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溫潤飛快鬆開葉寒聲的手,還沒來得及整理一下衣服,溫小妹就已經「咚咚咚」的上了樓。
「你怎麼就回來了?」溫潤驚慌中勉強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太無聊了,我就先回來了。」溫小妹狐疑的看著他,又看看若無其事的葉寒聲,目光在兩人臉上停留了一下,問道:「哥你臉怎麼這麼紅?」
「熱的。」溫潤勉強笑了笑,發揮了十二分的演技,裝模作樣的去把窗戶拉開透氣。
「哦……」好在溫小妹沒有揪著這個問題不放,在沙發上坐下,道:「哥你給我下碗麵唄,我肚子好餓。走親戚都沒怎麼吃東西。」
「你要吃什麼麵。」溫潤在窗戶前吹了一會兒冷風,總算感覺臉上沒那麼燙了,見妹妹轉移了注意力,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肉絲麵。」溫小妹親昵的挽住他的胳膊,「我跟你一起下去。」
溫潤被她拉著,只能無奈的回頭問葉寒聲,「你要不要吃?」
葉寒聲搖搖頭,溫小妹見狀猴急的就拉著他往樓下走,「快點快點,我要餓死了!」
溫潤就這麼被她拉下樓去了廚房。他在櫥櫃裡翻找麵條,對溫小妹道:「你去把冰箱的肉拿出來。」
溫小妹卻不動,反而走到門口鬼祟的張望一圈,然後關上了廚房的門。
「你幹什麼?」溫潤莫名,「下個麵跟做賊一樣。」
「剛才我都看見了。」溫小妹直接道:「你跟葉總在沙發上親嘴。」
「……」溫潤一噎,剛剛恢復正常的臉色又全紅透了,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是對上妹妹的眼神,又覺得解釋什麼都太無力。
「你想問什麼?」
溫小妹覷著他的臉色,小心問道:「你們倆……是他逼你的,還是你自願的?」
她雖然不追星,但是因為哥哥是明星的原因,對娛樂圈也算了解,一個公司總裁,一個公司藝人,潛規則什麼的不要太簡單。而且她三哥又好欺負……
「你在瞎想什麼?」溫潤無奈,認真道:「我們是在認真交往,不是你想的那樣。」
溫小妹一懵,「你們是在談戀愛?」
溫潤點頭,「已經在一起半年多了。」
「那網上說的都是真的啊……」溫小妹想起自己之前在網上看到的傳聞,她那時候還義憤填膺的跟著奶粉一起罵過人家。沒想到原來都是真的。
她訥訥道:「那你準備告訴爸媽嗎?」
「暫時先不說吧。」溫潤道:「太直接我怕他們接受不了,先讓他們多接觸一下,慢慢來,可能會容易接受一點。」
溫小妹老氣橫秋的嘆了一口氣,「那我得替你保密了。」
溫潤揉揉她的頭,「是啊,誰讓你看見了呢。」
溫小妹喪氣一會兒,又巴巴的問道:「那以後我叫葉總,是叫哥夫還是叫嫂子啊?」
「這……」溫潤還真的沒想過,他遲疑了一下,道:「就叫哥吧……」
他說著又舉起手裡的麵,「你還吃不吃?」
溫小妹連忙點頭,又去冰箱把青椒和肉拿出來,「吃吃吃。」
俐落把青椒豬肉洗乾淨切好,溫潤倒油下鍋,再迅速翻炒青椒肉絲。溫小妹胳膊撐在大理石臺上看著他,過了一會兒忽然又道:「你們這樣,以後讓人拍到了可怎麼辦啊?」
「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會處理好的。」炒好肉料,溫潤倒水下鍋,水沸騰後把麵條下進去。騰出手來見她還是一副憂心忡忡樣子,捏捏她的臉道:「別擔心,我心裡有打算。去拿碗來盛麵。」
溫小妹「哦」了一聲,顛顛去拿了麵碗過來。
用一碗麵換到了妹妹的保密,晚上睡覺時溫潤就跟葉寒聲說了。葉寒聲沉默片刻,忽然道:「那我是不是該給小妹補個紅包?」
