹完全,牛仔褲的褲腰和胸罩裡面的棉還有點濕,穿在身上非常不舒服。加上昨晚在遊樂場毫無顧忌地喝冷飲吃冰淇淋,這次生理期,肚子非常疼。回程的飛機上,她躺在椅子上,疼得甚至抽搐了幾分鐘。
捂著肚子縮在被窩裡,很快睡著,再醒來時,她躺在床上,彷若做了一場荒唐的夢。
秦則初的名字在夢裡不斷抽離,漸漸模糊。
今早生氣到極點,現在心情已趨平靜,更多的是迷茫。
像是身處一團迷霧裡,找不到方向。
好像從記事起,她人生便有著清晰的目標--學習。
聽話,懂事,學習好,滿足父母的各種期待值。
這麼多年,她一直朝著這個目標前進,從未出過差錯,雖然會有些遺憾,但也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
她一直兩耳不聞窗外事地住在一個安全殼裡,現在這個殼被人撬開一個角,透進不同的空氣,讓她看見不同的天空……
有時候會想,她不考江大會怎樣,逃一次課會怎樣,去染髮會怎樣,喝酒會怎樣,甚至早戀又會怎樣……
她縮在殼裡,敲著撬開的一個角,想要鑽出去更多。
許央雙目無焦,看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待,起床,坐在書桌前,翻出一張試卷,試圖找回原來的那個目標。
母親推門進來,看見許央在做題,露出欣慰的笑:「央央,先吃飯,吃過飯後再學習。」
許央放下筆,跟著母親下樓。
吃飯的時候,母親旁敲側擊問了她幾個問題,她按照事先和楊音音套好的詞一一回答。母親沒再說什麼,轉而和父親聊天,不知怎麼聊到了霍向東。
「前天在一個飯局上,我看見了霍振國,他現在肆無忌憚,已經完全不顧忌別人的眼光了,帶著那個女人四處顯擺。」
父親制止道:「孩子面前,說這些幹什麼。」
「我不是想到霍振國的兒子和央央是同學嘛,高三了啊,說是孩子一輩子的大事一點也不為過吧。高三的孩子是每個家庭裡的重中之重,這一年裡,誰家不是以高考生為重,生怕出問題影響高考。別的先不提,單這一點,霍振國就不是個合格的家長。」母親轉向許央,問,「央央,霍向東成績最近怎麼樣?」
「他轉到競賽班了,具體情況我不太清楚。」許央想了想,又說,「成績好像有退步,我聽同學說,他想走保送,原本可以衝清北,現在有點困難。」
母親嘖嘖了兩聲,又罵了霍振國一遍,然後說:「在咱們家,這種情況絕不會發生。只要你一心學習,我完全可以把你當祖宗供著。
把你當祖宗供著。
突然想起秦則初,叫她小祖宗時的樣子。
今天家裡的阿姨請假,飯後,母親收拾餐桌和廚房,時不時接公司電話談事情,非常忙碌。許央過去幫忙,母親擺手不允。
許央看著母親,心生愧疚。
相比秦則初和霍向東,她至少有個正常的家庭。說她過著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其實一點也不誇張。現在來談獨立和脫離掌控,好像有點過分。尤其是在高三這個關鍵時候。
母親對她的期望她一直都知道,聽話,學習好。只要滿足這兩點,母親基本不會為難她。
「媽媽,辛苦了。」待母親掛斷電話,許央端給她一杯水,「媽媽,咱們什麼時候去外婆家?」
「想念你外婆了?」
「嗯。我在外婆家也可以看書學習。」
這段時間太瘋狂,她快不認識自己。想躲開秦則初,冷靜一下。
她告訴自己,許央,要聽話,不要在這個時候叛逆。
閣樓已經被秦荷打掃乾淨,秦則初抱著骨灰盒躺在床上,睡了一覺。
下午去了趟醫院。
邢建軍看見他就罵他白眼狼,病房裡人多,秦則初沒什麼情緒,站著任他罵,沒有反駁一個字。
仗著人多秦則初不敢怎樣,邢建軍越罵越上躥,整整罵了一個小時,罵到得意忘形,甚至讓秦則初扶他去蹲廁所。
秦則初嘴角掛著淡笑,一路把他攙進洗手間。門一關,直接把他的腦袋摁進了馬桶裡,抬起膝蓋頂他的肺。邢建軍半個字沒說出來,喝了半桶衝廁水。
「還拉屎麼?」秦則初薅著他的頭髮迫使他抬起臉,「不過我要事先告訴你,你怎麼拉出來,就要怎麼吃進去。」
邢建軍嘴裡吐著水,說不出話。
秦則初繼續:「要嘛吃自己一坨屎,要嘛把這些年你吃秦家的錢吐出來。」
