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二人共乘
許央趴在被窩裡,等手機螢幕變黑自動鎖住,她一手托腮,一手解鎖,敲字:【我才不會選你當我同桌。】
秦則初秒回:【我選你。】
許央看著這三個字,感覺有熱氣從腹部上湧,燙至耳根,蔓延四肢,全身都有點燒。
覺得自己像是睡在火炕上。
退出短信頁面,不知怎麼點進了相冊,滑到秦則初長髮的那張照片,許央一陣口乾舌燥,覺得自己身體內的水分被火炕蒸發掉。
她下床,光著腳悄無聲息地下樓,從冰箱裡拿出一瓶水,坐在黑暗裡一口口灌進去,身體的灼燙感才消了下去。
許央攥著冰涼的礦泉水瓶,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輕手輕腳回到臥室,去了趟衛生間,手機裡靜靜躺著幾條短信。
【下午放學時章寧來找我,沒來得及跟你說。】
【下不為例。】
【沒遇到壞人吧。】
【明早老地方見。】
【晚安。】
許央直接關機,順便把手機塞進書包底層。這段時間她和秦則初走太近,好像有些越界,她需要時間冷靜。
第二天早上,許央騎車出了宣坊街,到下一個路口時,果然看見秦則初等在老地方。
他雙手抄校服褲兜,斜靠在路邊的梧桐樹上,上身穿著學校的白色t卹,耳朵裡塞著耳機,半闔上眼,聽到車輪碾壓瀝青的聲響,他睜開眼:「順風車來了。」
許央假裝沒看見他,繼續前行。
秦則初二話不說,上前兩步,直接抬腿跨坐在她單車後座上。
後座猛然受力載重,許央一個不穩,差點兒摔下來。
「秦!則!初!」她直接從單車上跳下來,狠狠地瞪他一眼,低頭疾步往前走。
「在。」秦則初應得沒皮沒臉,毫無心理負擔地拽下耳機線團著塞進褲兜裡,就著跨坐在後座的姿勢往前蹬了兩圈,追上許央, 「我車還在學校。學委大人,行行好,幫助一下行動有困難的同學。」
許央不理他。
秦則初站直,屁股往前抬,坐在車座上,腳踩著地往前走,和她保持並行:「你這樣走到學校,考試要遲到了。」
許央瞪他一眼。
「小祖宗。.」秦則初要笑不笑,「過來,我載你。」
許央打定主意不理他。
又走了一段路。
秦則初:「許央。你敢再走一步,我直接把你按在車座上。」
許央抬起腳,凝滯了半秒,又落了回去。
秦則初拍後車座:「自己上來。」
許央鼓了鼓腮幫,很沒出息地坐了上去。
眼睛水潤,嘴巴扁著,腮幫一鼓一鼓。
秦則初被萌的稀巴爛,心想,怎麼有這樣的小乖乖。乖到讓人想罵髒話。
車輪轉動,壓著新舖的瀝青路面,咯咯噔噔。
不知怎麼,他突然想起那句萬惡的'坐上來自己動'。
日。真是操了。
晨風兜起秦則初的t卹,拂到她胳膊上,帶著他的體溫,有點點暖。清淡的皂香撲進鼻子裡,許央伸指尖輕輕彈開胳膊上的t卹,忽然想起來他以前都是穿襯衫,今天好像是第一次穿學校的t卹。
像個普通好學生。
以前穿襯衫的時候,釦子和衣擺總是亂著,極其不正經;規規矩矩板板正正的時候,又帶著點說不上來的禁慾味道。
許央坐在後車座,看著路邊不斷倒退的鬱鬱蔥蔥的樹木,心頭窩著的一股氣漸漸散去,兩條小腿跟著車輪小幅度晃動。
紅綠燈口右轉,就是學校門前的紅磚路,學生也漸漸多起來。
「秦則初。」許央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秦則初的腰,「我要在這裡下車。」
秦則初思考了一路'坐上來自己動'的形而上學姿勢,冷不防被一根軟軟的手指戳中腰眼,一股酥酥麻麻的癢意順著脊椎骨往上躥。
很可恥地在大馬路上對著紅綠燈顱內高朝了。
「操。」秦則初捏住車閘,雙腳踩地停在馬路沿。他磨了下後牙槽,回頭,「許央,我後天就十八了。」
許央從後車座上跳下來,不痛不癢道:「生日快樂。」
「……」秦則初凝視著她,警告意味明顯,「我可以提前到現在。」
許央一臉莫名其妙:「哦。」
「……」好學生這會兒怎麼這麼壞。
秦則初站起來,把單車推給,最終說了句:「考試加油。」
許央騎上單車走了兩米,回頭:「你也加油。下任同桌。」
說完這句話,像逃離兇殺現場般拼命踩著車疾馳而去。
晨間萬物的喧鬧聲裡,秦則初笑起來。
他用手指狠狠抹了抹略微乾涸的嘴唇,剛他差點沒把持住當街強吻她。
操蛋的多巴胺。
操他媽的荷爾蒙。
秦則初懷疑他現在一切的不正常行為,都和即將到來的十八歲有關。
以前和武子期在一起鬼混時,武子期給他算塔羅牌,神神叨叨地說:「初啊,你十八那天注定會乾一件大事。」
秦則初看著許央的身影消失在路口,迷信地想,許央=一件大事??