按道理來說,第一次來家裡,見著小姨子送禮物或者給紅包是沒錯的。之前沒跟家裡說,他也不好做的太明顯,現在既然知道了,還是要補上的。
溫潤被他的腦回路驚住了,頓了一下道:「你要補也可以……」
葉寒聲便要了溫小妹微信,申請加了好友。至於溫小妹通過好友,忽然被巨額轉帳砸了一臉後是什麼心情就不知道了。
……
兩人在家玩到了初七,便啟程回B市。
回去的時候三兄妹去送兩人,兩輛車的後備箱都塞滿了溫母準備的吃食和用具。幫著辦完了托運,看兩人登機後,三兄妹才戀戀不捨的回去。
回去的路上,溫小妹聽著兩個哥哥說葉總好相處云云,輕蔑的笑了一下。
你們什麼都不知道。
*
B市,余彪開車來機場接人,兩人走VIP通道出去直接上車,托運的行李則讓余彪去辦手續拿出來後。便直接回了松海豪庭。
兩人在老家過了個舒心年,回來後都有點懶洋洋不想動。溫潤還好,新年剛過還沒有太多工作。倒是葉寒聲初八一早上就要去公司了。
葉總非常不高興,更不高興的是剛準備出門就碰上了郭叢飛。
「你來幹什麼?」葉寒聲堵在門口,不是很想讓他進去。
郭叢飛厚著臉皮笑,晃了晃手裡的水果,「我來看看您和我小爸。」
冷酷葉總被他的用詞取悅了,大發慈悲把人放了進去。
郭叢飛一看見溫潤就跟見著親媽似的,殷勤的提著水果上前,「小爸!我來看你了。」
溫潤被他喊得渾身一震,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十分嫌棄道:「有事說事。」不要瞎叫,我沒你這麼大的兒子。
郭叢飛順手把水果和喜糖放在茶几上,喜滋滋道:「上次不是說了嗎,要是成了就給你送喜糖。」
「你們倆真在一起了?」溫潤問道。
「嗯。」郭叢飛喜氣洋洋,「沈牧洵說等他拍完戲,就請你們吃個飯。」
「那你們年前吵架是怎麼回事?」溫潤又道。
「那都是誤會。」郭叢飛擺擺手,下意識想翹個二郎腿想到什麼又忍住了,喜道:「他那是回家出櫃去了。」
當初他就是聽劇組的人說了一嘴,就心急火燎的找溫潤要了沈牧洵家的地址,打飛飛奔去了S市準備抓奸,結果奸沒抓到,倒是正好撞見了被揍了一頓要被趕出家門的沈牧洵。
沈母倒是心疼兒子,但沈父是個高中老師,脾氣比較古板。氣的要把兒子趕出家門。郭叢飛趕到的時候,沈牧洵正跪那兒呢,還好老兩口退休後搬到了沈牧洵給買的小別墅裡,鄰居隔得遠並沒有人看見,不然指不定就得上熱搜被迫出櫃了。
郭叢飛當時懵了一下,但是他腦子轉的快,當場就跟沈牧洵一起跪那兒了。
兩人在門口跪了一晚上,雖然膝蓋都跪青了,但好歹最後沈父還是把兩人給叫進去了。郭叢飛在沈父沈母面前定了身份,有了名分,簡直喜的想出去狂跑幾圈。他想著沈牧洵一明星為了他都願意出櫃了,他也得有個男人的樣子,給物件一點安全感。然後頭腦一發熱,過年回去就跟他爹出櫃了。
然後他爹把他胖揍了一頓扔出家門,停了他所有的銀行卡,連車都沒收了。還放出話來,要是不結婚他休想再進郭家大門。郭大哥連帶著他的一幫狐朋好友,都被他爹警告了一遍,誰也不許接濟他。
大過年的,郭叢飛被迫去投靠了沈牧洵。在沈家過了個快活年,等年後劇組開工他才反應過來,媽的,沒錢了。
當初為了讓沈牧洵參演,他下了血本,導演請的是名導,服化道都是最精細的,還有各種不要錢的宣發……這樁樁件件都是要燒錢的,現在他卡被停了,他哥迫於老爹淫威撤資,劇組拍了大半,哢嚓,資金鏈斷了。
沈牧洵倒是想給他錢,但是郭叢飛覺得不能這樣。他也二十好幾了,吊兒郎當的混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有了個心上人,沒來得及捧人就算了,還讓人倒貼,這多不合適啊。
要是讓他爹知道了,肯定又得罵他:靠不上爹了,就去靠男人,你什麼時候才能自己有點出息,啊?!
