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當晚
科林冒險露面是因爲他聽說亞倫死了。
得到這個消息, 他都嚇懵了。
亞倫是誰?他可不僅僅是他們老大那麽簡單, 亞倫死了,他和戴維還活著,那位絕不會放過他們!
本來他們以爲華夏之行是很輕鬆的一趟旅程,誰想到戴維差點栽了,亞倫更直接就猝死。
科林聽說亞倫之死和一個女人有關,而警方調查後似乎認爲過錯不在那女人身上, 那女人最多只算是失手殺人,不說就那麽放掉,肯定也不會重判。
警方不知道, 但科林却很清楚那個女人十有八-九是和他們主動接頭的一個地下組織派來。
他搞不清楚亞倫之死到底是意外還是那個女人臨時起意,或者根本就是那個地下組織的陰謀,反正亞倫死了, 他一定肯定絕對不能放過那個女人,就算得不到認罪口供,也得把那女人帶回到山姆國交給那位親手處置泄憤。
而亞倫的保鏢都被警方盯牢,一舉一動都大受限制,戴維同樣如此,最後能出面的也只有他了。
可是科林怎麽也沒想到, 他會暴露得那麽快。
而原因不過是他看到了一幅畫……
付守疆洗好澡出來,看到夏語冰站在窗前也不知在想什麽,神色有點恍惚。
付守疆只以爲她新婚第一夜感到不安, 也沒多想, 見她如此, 就特意走到她身邊,輕輕攬住她。
夏語冰身體一震,側頭看他:「你洗好了?」
「嗯,你吃過了嗎?」男人的聲音有點幹啞,他還沒吃晚飯,但是如果小夏看讓他吃,他不吃今晚晚飯也沒什麽。
夏語冰只覺得男人身體太火熱,下意識就想從他懷裡溜出來:「下午和曉明一起吃了點點心,正餐還沒吃,我們去吃晚飯吧?」
說來今晚付家晚餐比往常都遲,夏語冰猜測會不會付家老兩口就是得到兒子要回來的消息,才特意等到現在。
付守疆低沉輕笑,微微用力收攏胳膊,又迅速放開,「好,我們先去吃飯。」
小夏太緊張了,還是順其自然的好。
付家晚餐果然早就準備好了,陳姐已經離開,付媽媽就是提前接到兒子電話,說他有可能趕在七點左右回來,家裡才一直等到現在。
「說來這次我能回來這麽早,還是托了小夏的福。」付守疆爲了疏解小夏的緊張,特意用很輕鬆的語調和大家談天。
「哦?怎麽說?」付老先生感興趣地問。他這個悶口兒子可是很少跟他們說工作上的事情,除非一些已經鬧出來的。
付守疆看著夏語冰道:「我們正在找一個嫌疑人,但對方會用膠膜做人面套,又避開了飛機、火車等能查到身份證的交通手段,想要找到那個人很不容易,不過對方因爲某種原因又溜回了紫金市,本來我們可能也會錯過他。但無巧不巧的是,我請曹飛幫我保存幾幅小夏的畫,那時我們在一家飯店裡……」
這個嫌疑人就是倒黴催的科林,他幷沒有看過夏語冰的三幅畫,但他知道亞倫想要這三幅畫,所以他就調查了一下,還跟戴維要了照片。
所以當付守疆和曹飛說話,拿出其中一幅時,他覺得眼熟就多看了兩眼,發現正是亞倫想要的那三幅作品中的一幅,就忍不住又多想了一點。
他想警方會不會故意用這三幅畫來釣他,會不會已經知道他就在這裡,會不會……
想得太多,科林就决定立刻離開,可能是他注意到畫時的眼神比較明顯,加上他起身時飯菜還沒上全,結果就給付守疆這個對罪犯特別敏感的人給注意到了。
付守疆只是覺得那眼睛有點像是科林,就試探地叫了一聲科林的名字。
科林發誓自己已經很自然地假裝沒聽到,但也不知哪裡的破綻讓付守疆肯定了,就追了上來。
科林一看有人追他,越發以爲是警方已經盯上他,當下就……忍不住跑了。
這一跑,結果自然不用多說。
付守疆沒有詳說過程,只說道:「如果不是那個嫌疑犯看小夏的畫的眼神很古怪,我也不會注意到對方。今天我們接到綫報,只說那個嫌疑犯有可能回到紫金市,但不知他化妝成什麽樣,想找他很難,沒想到他就自己撞上來了,真的太巧了。」
