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來的全是老熟人,就算有不熟悉的嘉賓,有溫潤和謝玉攀在中間介紹,很快也都熟悉起來。
因為這次客人們是早上來的,時間還早。午飯才剛剛開始準備。既然都是熟人,這下也不用客氣了,四個客人都被安排了活兒。楚余回去後就開始學做飯,眼下主動和沈牧洵一起去幫忙做菜。郭叢飛和陸湛則蹲在水籠頭邊刷小龍蝦。
郭叢飛和陸湛都是性格外向的類型,兩人穿衣打扮的風格和愛好也很相似,一起刷了幾隻小龍蝦之後,頓時就結下了革命友誼,已然開始稱兄道弟了。
郭叢飛心不在焉的刷小龍蝦,眼睛卻往沈牧洵身上瞟,笑嘻嘻的問道:「兄弟,你以前和沈牧洵是室友啊?」
陸湛:「啊,怎麼?」
「那他談過物件沒有?喜歡什麼類型的啊?」郭叢飛往他那邊湊了一點,小聲問道。
「你問這個幹嘛?」陸湛狐疑的瞅著他。
「好奇啊。」郭叢飛眼也不眨,「我是他鐵粉。」
陸湛眼中的狐疑打消了一點,但還是警惕道:「沒有談過,至於喜歡什麼類型嘛……」他眼中閃過狡黠,攤手道:「我也不知道。」
郭叢飛蹙眉,打量著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但是陸湛已經哼著歌兒繼續洗刷刷了。他再問就顯得有些關心過頭了,只能止住話題,想著等下再跟溫潤去打聽打聽。
他覺得這個沈牧洵真的太難搞了,軟硬不吃,油鹽不進。但是越這樣越叫人上心,抓心撓肺的想知道這樣一個人,真心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
郭叢飛美滋滋想著,是不是百煉鋼化成繞指柔,任由他捏圓搓——
「嗷!!!!痛痛痛!!!」郭叢飛正美著,手指忽然傳來一陣劇痛——他想的太出神,一不留神讓手裡的蝦夾住了手指。
他嬌生慣養細皮嫩肉的,平時連個小傷口都不會有的。這些小龍蝦又是野生野長,蝦鉗大而有力,夾住了就死死不肯放開,郭叢飛疼得齜牙咧嘴,想扯又不敢扯,只能瘋狂甩手嚎叫。
「手放水裡!」溫潤聞聲過來,將他的手按進水盆裡,夾住他的小龍蝦一挨著水就鬆了鉗子,飛快的舉著大鉗子退到了另一邊去。
郭叢飛哭喪著臉去看自己的手,就見食指被夾破了個口子,流了血,傷口周圍已經有點紅腫。
「先把傷口沖洗乾淨,」溫潤道:「我去拿雙氧水和創可貼。」
陸湛看著他的傷口,「嘶」的一聲將手裡的小龍蝦扔回了盆裡,這也太tm嚇人了。
「後面的我來洗吧。」沈牧洵無奈的看著這兩人,一個捧著受傷的手指仿佛手已經斷了,一個在旁邊看的心有戚戚,時不時咂咂嘴感嘆一句「你現在什麼感覺」「看起來好痛啊」「好像又腫了一點誒」。
把郭叢飛給嚇得夠嗆,瞧那樣子要不是要面子他能當場哭出來。
沈牧洵無奈又有點好笑,將他們倆趕到一邊去,道:「這裡水質好,蝦都挺乾淨,用雙氧水消過毒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你要是不放心,等回去再打個破傷風。」
正說著溫潤拿了棉簽和雙氧水過來,「傷口洗乾淨沒有?」
郭叢飛「嗯」了一聲,看著他手裡的東西,一個勁兒想把手往身後縮,這tm看起來真的好痛啊。
「不會很痛的。」溫潤笑著對他說了一句,卻對沈牧洵道:「按住他的手,別讓他躲。」
沈牧洵果真上前抓住他的兩隻手腕。
其實手上的傷口不大,也就痛那一會兒,溫潤是怕他躲著不方便清洗傷口才讓沈牧洵按住他,但是郭叢飛被這架勢一弄,頓時緊張了起來,感覺跟上刑一樣。瞪大了眼睛拼命想往後縮,但是沈牧洵的手穩而有力,他根本掙不動。溫潤趁機將雙氧水倒在他手指上,用棉簽擦洗。
傷口上泛起白色泡沫,郭叢飛一抖,「嗷」的又叫了一聲。
他憤怒瞪著沈牧洵,心裡狠狠道,等老子以後把你弄上床,一定要艸得你下不來床!讓你跪在床上給大爺認錯!