郭叢飛自認雖然紈絝了點,但還是要臉的。
再者這劇後面他是真的花了心思的,他整天盯著劇組,一半是為了沈牧洵,一半也是他真的想做好這部劇。現在他爹斷了他的資金,他也不想放棄,不管怎麼樣得把劇拍完再說。
他把有錢又不怕他爹朋友數了一遍,就上溫潤家裡來了。
說完他和沈牧洵的事,郭叢飛嘿嘿笑著搓了搓手,「你能給我借點錢嗎?」
「你要多少?」
郭叢飛伸手比了個數,溫潤默了一下,「我沒這麼多流動資金……」
其實郭叢飛也不真是想來找溫潤借錢的,這麼大一筆錢他也沒指望溫潤說拿出來就拿出來,他從包裡拿出一遝資料檔遞給溫潤,「你先看看這個,要是覺得可行,再幫我在我爸面前說幾句好話,拉拉投資。」
溫潤翻了翻資料,問:「你怎麼不自己去找他?真要說起來,你們倆還要認識的更久一點。」
郭叢飛倒是想去找,但是他就怕葉寒聲連個眼神都不給他,所以才拐彎抹角來找溫潤,想讓家屬幫忙吹吹枕邊風。
不過溫潤也沒這麼好忽悠,他粗略的看了資料,道:「我只能幫你把資料送過去,至於要不要投資,是公司的事情,我不插手公司上的事情。」
郭叢飛連忙點頭,「這樣就夠了。」只要葉寒聲願意認真看一看,他還是有一半把握拉到投資的。他怕就怕葉寒聲覺得他不靠譜,看都不看就給否了。
溫潤答應會幫他拿去給葉寒聲看後,郭叢飛又喝了兩杯茶,眉飛色舞的秀了好一會兒恩愛才戀戀不捨的離開。
下午葉寒聲回來,溫潤就把桌上那堆資料給他看了。葉寒聲接過去翻看了一會兒,忽然道:「你想不想投資試試?」
溫潤微愣,「我沒瞭解過這方面。」
他賺的片酬都交給了理財經理在打理,對於電視劇投資這一塊,他是真沒有接觸也沒有瞭解過。
「不會虧。」葉寒聲難得肯定了郭叢飛一句,「這個劇不錯。如果運氣好,說不定還能爆一下。不會愁賣。」
葉寒聲看好劇,大家又都是熟人,很快葉寒聲便重新給劇組注資,不過他沒走星域公賬,而是以他和溫潤兩人的名義共同注資。
郭叢飛拉到了投資,喜滋滋的繼續去跟進度。但是看見注資合同上溫潤和葉寒聲兩個人挨著的名字時,又酸了一下,嘀咕道:「簽個名還要恩愛。」
會秀恩愛了不起嗎?