夏語冰:科林,送你根蠟燭,請莫怪罪。
付媽媽笑得眉眼彎彎,「這說明小夏旺你啊。」
付守疆點頭:「我覺得也是,自從認識小夏後,我們隊的破案速度都快了很多。」
夏語冰:這絕對不是我接近你、嫁給你的目的。
付曉明用「後媽好神奇」的眼神仰望著夏語冰。
夏語冰捏了捏他的小耳朵。
付老先生哈哈笑,特意開了一瓶紅酒,跟夏語冰說:「小夏啊,今晚委屈你了,等守疆請到假,再給你們大辦一場婚禮,好好辦,到時請你的朋友都過來吃飯。」
夏語冰連忙道:「有沒有婚禮沒什麽的,而且付警官又是公職人員,婚禮不適合大辦,恐怕也不適合收禮吧?不如就這樣,我們自家人吃一頓飯就好。」
付守疆心裡舒貼,只覺得小夏凡事都爲他著想。當年伊秋在結婚前可是對婚禮特意提出很多要求,還專門找了婚慶公司大辦了一場,雖然沒收禮金,但婚宴和擺婚宴的地方可是價值不菲。如果不是他在加入公職隊伍時就在財産自申上已經說明自己有外公外婆那邊的資金支援,他的首婚婚禮說不定就會引來別人詬病和上面注意。
付老先生欣慰地道:「好孩子,你肯爲守疆著想是好的,但我們也不能委屈了你,我們存款還是有一些的,不會辦的像明星啊富豪啊那麽誇張,但是……」
「爸,就照小夏說的做吧。」付守疆臨時改變主意,他不想讓小夏更不安,「婚禮肯定要辦,不過不會很奢華,到時候我們找一個類似大食堂的平價飯店,請親戚朋友認識的人都來吃一頓,告訴大家我和小夏結婚了,你們看怎麽樣?」
「當然不怎麽樣!」付媽媽拍了兒子一巴掌,「你就別出餿主意了,你和小夏結婚,婚禮總不能比和前面的差,否則你讓小夏心裡怎麽想?」
「阿姨,真的沒什麽的,我又沒什麽朋友,親戚要麽不在了,要麽就是多年不聯繫,真的沒必要浪費錢財去大辦婚禮。如果付警官能請到假,不如我們一家一起出去轉轉,看看我們祖國的大好河山,順便增進一下家庭感情。」夏語冰真心建議。她爺爺奶奶不能來,又是和她仇人結婚,婚禮辦得再輝煌也毫無意義。
付老先生若有所思,「這個主意不錯,守疆難得能請到假,曉明平時也很少能和他相處,如果他能請到婚假,我們一家出去游玩倒是很不錯的想法。」
付媽媽立刻埋怨老伴,「別胡說,就算守疆能請到假,那也是他帶小夏兩個人出去蜜月,我們兩個老的帶個小的摻和在裡面算什麽事?」
「不,阿姨,我是真心……」
付媽媽打斷夏語冰道:「你看你這孩子,都和守疆結婚了,還一口一個付警官,還叫我阿姨,你該改口了。」
付媽媽嘴上嗔怪,心裡對這個新兒媳却是越來越滿意。
夏語冰低頭做害羞狀。
付曉明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她。
付守疆也帶著期盼看她。
夏語冰看到一大一小父子倆頗爲相像的神情,很想戳戳他們。
付媽媽開玩笑:「怎麽?是不是要給改口費才肯改口啊?」
夏語冰不好再裝害羞,只好抬頭,儘量大大方方地衝著付媽媽和付老先生喊道:「媽,爸。」
「哎!好孩子!」老倆口答應得都很大聲。
付媽媽更是把早就準備好的改口紅包拿出來,送給夏語冰。
付守疆幫她接了再給她,然後半開玩笑地指著自己說:「我呢?」
夏語冰小小瞪了他一眼。
付守疆笑出聲,貼近她,輕輕叫了她一聲「老婆」。
「……嗯。」夏語冰把剛剛拿到的紅包遞給他:「乖。」
付守疆拿著紅包哭笑不得。
付家老倆口看兒子吃癟的樣子,一起大笑。
付曉明同學有點急啊,舉著小手喊:「我、我,還有我!」
付家人又一起笑出來,付媽媽摸著孫子的頭,笑說:「是哦,還有我們曉明呢,不過這次不是小夏要喊你,是你要改口喊小夏媽媽哦。曉明,來,喊媽媽。」
