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二個娃娃
秦則初要和許央談戀愛,居然沒一個兒子同意。
霍向東要和他搶許央,馬尚飛表示聽東哥的。武子期鬧著要花他的戀愛基金,非要和他談戀愛。
沒想到談個戀愛還要上演倫理大劇。
腦殼疼。
從烤肉店出來,兒子們卻又拉拉拽拽地突然一起消失,獨留下秦則初和許央。
秦則初:「??」
簡直懷疑他們在許央身上綁了炸.彈,要炸死他們這對狗男女。
本來想哄騙許央單獨和他一起去商場,現在用不著騙用不著綁,直接就把她領到了商場。
秦則初相當不滿意。
百般武藝無處施展。
操。
許央默默跟在秦則初後面,指哪走哪,非常乖。
他剛離席不在的時候,武子期拜託許央拖住秦則初,給他和霍向東馬尚飛留時間準備「生日驚喜」。
「去年生日,川哥親手做了個一人高的蛋糕,一人高啊。」武子期站起來,用手比劃自己的個頭,哽咽道,「今年生日,不能輸給川哥。起碼蛋糕要比去年的高……」
「川哥真的是我見過最吊的男人。年輕,帥,帥到令人髮指。經常一擲千金燒錢玩,但更會掙錢。有頭腦,會玩刀槍。帶我和初去射擊騎馬滑雪跳傘……」
武子期說著哭起來:「川哥沒了……我不接受。」
「川哥說等初十八歲生日時帶我們去南極看極光。還答應給我領養隻企鵝……」
霍向東操了聲:「到底是你過生日還是秦則初過生日?」
「我要替川哥給初過生日。雖然去不了南極,但是蛋糕可以親手做。」武子期哭著看向許央,「秦姑姑什麼都準備好了,就等著我回去。許央,待會吃過飯,你和初在外面多逛會,給我留夠時間。求你了,看在初喜歡你的份上。」
許央本來沉浸在秦川的故事裡,情緒低落,眼眶有點紅,結果武子期最後一句話,她心底偷偷埋藏的那顆種子突然生了根,向上供著她的心臟。
又癢又漲。
霍向東突然出聲:「做蛋糕,算我一個。」
馬尚飛跟著:「還有我。」
楊音音剛想開口,武子期看著她:「女生就不要了。我做的是父愛蛋糕,有雄性靈魂。」
「……」
商場洗手間。
許央打開袋子,心臟幾乎跳出來。她雙手摀住嘴,拼命沒讓自己叫出來,但還是原地蹦了蹦。
激動得就像小時候第一次收到仙女棒。
十分鐘後,她換好裙子來到洗手間裡的鏡子前。
轉了個圈,再轉回來。
明明是一模一樣的裙子,她卻覺得很新奇。
新裙子好像更襯膚色,因為她看到鏡子裡的自己脖頸和臉頰都是粉撲撲的。
許央用清水洗了洗臉,待臉上的水自然風乾,再看一眼,臉頰好像又粉了一層。
一想起秦則初就等在外面,她脖頸肉眼可見地漲紅起來。
越磨蹭越紅。
沒救了QAQ
想原地自閉,想永遠躲在洗手間不出來。
許央換上裙子照鏡子的時候,有個女人正好進去蹲廁所,因為許央太亮眼,不禁多看了她兩眼。等女人從廁所出來,在外面鏡子前洗手時,看見許央依舊外面。拎著一個紙袋子,垂頭踢著腳尖。
女人好心走過去,問:「小妹妹,你怎麼一直在這裡,是不是有什麼為難的事情?」
比如突然來大姨媽卻沒帶衛生巾又找不到人送。
許央抬眼,像個受驚的小鹿。
她難為情地搖頭,小聲說:「我在等人。」
估計在等著的這個同伴便秘。女人笑了笑,走出去。
許央覺得不能真的就這麼磨蹭下去,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走出洗手間。
沒敢再往鏡子裡看一眼,怕看見臉還是紅的。
看不見,就當沒有。
「便秘」的秦則初坐在洗手間外面的長椅上,一眼看見了許央。
瞬間,眼前似有火樹銀花,滿空炸開。
許央一路垂著腦袋走到秦則初跟前,伸手把袋子遞給他:「你怎麼買件一模一樣的裙子,拿回去退了吧。」
袋子裡裝著換下來的舊裙子。
她說話聲音很小,眼睛看著地面。
秦則初接過袋子,抬眼看著她:「你沒換?」
許央沒說話。
秦則初慢條斯理道:「那我要檢查檢查。」
許央以為他是要檢查袋子裡的裙子有沒有吊牌之類的,結果他突然站起來。
稍稍躬身,鼻子湊在她脖頸。
許央:「!!!!!!」
清晰地感覺到他在呼吸。
許央身體微微顫栗。
然後,秦則初似是笑了下,說:「小騙子。」
他站直身體,倒退半步,站在許央面前,道:「沒有烤肉味,你身上是甜的。你換過裙子了。」
許央掉頭往外走,什麼甜味!在洗手間待那麼久,難道不是廁所味?