邢建軍趴在馬桶上哭泣:「還有第三種選擇嗎?」
第一次見這樣的男人,秦則初被氣笑,真不知當初秦荷是看上了他哪一點。
「看在我姑姑的面子上,給你第三種選擇。」秦則初從褲兜裡掏出紙筆,在他面前抖開,「簽字。」
前後不過五分鐘,秦則初輕而易舉拿到了秦荷夢寐以求的離婚協議書。至於是否有效和怎麼執行,由秦荷請的律師進一步處理。
當晚,邢建軍回過味來,坐著輪椅去派出所。
作為當事人,秦荷和秦則初被叫了過去。
因昨天事發後,秦荷報了警,員警有記錄,當時是被當做酒後失足意外處理的,現在邢建軍反口,說他身上的傷都是秦則初給弄出來的,但是昨天員警和120趕到宣坊街時,邢建軍的確酒氣熏天神志不清,加之鄰居們作證,說邢建軍經常性醉酒,醉酒時什麼事情都能做出來,而且酒醒後常常斷片,不太記得之前發生的事……
以上,他的證詞並不能被取信。
民警勸解:「你這個屬於家庭內部矛盾……一個巴掌拍不響,再說你一個大老爺們,被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打一下怎麼了?不是什麼大傷,修養一段時間就好了……和諧最重要……家和萬事興……夫妻兩個人坐在這裡好好溝通,家庭內部的矛盾溝通交流就好了……你要氣不過,讓你妻子給你道歉,當著我的面道歉……你這個案子我們記錄了……」
秦荷在一旁,幾乎笑出聲。
曾幾何時,她被邢建軍家暴,去派出所報案,當時他們也是這麼勸解的。
心理極度舒爽。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武子期考試結束,拎著行李來找秦則初,然而,秦則初卻天天在刷題??
「爸爸,我們喝酒吧。」
「我在刷五三。」
「初啊,我們出去浪吧。」
「我在刷五三。」
「老大,你怎麼了?!」
「我在刷五三。」
秦則初寫完了兩本五三,滄桑臉吐煙圈:「幫我數數,還有幾本。」
武子期:「你受什麼刺激了?」
秦則初:「我看了一眼紙尿褲。」
武子期:「…… 」
武子期:「so?」
秦則初又拿起一本五三:「我要刷五三。」
武子期快瘋了,給霍向東發短信訴苦。
霍向東:「這麼刺激的畫面,東哥不能錯過!」
半個小時後。
霍向東衝進便利店:「秦則初,聽說你瘋了。」
秦則初寫著題,頭也不抬:「因為我硬了。」
武子期:「……」
霍向東:「??」
武子期拉著霍向東嘀咕了半天,把秦則初為數不多的幾句話排列組合了一下,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你看了一眼紙尿褲硬了?!所以你瘋了!!!」
秦則初終於抬頭:「滾!」
武子期:「……」
霍向東:「看來是真的。」
霍向東蠢蠢欲動,給許央發短信:【秦則初瘋了,因為他看了眼紙尿褲硬了,真變態。】
發過短信,霍向東笑著對武子期說:「打賭許央會回什麼。」
秦則初聽到許央的名字,抬臉:「你給許央發短信?她回了??」
霍向東:「怎麼?」
秦則初:「她回你短信,咱倆絕交。」
操了,一周過去,許央一個信息沒回過他,打電話關機。花園洋房鎖著門,聽說是一家人去了江市。
霍向東等了一小時,手機毫無動靜:「她沒回我。」
秦則初拍他的肩:「你還是爸爸的好兒子。」
武子期:「……」
說這句話前,你最好看看他給許央發的啥。
江市街頭。
「欣欣,你還是把洗甲水給我吧。」許央摳著鮮紅的指甲蓋,說道。
「放心,回家前一定給你洗乾淨。不要摳,摳花就醜死了。」黃欣拍掉她的手,眼角掃到斜對過的一家檯球店,眼睛立馬直了,「大帥比!好騷!我可以啊啊啊啊。」
許央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檯球店門口,秦則初穿著白襯衫,襯衫扣從上面解開兩顆,可能是有汗滑進脖頸,他用手裡的球桿輕輕刮了刮前胸,挑開第三顆鈕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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