我也可以秀了。
*
過了十五,溫潤也忙了起來。
先是高奢品牌路易一世定了他做亞洲區代言人,屈素說亞洲區負責人原本和霍光洐聯繫過,只是後來霍光洐爆出了醜聞。合作便作罷了。本來對方都準備繼續使用歐美演員了,結果意外注意到了溫潤,覺得溫潤更加合適,便伸出了橄欖枝。至此溫潤身上已經有三個高奢品牌代言。
之後便是林景約了溫潤商談電影合作事宜。林景的這部電影很早就在籌備當中,當初和衛野見面時就邀請過溫潤加入,溫潤當時看了劇本覺得不錯,就同意了。一直到現在,林靜才算徹底籌備好,正式和溫潤商談合作事項。
「劇本我後期又做了修改。」林景把劇本推給他,「當初本來是說你適合男二,不過劇本調整之後,我覺得你更適合男主。」
溫潤接過劇本細細翻閱,發現之前一直未定的名字也已經定了,叫做《繆斯》。
電影男主是個驚才絕豔的畫家,少年成名,畫作驚豔整個美術界,拿到了無數獎項。但畫家也有一個致命的缺點——他的水準很不穩定,忽高忽低。
在成名之後,他再沒有拿出一副令人驚豔的作品,昔日的讚美和光環退去,剩下的只有「江郎才盡」的嘲諷。畫家終日頹廢,靠著大麻和酒精度日,很快便窮困潦倒。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兩年,某一天畫家出門買酒時,意外碰見了一個男人,男人比他大五歲,是高中的美術老師。老師是畫家的粉絲,對他的畫如數家珍,兩人意外合得來,在相處一段時日後,兩人成為了好朋友。
畫家有了老師的陪伴,終於從頹廢中走出來,開始嘗試重新作畫,但是他始終找不到畫畫的靈感和激情。就連一根用的不順手的畫筆,也能讓他變得暴躁無比。後來老師邀請畫家去了自己家裡,畫家才發現,老家家裡放著所有曾經被他丟棄畫作,以及零零碎碎的小東西。
那些被撕毀的畫作被老師小心的重新粘合裝裱,畫筆重新洗乾淨保存的很好。一樣都不少,全是他曾經丟棄的東西。
老師將這些東西歸還給他,畫家又拿起了昔日的畫筆……
在故事的最後,畫家終於又畫出了驚豔世人的畫作,那是一朵開到荼蘼的花,夕陽和花朵仿佛鮮血染就,紅的豔麗,畫家給這幅畫取名叫做《繆斯》,署名是老師的英文名。
而在畫家成名之後,那個溫柔的高中老師再沒有出現過,畫家買下了那套房子,自己搬了進去。依舊像老師還在時一樣,每天早起去菜市場買新鮮的蔬菜水果,然後回家做一頓美味的飯,擺上兩副碗筷……
「整部電影只有畫家和老師?」溫潤問道。
林景點頭,「所以對演員的細節表現能力要求非常高。」
雖然整部電影都只有兩個人,但是衝突卻很強烈,對感情的刻畫非常細膩。畫家和老師,友情和愛情,生與死,善與惡……這些東西在電影裡被糅合在一起,演員必須能精確的表達其中的情感,要讓觀眾感受到角色的矛盾和衝突。
這既是對演員的考驗,也是對導演的考驗。
溫潤合上劇本,「我想試試。不過男二的人選有了嗎?」
「選好了。」林景道:「是個新人,我從電影學院親自找的。演技或許青澀一些,不過很有靈性,駕馭老師這個角色問題不大。」
其實整個劇本裡,矛盾有一大半都在畫家身上,畫家這個角色對演技的要求也更高。所以他才改了劇本,讓溫潤做男一。
「要是你確定參演的話,電影二月就能開拍。」林景道。
溫潤笑著道:「我現在就能確定了,找個時間把合同簽了吧。」