小胖子忽然不說話了,瞅著夏語冰看個不停。
付守疆微微皺眉,想要催促兒子叫媽媽,可又怕引起兒子的逆反心理。
付媽媽看孫子不說話,心裡有點焦急,暗暗責怪自己太心急了,這要是曉明不肯叫,小夏該多難過?可她也不想在這事上逼迫自己孫子。
付老先生打圓場,「不急,曉明很喜歡小夏媽媽對不對?今天叫不出來,明天後天總能叫出來。」
夏語冰想說不用叫,不過她已經受到過兩次教訓,這次就沒這麽說,而是溫柔地對小胖子說:「曉明,不要怕,我會對你好的。」
小孩子最是敏感,小胖子更是一個聰明的小傢伙,他能感受出來夏語冰幷沒有很迫切地想要他當她的兒子,對他似乎可有可無。當然小朋友無法分辨得這麽清楚,他只是覺得夏語冰似乎不如她所說的那般重視他、喜歡他。
這讓小傢伙很不高興。他以爲夏語冰跟他爸爸結婚,那就也是很想當他媽媽,可她如果不願意當他媽媽呢?
夏語冰把付曉明也當做重點攻克對象,一直在注意他的小表情,一看他似乎有點鬱鬱寡歡的樣子,馬上就摸索著小孩的心思又說道:「曉明,我真的很想很想你做我的兒子,很想很想你叫我一聲媽媽,你要是願意叫我媽媽,我會很高興很高興,我還會送你一個大紅包!」
小胖子被迷惑了,粉天真地問:「真的嗎?有多大的紅包?有這~麽大嗎?」
小傢伙兩隻手臂張開,比劃了一個好大的圓。
餐桌上的氣氛頓時又歡樂起來。
夏語冰笑,「比這個還大。」
小胖子兩隻小手托著小腮幫,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想了大概兩秒鐘,放下小手,很矜持地點頭道:「那好吧,既然你這麽想要當我媽媽,我就叫你媽媽好了。」
夏語冰心想四歲的小孩果然容易哄,如果是個八-九歲乃至十幾歲的,那絕對不會輕易改口。
付家人心裡一鬆,一起大喜地看向小胖子。
夏語冰也做出萬分期待的表情。
付曉明同學張口,衝著夏語冰小聲喊道:「媽……媽。」
夏語冰的心似乎被什麽小動物輕輕撞了一下,讓她感覺怪怪的。
過了好一會兒,付守疆突然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夏語冰驚詫地看她。
付奶奶和付老先生看著女孩紅了的眼圈,都很欣慰。
夏語冰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變化,就覺得鼻頭酸酸怪怪的,再看大家都那麽安靜,就打岔道:「曉明好,曉明真棒!我……媽媽很高興。」
付曉明抱住她的手,「紅包呢?」
夏語冰非常機智地把她今天收到的兩張卡拿出一張,塞到了曉明手裡。
付守疆看到,當即就要阻止:「小夏,那是我給你的,你收起來。曉明不懂事,你明天再給他包個紅包就是。」
付老夫婦互看,都猜出了那張卡的來源。自從上次付老先生發現兒子刷卡還會通知他後,他就解除了通知,所以他們知道兒子出了聘禮,却不知道他到底給了小夏多少。
付曉明鼓起嘴巴,不喜歡薄薄的卡片,「這個紅包一點都不大,不要!」
小傢伙又把卡還給了夏語冰。
夏語冰無奈,笑著摸了摸小傢伙的頭毛,嘆息道:「小傻瓜,你知道你拒絕了多大的紅包嗎?足够買下我那小套房兩套還有餘。」
付曉明不太懂,他還期待著一個大大的紅包包呢。
夏語冰仍舊把卡放到了小傢伙的衣兜裡,對著曉明更對著家裡大人說:「既然給了我,那就是我的,我要給曉明,那就是我的心意。媽媽想給兒子存點家底,誰有意見?」
夏語冰抬臉,看付守疆同志:「嗯?」
付守疆默默地舉手投降。小夏願意給那就給吧,大不了他在其他地方補回來,而且小夏這樣做,實在是太聰明了,他喜歡這樣的小夏。
