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二人世界
收到許央發過來的牌子,秦則初在貨架找到,拿了兩包衛生巾。眼角掃到貨架上平鋪掛著的夜用安睡褲。
還真有成人紙尿褲??
秦則初在推銷阿姨和武子期的注目禮中,順手拿了一包。
沒別的意思,純碎好奇。
結賬的時候,武子期拿了盒紅糖薑茶排在他後面。
秦則初無視他,拿起手機準備掃碼付賬。
「還有這個,一起結。」武子期把紅糖薑茶放在衛生巾上面,「我們一起的。」
收銀員抬眼看秦則初。
「一起結。」秦則初面無表情, 「他是個雙性人。」
「??!!!」收銀員看向武子期,雙眼閃爍著八卦的精光。
武子期伸脖子吼:「大姨媽茶!給你買的!」
秦則初點頭:「是是是,給我買的。你不喝你不用你不是雙性人。你很正常。」
武子期:「我本來就很正常!」
秦則初:「你最正常。真的。在我眼裡,你是個正常人,和其他人沒什麼兩樣。」
「???」
武子期想哭,這他媽是解釋??怎麼感覺越描越黑。
收銀員懷著複雜的心情給他們結了賬,看著武子期欲哭無淚的臉,她握拳,小聲說:「加油!」
武子期:「??」
我他媽加什麼油!
秦則初拎著袋子走出超市。
武子期跑著追上去:「臥槽,什麼情況?超子給我發照片的時候,我還不敢認。著急慌忙跑過來,正好碰見你去超市。如果不是親眼看見,我絕逼不會信。你給誰買衛生巾?」
「我給我自己。」秦則初平靜地道,「其實,我也是個雙性人。」
武子期:「…………」
秦則初:「我諮詢過了,雙性人高考不加分。」
武子期看看他的臉,又看看他的褲當,若有所思道:「濱城這個高考大省真這麼恐怖?!連你也頂不住??」
武子期頭腦風暴,簡直開始懷疑人生。
一路迷之沉默到單元門口。
武子期還在思考,喃喃道:「可是上次在濱城,你十八生日那天,洗澡出來我看見了,除了變大之外,沒看見其他女性標誌啊。」
秦則初輸密碼開門,快速閃進去,把武子期擋在門外。
武子期跟著輸了一串密碼,提示錯誤。
秦則初:「密碼早改了,傻兒子。」
武子期瘋狂拍玻璃門:「爸爸開門,我不會歧視你。為了高考改造身體結構是真的勇士!不是異類!」
「我操?」秦則初單手解開皮帶,對著武子期拉開褲子。
武子期:「!!!!!!」
秦則初淡著一張臉,提上褲子轉身走人。
武子期:「…………」
感覺人生已經達到了高朝。
秦則初拎著袋子回到家,敲洗手間的門:「央央,我把袋子掛在門把上了。」
許央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嗯。」
待門口腳步聲離開,她悄悄開了個門縫,把袋子扯進去,「砰」一聲再把門反鎖。袋子裡除了衛生巾,一盒紅糖薑茶,居然還有一個安睡褲!
許央坐在馬桶上淩亂。
不知是該謝謝他太細心,還是該質疑他為什麼會懂這麼多。
天氣太熱,今天出了一身汗,沒帶換洗內衣褲,如果生理期沒到,她洗過澡後把衣服洗了,勉強湊合一晚,明天早起衣服就能幹。突然生理期,只能忍著再穿一天髒內褲。
現在有了安睡褲就完美地解決了這個尷尬問題。
但是一想起它是秦則初買來的,更加尷尬。
許央紅著臉換上衛生巾,拎著袋子出來,琢磨著該怎麼找秦則初借件睡衣,或者她出去買一件。
「咳。」秦則初咳嗽了聲。
許央嚇一大跳,縮著脖子貼在牆根不敢動彈。
秦則初站在客房門前:「你今晚睡這裡,被褥是新的,洗手間裡的櫃子裡有新的洗漱用品,熱水和杯子都在客廳。」
交代完這些,他回了自己臥室。
許央吐出一口長氣,拎著袋子溜進客房。
床上放著一條純白的浴巾,還有一件白色t卹。目測是秦則初的t卹,她拿起來在身上比了下,長度能蓋住大腿。t恤上有著淡淡的皂香,很好聞。
秦則初在自己臥室一直沒有出來,給許央留了足夠的私人空間去洗澡洗衣服。一切收拾妥當,許央衝了杯紅糖薑茶回到客房。
手機裡塞滿了楊音音的消息。
【你和秦則初談戀愛了?】
【你今晚住在秦則初家?就你們兩個人?】
【你媽媽給我打電話,我說你在洗澡,她沒發現什麼不對。明天回家前你給我打電話,咱倆再套套詞,別露餡了。】
【你怎麼不回我消息?!】
【被秦則初拐賣了?還是被他給拐到床上了??】
【你們不會正在……】
【打擾了。】
許央趁熱把紅糖薑茶喝了,趴在床上回消息:【沒談。我剛去洗澡。今天生理期。】
楊音音:【感謝天感謝地感謝你的生理期。】
許央:【……】
楊音音:【你悄悄說,你是不是喜歡秦則初?】
許央蒙上被子躺屍。
是不是喜歡秦則初,這個問題她從來沒想過。
但是不可否認,秦則初在她這裡,是個特別的例外。
翻窗進她房間,打她屁股,抱她,鎖她單車,硬要和她做同桌,在她面前動粗揍人,偷親她……
如果換成其他人,別說以上這些全做,單其中任意一條,她就會毫不猶豫單方面拉黑這個人。
然而秦則初全中,她非但沒有排斥,今天還主動說要跟他來海城。
單獨跟一個男生去一個陌生的城市過夜,這是她這輩子做過最出格的事。
截至現在,她不後悔。
甚至十分篤定,往後餘生,也不會後悔。