合同事宜就要交給屈素那邊去談了,兩人達成合作之後,溫潤帶著劇本回家。
回家時葉寒聲正在二樓做電針治療。出了十五,秦醫生便又過來了,繼續之前暫停的治療。溫潤上樓看了看,發現葉寒聲額頭上佈滿了細細密密的汗珠,牙關緊咬,似乎十分痛苦。
他一驚,「這是怎麼了?」
秦醫生捋了捋鬍子,笑著道:「這是好事情,他小腿的感知能力變強了,你仔細看看他的腿。」
溫潤低頭仔細觀察,就發現他的小腿肌肉在輕微抽動,不像以前沒有任何反應,現在已經能對疼痛刺激做出反應了。
溫潤驚喜,「那是不是有希望治好了?」
秦醫生笑呵呵,「還早呢,就算真好了,也就是能做手術的程度,至於手術成功率怎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但即使這樣,溫潤也十分驚喜了。他拿手帕仔細擦乾了葉寒聲額頭上汗珠,又找了塊乾淨的手帕疊起來讓他咬著,免得咬到舌頭或者傷了牙。
這次的針灸時間延長到了一個小時,拔掉腿上的針,葉寒聲坐起來時全身都被汗水濕透了。
溫潤給他按完腿,推著他下去泡了個澡,又給他端了雞湯餵下去,他蒼白的臉色才恢復了一點血色。溫潤心疼的摸摸他疲憊的眉眼,「要不要去睡一會兒?」
葉寒聲看出他的擔心,扯唇笑了笑,手指點點自己唇,「親一下,就不疼了。」
雖然明知道他是哄自己,溫潤還是在他唇上親了親,「你躺一會兒。」
葉寒聲順手將人撈到懷裡抱住蹭了蹭,悶悶的說:「那你陪著我。」
溫潤便不再動,安靜的依偎在他懷裡。
……
葉寒聲的治療一天都不能停,溫潤在家的日子,每天都變著法的給他煲湯喝,如此持續了一個月之後,或許是因為習慣了那種程度的疼痛,葉寒聲才沒有那麼痛苦了。
二月底溫潤要進組拍戲,先陪著他去醫院找趙程重新做了個檢查。這次的檢查結果很好,連趙程都道:「再繼續一段時間,差不多就可以做手術了。」
溫潤驚喜的抱住葉寒聲,他吃的苦,總算沒有白費。
*
葉寒聲做完檢查後,《繆斯》正式開機,溫潤趕赴劇組準備拍戲。《繆斯》的拍攝地點在南方的一座小城裡,除了導演和劇組工作人員外,主演只有兩個。
演男二的男生是帝影大四的學生,叫魏琛,是那種斯文秀氣的長相,戴上眼鏡時,有種文質彬彬的感覺。他比溫潤還要大一歲。剛見到溫潤的時候還有點拘謹,一口一個溫老師的叫著。
後來兩人拍了幾場戲,磨合幾天後,很快就熟稔起來。
林景眼光確實不錯,魏琛演戲確實很有靈氣,缺點就是缺乏實踐經驗,演技還有些生澀。但是他悟性不錯,又肯學,溫潤作為過來人,時不時的點撥他幾句,傳授一些自己的心得,他的演技是肉眼可見的在進步。
開拍一個月後,電影進度已經過了小半,終於拍到了畫家重拾畫筆,卻因為找不到作畫靈感而發狂的一幕,當畫家跌坐在狼藉一片的畫室裡自暴自棄時,老師推開畫室的門,逆著光站在門口,給畫家帶來了光。
溫潤穿著落拓的白襯衣,染了油彩的下擺胡亂紮在黑色褲子裡。過了耳的長髮不羈的束在腦後,眼下青黑,眼底佈滿紅血色,頹廢又憂鬱。
老師站在畫室門口,他身後是小城三月的春光,溫暖又和煦,
「要去我家坐坐嗎?」老師問。
畫家坐在狼藉中,微微仰著臉,瘦削的下巴隱約有了青色胡茬,狹長的眼睛微微瞇著,癡迷的看著站在光裡的老師。
「CUT!」林景喊了一聲,上前道:「你們兩個的感覺不對。」