老倆口不知道卡裡有多少,但聽小夏說卡裡的錢足够買兩套她的房子,就知道鐵定不少。他們一方面驚訝兒子對新媳婦的大方,一方面又對新媳婦說送繼子幾百萬就送出幾百萬的豪爽和大氣而心服。
而小夏的身世他們都知道,本身幷沒有多少餘錢,幾百萬對她來說肯定也是一筆大錢,而他們很確定守疆幷沒有對小夏說他外公外婆的事,如此,小夏還肯把都已經進到她兜裡的大錢拿出來,那可不是一般的大方,那只能說明小夏是真心想要待好曉明,也是真心想要成爲這個家的一員。
付家老倆口到了此時,那是真對夏語冰半點意見都沒了,只覺得這個女孩好得不得了,覺得他們兒子這次是真找對人了。
餐桌上的氣氛這時也特別好,一家人說說笑笑,小胖墩偶爾插嘴叨叨咕咕說著天真的話,夏語冰認真傾聽,付守疆一臉淡定地偷偷給夏語冰的紅酒杯裡加酒,付媽媽看了掩嘴樂,付老先生搖頭笑,全家其樂融融的樣子。
夏語冰幷不想喝太多酒,她怕喝醉了暴露她的真實想法,但付守疆老是敬她酒,還找著理由讓她喝。
等一頓飯吃完,她就覺得不太妙,腦子很熱,有點說不出的亢奮。
付媽媽給了兒子一個加油的眼神,暗笑著帶著吃飽喝足開始犯困的小東西去洗澡睡覺,付老先生則笑呵呵地回了他的書房。
夏語冰要收拾飯桌,被付守疆制止。
「不用了,你放在這,明天早上陳姐會來收拾掉。」付守疆現在就想把人帶回房間裡。
夏語冰按住額頭,「我想洗澡。」
「好,你去洗,知道怎麽用嗎?要不要我教你?」付守疆貼上她。
夏語冰回身,用力戳了下男人,特別鄙視地說:「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嗯,你放心,我保證什麽都不幹,就去幫你放水。」付守疆要笑不笑。
夏語冰加重語氣:「我今晚要自己睡。」
「……好。」
好個鬼!
早上醒來,夏語冰差點把背後摟著她睡得賊香的男人一刀捅了!
很好,她似乎有點理解這男人的前妻爲什麽要跟他離婚了,這就是個炮-機!大炮-機!
對於這個男人,她只有八個字可以評價:龍精虎猛,橫衝直撞。
偏偏這個男人感受到她醒來,竟然聲音低啞地摟著她問:「你……還好吧?」
夏語冰渾身酸痛地側躺著:「……」這是想讓她評價?
「小夏?」男人撑起上半身,想要把妻子翻過來看正面。
夏語冰自動改爲面朝上。
「我是不是做得不好?」付守疆賊緊張,他可是被前妻打過標簽的。他怕小夏不滿意,昨晚可是很努力很努力。
夏語冰用盡全部精神力,才扯出一絲微笑,「親愛的,想知道我對你的評價嗎?」
付守疆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臨刑前的犯人,就等著槍聲響起的那一刻。
夏語冰噗嗤一聲笑出來,伸手摟住他,把頭埋入他的脖頸,說道:「你很好,真的很好。」
付守疆的大男人心得到了最高滿足,只覺得老婆是那麽軟、那麽香,世界是那麽美好,一切都好得讓他想要沉淪。
夏語冰:爲了自己的小命著想,她似乎應該找點什麽讓某人好好學習學習?
大約看出她的疲累和缺覺,男人心疼地低聲道:「是不是很累?你再睡一會兒,睡到自然醒。」
付守疆低頭親了她一下,不捨地起身。
夏語冰拉起被子,把一切感覺都扔開,不想研究昨晚自己的心理,更不想回憶詳細過程,她想,她應該感謝那兩杯紅酒,否則她有可能已經跑掉或者……天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總之,現在先讓她睡飽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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