許央掀開被子,給楊音音回:【或許這就是喜歡。】
楊音音回了一串啊啊啊啊:【他跟你表白了?】
【沒。】
【那你也不要表白,誰先表白誰輸。伸著他。】
許央看著這行字發了會兒待,再眨眼,手機消息欄進來一條通知。她點開,來自武子期。
秦則初生日那晚,武子期拜託許央拖住秦則初時,他們互留了聯繫方式。
【許央。】
【額,算了。】
【你多喝熱水。】
武子期一步三回頭地走出秦則初家的小區,扇了自己一個嘴巴子。他真傻,居然會真的相信秦則初為了高考加分去整了個雙性人,從而錯失了進入秦則初家的機會。稍微一想,就能猜出來那些東西是給許央買的。
本來想讓許央給他開門禁,剛發了一條短信,一瞬間,覺醒了電燈泡的自我修養,但又實在不甘心,像是被爸爸拋棄的孩子無家可歸,慘兮兮地給霍向東發短信。
【初好像談戀愛了。】
霍向東:【關我屁事。我又不是他爹。】
霍向東:【哦,我是他爹。】
武子期反手把聊天截圖發給秦則初:【霍向東說他是你爹。】
客房。
許央收到霍向東的資訊:【秦則初談戀愛了哈哈哈哈。我就說他是個渣男吧,你還不信。】
許央:「……」
霍向東:【我靠,他不會是在和你談戀愛吧!】
許央剛想否認,霍向東又一條:【許央,我霍向東是你永遠也得不到的男人。】
「…………」想說髒話。
她生氣地給秦則初發了條短信:【你跟武子期和霍向東說了我在你家?】
秦則初剛洗過澡,扯了一條毛巾擦著頭髮,回:【沒。但是,】
把今晚武子期和他的聊天截圖發過去。
【剛在超市買東西時碰見他,沒讓他上來。】
一直等不來許央的回復,秦則初套上衣服,給她打了個視頻電話。
六聲後,許央接通,鏡頭裡漆黑一片。
秦則初:【你睡了?】
許央轉換攝像頭,把手機支在枕頭上,然後扯開鏡頭上的被子。螢幕裡,秦則初的臉非常清晰,她這邊的鏡頭全黑,營造出她已經關燈睡了的假像。
「嗯,就要睡了。」許央咕噥道。
秦則初看了眼時間:「才十點半。我睡不著。不想睡。」
許央:「我們明天幾點的票?」
「沒買,當機場再買吧。你如果著急,明早吃過飯就走。」
許央沒說話。
「許央,我勸你鎖好門。」秦則初痞笑道,「我這個人沒底線。小名獸獸。顧名思義,再禽獸的事情我都能做得出來。」
許央愣了半秒,迅速跳下床跑到門口,反復確認已經反鎖好,這才回到床上。
鏡頭裡,秦則初坐在床上,手裡多了個相冊,他看著鏡頭挑起一邊眉梢:「反鎖好門了?我要脫衣服了。」
「秦!則!初!」許央羞憤地雙手蓋在手機螢幕上,「你再這樣我就不和你聊天了。」
「給你看獸獸的照片。」秦則初笑著調轉鏡頭,對準手裡的相冊,翻開第一頁,「這是我八歲時……」
許央發現,秦則初手裡的相冊是從八歲時開始,八歲前的痕跡一概沒有。記得他說過,他爸媽是在他七歲那年分手。
有點心疼他。
跟著他的翻閱,許央漸漸發現,光是小學校服,秦則初就有好幾套,全是不同學校。
她疑惑:「你怎麼有這麼多學校的校服?」
「轉學。」秦則初好像在數,「差不多在十五所小學待過吧。大江南北哪裡都有。」
「為什麼?」
秦則初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爸工作不穩定,要在全國各地到處跑。我初三時才回到海城穩定下來。」
許央聽出來,秦則初的聲音疲憊,情緒有些低落。
她哦了聲,試圖轉移話題:「你和武子期只是高一同學?我還以為你們從小就認識。」
「初三時一個班,後來都考到同一個高中,恰好同一個班,做了同桌。」秦則初又翻了一張相冊,指著其中一張合影說,「你外婆家是江市的?我也在江市讀過書。江市附小,這天我踢了場足球比賽,腿在比賽中受了傷。我爸去學校接我,他故意嚇唬我說,指不定以後我的腿就要瘸了,硬要拍照留念,記住我也有好腿的時候…… 」
照片裡,秦則初九歲左右,標準小正太一個,穿著一身球衣,騎在秦川脖子上,嘴噘得老高。
兩條長腿分外直,耷拉在秦川脖子上。
相比他的臭臉,秦川笑容格外燦爛,他站得筆直,兩手拽著秦則初的球鞋,神態像是在拽一條長圍巾,一點感覺不到秦則初壓在他身上的負擔。
秦川很年輕,眉眼輪廓和現在的秦則初十分相似。
許央默默換算了下年齡,秦則初九歲時,秦川也才二十七,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只是周身氣質非常淩厲,這是他異於同齡人的地方。
秦則初移到另一張照片上,繼續講。
每張照片都有一個故事,都和秦川有關。
許央意識到,秦則初想爸爸了。
不知不覺到夜裡一點,許央趴在枕頭上,肚子墜痛,眼皮打架,腦袋昏沉。
第二天一大早,她醒來,雙腿習慣性夾著被子在床上滾了滾,伸手摸到手機,瞇著眼睛去看時間。
手機螢幕上是一張臉。
秦則初的臉。
秦則初笑,聲音暗啞:「央央,早上好。不好意思,你走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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