「魏琛你的眼神太外露了。」林景道:「老師的感情是隱忍的,那種熱烈和癡迷,就像沸騰的熔岩,被火山灰死死掩蓋著,只從縫隙裡露出來那麼一絲絲。你這露的太多了。我們拍的是曖昧懵懂的情愫,不是GAY片,懂嗎?」
「抱歉,我再找找感覺。」
「還有溫潤,你的眼神太明確,太有侵略性了。畫家他不是一個純粹的惡人,從頭到尾,他對自己的所作所為都處於一種迷茫的狀態。這時候他已經想讓老師當他的『繆斯』了,他心底已經滋生了殺意,但是他自己還沒意識到。他看著老師的時候,應該是不自覺的癡迷,又夾雜著幾分茫然。」
「你們再找找感覺。感覺對了再重新拍。」林景最後道。
於是溫潤就和魏琛面對面的開始找感覺。
葉寒聲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溫潤整和一個男人深情對視著,仿佛下一秒就要親到一起去。
「……」葉寒聲面無表情叫了溫潤一聲。
溫潤微愣,轉過頭就看見葉寒聲站在不遠處,他又驚又喜,跟魏琛和林景打了個招呼就跑過去,「你怎麼來了?」
葉寒聲下巴往身後的余彪指了指,余彪手裡提了兩個箱子,「來探班。」
余彪把買的奶茶分下去,溫潤搬著個小板凳就坐在葉寒聲旁邊。葉寒聲認真看了看他,道:「瘦了。」
溫潤笑著看他,「化妝化的,其實沒有瘦多少。」
葉寒聲不滿的摸摸他的腰,道:「拍完戲了補回來。」
兩人在那兒說著話,那邊魏琛蹭到林景邊上,小聲問道:「那是星域傳媒的葉總吧?他倆是什麼關係啊?」
林景瞅他一眼,道:「還能什麼關係,朋友唄。」
魏琛一臉你別蒙我的表情,明顯不信。
林景卻什麼都不肯說了。
葉寒聲在劇組待了兩天,這兩天溫潤都下戲的格外早,晚飯也不一起吃了,一下戲就被車接走了。劇組的人多少都看出了點什麼,不過礙於林景這個導演都沒有發話,其他人也就沒敢說什麼。
倒是魏琛有點酸溜溜的,被林景刺了一句,「你可別入戲太深啊。」
演戲就好好演戲。
魏琛被看穿了小心思,面紅耳赤的溜了。
……
葉寒聲擠出時間在劇組逗留了兩天,兩天過後,又依依不捨的和溫潤分別,回B市繼續工作。
劇組再次進入了高強度的拍攝之中。
轉眼進入五月,《繆斯》即將殺青,而溫潤這邊又傳來了一個好消息——他在《折戟》中飾演的軍閥少爺張瀾之提名「蘭花獎」最佳男配角。
去年一年溫潤紅了兩部劇。上半年《金陵台》,下半年《折戟》。
《金陵台》先播出,溫潤飾演的侍衛燕無雖然驚豔觀眾賺了一波眼淚,但是戲份到底太少。而且那時候他演技還算不上爐火純青,單說劇裡的其他配角,咖位比他大演的比他好的也有。因此《金陵台》劇組報的男配角是劇中男二的扮演者。
而《折戟》是後播出的,是下半年大火的劇。溫潤在裡面飾演的是留洋歸國的軍閥少爺,在經歷了《金陵台》的磨煉後,他演技又進一步,在劇裡表現十分亮眼,劇組理所當然的把他報了上去。
提名即肯定,不管最後能不能獲獎,對於溫潤來說,都是個值得歡喜的好消息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妹妹:我管葉總叫哥夫還是叫嫂子?
葉總(發紅包):當然是叫哥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