但是他剛說身上的味道時,好澀情。
秦則初拎著袋子追上去,笑著問:「回家麼?」
許央沒說話。
剛霍向東發短信,說他們還需要一段時間,讓她想辦法拖住秦則初。
烤肉吃的早,雖然吃得慢,現在也才晚上九點。正是熱鬧的時候。
從商場走出來,有一條長長的甬道,兩旁是各種精品店和好幾台抓娃娃機。
路過的時候,許央在一台粉色的機器前站定。
秦則初也停下:「想玩?」
許央伸出一根細白瑩潤的手指,指著裡面一個白色小布偶,說:「好看嗎?」
白色的胖娃娃,小小隻,頭髮垂到肩膀。頭髮長度來看,是個女娃娃,但因為它眼睛瞇著,就顯得分外猥瑣。不信女娃娃會露出這種笑容。
這?
好學生的口味??
秦則初看著許央:「你想要這個?」
許央點頭。
「…………」秦則初實在忍不住,「這玩意兒公的還是母的?」
許央:「……」
秦則初:「帥!美!夾!」
說著投幣進去要上手。
「我來。」許央先他一步伸出手,握住操控桿。
她有想藉此拖延時間,但更主要的原因是,她覺得這個白娃娃有點像秦則初。
長髮白襯衫的那個他。
秦則初輕靠在機器上,懶懶看著許央賣力又認真的在夾娃娃。一次兩次三次,屢戰屢敗,屢敗屢戰。
鼻尖上出了一層細汗,頭頂柔光投射下來,細汗盈盈潤潤。
再一次即將到手又掉下去。
許央啊呀了聲。
秦則初輕輕敲了敲玻璃:「我來吧。」
許央看他一眼:「你很熟練?」
秦則初:「湊合。」
許央又投幣進去,但握在操控桿上的手沒動。
秦則初進一步:「基本百發百中。」
許央:「你以前經常玩這個?」
男孩子喜歡夾娃娃?還是說……以前在海城,某個熱鬧的街頭,他也像現在這樣陪其他女孩子夾娃娃。
念頭一閃而過。
許央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憋著一口氣再次夾起娃娃。
白胖娃娃搖搖晃晃再次被拽起來,一雙瞇瞇眼對著秦則初笑。
秦則初對上它的笑,說:「小時候有次我爸騙我,指著一台娃娃機說裡面有他給我做的一個娃娃。我信了。守著娃娃機夾了一天,把機器裡的娃娃全夾了出來。手藝也就練出來了。」
他沒說全。
其實是他八歲生日那天,離家出走去找媽媽。
秦川在機場找到他,在他面前蹲下:「有出息了。」
秦則初不理他。
秦川:「來,跟我說說,你打算去哪兒?」
「加拿大。」秦則初看著他的眼睛,「秦川,我知道我媽媽在加拿大。」
秦川靜靜看了他一會兒,說:「你會加拿大語麼你就敢一個人去?」
「你當我傻?」秦則初哼了聲,「加拿大說英語。」
秦川朝他豎大拇指:「我兒子牛逼。」
秦則初回嘴:「Qinchuan is a shabi.」
秦川摸摸他的頭,笑出了眼淚。
秦則初也跟著他笑。
父子倆莫名其妙講和,秦則初跟著他回家。路過一個街角的時候,秦川指著一個夾娃娃機,說:「這裡面有你媽媽給你的生日禮物。娃娃裡有寫你的名字。」
秦則初居然信了。
守著那台娃娃機夾了一天,終於把裡面的娃娃掏空。扛著一袋子娃娃帶回家,坐在地上開始拆,拆到半夜,還剩最後幾個。
可能是終於意識到這是個騙局,他突然不想再拆下去。
「秦川。」他坐在一堆廢布娃娃裡,說,「我不找媽媽了。」
秦川靠著門沒說話。
秦則初又說:「媽媽不要你,我要你。」