女鵝還小著呢,他不能做禽獸。
兩輛摩托車別上人行道,一前一後把秦則初堵在中間。
「秦則初?」前面一輛摩托車上的腱子肉盯著他,「華爺有請。」
路旁停了一輛黑色的路虎,車窗貼著膜,看不清裡面的情形。
秦則初神色不變道:「如果請不動呢。」
腱子肉:「那我們就要去請剛才那位女同學了。」
秦則初在心裡把章寧生吞活剝了十八遍,笑一聲:「那多麻煩。」
高三的學生早在月初就已經參加過高考離校,學校裡只有高一高二兩個年級,這次期末考試,全市統一大聯考。高一高二兩個年級也被安排在了同一天考試。
這次考試和高考時間保持一致,第一天上午語文,下午數學;第二天上午理綜,下午英語。
考場按上次期中考試的分數排,許央和霍向東都在第一考場,秦則初上次沒參加考試,排在了最後一個考場。
學校班級,考場相應也多。一頭一尾兩個考場分別在兩棟教學樓裡。
中午吃飯時食堂人多,同班同學見一面要靠緣分。許央所有心思都在考試上,一天沒見著秦則初,沒覺得有什麼異常。
下午數學,交卷鈴聲結束,各個考場老師收卷的時候,學校廣播突然響起:【高二理七班的秦則初同學,高二理七班的秦則初同學,聽到廣播後,請到教導處來。】
連播了三遍。
教室裡竊竊私語。
霍向東砸許央身上一塊橡皮,許央扭頭。
霍向東:「許央,你兒子怎麼了?」
「……」
周圍不明真相的尖子生們紛紛看過來。
霍向東唯恐天下不亂:「我昨晚不是剛把秦則初過繼給你當兒子了麼,你怎麼管教他的?他該不會是考試作弊吧。」
尖子生們的瓜掉了一地。
老師收好試卷,示意同學們可以離開。霍向東第一個躥出教室。
今天下午的數學有點難,許央做了一下午的題,腦袋都是空的。根本分不出心思去猜測秦則初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背著書包來到車棚,一眼就看見秦則初那把騷黃的大鎖,牢牢鎖著他們的單車。許央坐在車後座上等。
十分鐘後,霍向東和秦則初一起走過來。
待他們走近,居然聽到他們在對數學題的答案。
霍向東朝許央吹了聲口哨:「許央,你前兩任同桌這次數學都是滿分喔。」
許央:「……」
秦則初懶洋洋拍手:「來,劈個叉慶祝一下。」
霍向東提了提褲腿剛要下退,猛地想起來:「不應該是許央劈叉慶祝咱倆麼?」
秦則初踹開他的腿:「滾吧。」
「渣男。」霍向東推出自己的單車,臨走時警告許央,「許央,我勸你看清楚,秦則初就是渣男中的戰鬥機,你一定不能和他談戀愛。」
許央本來木著腦袋,冷不丁被霍向東最後一句話一劈,她登時清醒不少,脖子也跟著紅了一層。
秦則初彎腰開了鎖,要笑不笑地看著她,問:「考得怎麼樣?」
許央小聲:「還行。」
兩人騎出校門,許央方才想起來,問道:「學校廣播叫你去教導處做什麼?」
「章寧還記得吧。」秦則初說,「他出了點事,老校長著急,來學校找我問章寧的情況。」
「他出什麼事了?」
「不太清楚。應該沒大事。」秦則初轉移話題,看著她笑道,「霍向東為什麼突然跟你說,不讓你和我談戀愛?你跟他說過想跟我談戀愛?」
「……」許央猛踩單車。
不要臉。
秦則初笑了下,慢悠悠跟在後面。
兩天考試很快結束,秦則初迎來了他的十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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