睡覺時,他抱著一個收音機爬到秦川床上,塞到他耳朵裡一個耳塞,說:「告訴你一個秘密,我每天都會聽加拿大的新聞節目。我現在的英語可好了。」
秦川把他抱進懷裡,久久沒有說話。
十年後的今天,秦則初早已忘了他那天都夾了些什麼娃娃,拆了多少娃娃。他只記得那天夜裡,他趴在秦川懷裡,兩個人各戴一個耳塞,聽了一個小時的加拿大當地新聞。
忘了新聞內容,但清晰記得收音機信號開始滋啦跑了台後,秦川說:「我覺得加拿大不好。」
秦則初跟著說:「我也覺得不好。」
「所以?」秦川伸出小手指。
秦則初勾上他的小手指,說:「所以,以後我們都不要去了。」
「到!了!」許央興奮地拿起掉落下來的白胖娃娃,晃著在秦則初面前跳了下。
秦則初從回憶裡回過神,有點恍惚。
「送給你。」許央舉著娃娃伸到他臉前,「秦則初,生日快樂。」
秦則初接過娃娃,好半天,他喉結上下滑動了下,說:「謝謝。」
商場對過是條繁華的夜市街,他們誰也沒說要去,但都不約而同走過去。
玩了好多小遊戲,收穫了一堆戰利品,興致越來越好。
許央有點口渴,來到一家飲料店買果汁,秦則初拎著一堆東西跟在後面。
飲料店的老闆是個三十多歲的壯漢,他盯著秦則初看了好久,問:「冒昧問一下,你認識秦川嗎?」
秦則初正要掃碼付錢,聞言,掀起眼皮看過去。
「真是越看越越像。」老闆打量著他,「不好意思啊,秦川是我以前的大哥。我看你和他長得挺像。」
秦則初克制著悸動,平靜道:「我是認識。」
老闆愣了好一會兒,突然瞪大眼:「你真認識?你們是什麼關係?兄弟嗎?你是他……表弟堂弟?」
秦則初:「我是他兒子。」
老闆一個三十多歲的壯漢,突然啊啊啊叫起來,他扒著櫃檯想跳出來,但身體發福太壯實,跳不動。
「靠靠靠!!!大哥居然整出這麼大一個兒子,你多大了?今年多少歲?」
「剛十八。」
「十八?我算算。」老闆掰著手指,「臥槽!大哥十八就生了你?!!!」
「我想起來了!媽呀我全想起來了!」老闆拍著腦門,相當激動,「大哥十七歲那年,認識了一個從海城來的姑娘。那姑娘美得像從畫裡走出來的,把大哥的魂都給勾走了。」
「我們那時候給她起了個外號,畫皮。可不就是畫皮麼,差點把大哥坑死。 」
「反正我們那會都不喜歡她。啊呀呀,她現在是不是你媽媽?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太激動,失言了。」
「我們那個時候太年輕,不懂事。現在回想起來,你爸媽挺般配……」
許央的手機響,母親打來的電話。她走到一旁接聽,母親催促她回家。她找了個藉口應付過去。
掛斷電話,想了想,給霍向東發短信:【我媽媽剛打過電話,催我回家。】
霍向東:【對不起,我們高估了自己的動手能力。不過你放心,十二點前肯定好。】
霍向東:【你想藉口跟你媽媽說,同學發瘋啦老師喝醉啦。還有秦則初,再拖他一會。】
霍向東:【你讓秦則初去天上給你摘星星。但是不准答應他!不准答應做他女朋友!!我還要追你呢。】
許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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