又想:tmd這人是吃什麼長大的,這麼大力氣,掙都掙不開!
就在他在心裡憤怒譴責沈牧洵並且已經想好了報復的方法時,溫潤已經給他把傷口清理乾淨了,最後貼上創可貼,溫潤道:「好了,我就說了不痛吧。」
沈牧洵順勢鬆開他的手,郭叢飛舉起貼著創可貼的手指瞅了瞅,又瞪了沈牧洵一眼,在心裡冷哼了一聲。雖然確實不太痛了,但是這個仇本大爺已經記下了!
被他莫名其妙瞪了一眼,沈牧洵眉頭微挑,從剛才起郭叢飛就一直瞪著他,一看就沒打什麼好主意。
不過他倒也看出來了,這郭二少大概是被家裡慣的,少爺脾氣挺足但是心眼不算壞。他便也沒計較,讓陸湛和郭叢飛到一邊去玩兒,他自己坐在了郭叢飛原來的位置上,動作利索的刷小龍蝦。
人多力量大,嘉賓和客人們通力合作,到了中午,十幾個菜總算都端上了桌。
大圓桌又被抬出來擺在了院子裡,當中三盆小龍蝦佔據C位,兩盆香辣一盆蒜蓉。均都是紅彤彤的誘人食欲。
所有人圍著大圓桌正好坐了一圈,溫潤坐在沈牧洵和陸湛中間,沈牧洵另一邊則是郭叢飛。
一開動後大家都盯著小龍蝦,實在是這邊小龍蝦肉質緊實Q彈,又鮮又甜。溫潤捏著一隻蝦,瞧著郭叢飛正在翹著受傷的手指和小龍蝦戰鬥,便用手肘撞了撞沈牧洵,壓低聲音問道:「二少怎麼也來了?不會是跟著你來的吧?他還沒放棄?」
他以為上次的電話自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郭叢飛應該知難而退了吧?沒想到這次竟然連綜藝都跟來了。
沈牧洵正要開口說話,忽見一旁的郭叢飛伸過頭來,笑嘻嘻道:「我是替我爸來看你的呀。」
「咳咳……」溫潤被他忽然的插話驚得嗆到,喝了半杯水才緩過來,臉都咳紅了,「你別瞎說。」
陸湛和沈牧洵都好奇的看向他,「你跟郭總有交情?」郭總就是郭叢飛他爸。
溫潤訥訥,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此「爸爸」非彼爸爸,而且一說爸爸他又想起郭叢飛當時開玩笑說的「叫媽還是叫小爸」來,實在是不知道說不出口。
沈牧洵見他紅著臉,似乎不知道怎麼接話了。便體貼的主動岔開話題,將剝好的一隻小龍蝦夾進郭叢飛碗裡,「二少多吃點蝦。」
郭叢飛眼珠滴溜溜一轉,將那隻剝的乾淨的蝦球扔進嘴裡,笑瞇瞇道:「剛才我開玩笑的,其實我是跟著沈牧洵來的。」他說完就瞅著沈牧洵的反應。
可惜沈牧洵並沒有什麼反應,他就仿佛沒聽到一樣,一隻接一隻的剝蝦。他剝蝦的技術很高超,把頭一擰,再在蝦尾上捏幾下然後從尾巴尖處輕輕一擠,完整飽滿的蝦球就出來了。
陸湛看看沈牧洵再看看郭叢飛,眉毛漸漸擰起來,小聲和溫潤咬耳朵,「他們倆怎麼回事?」說完他又改口道:「不對,應該說郭叢飛怎麼回事?他不是看上沈牧洵了吧?」
他抖了抖,不可置信道:「他做什麼想不開?活著不好嗎?」
溫潤本來沒想這麼多,他只以為郭叢飛還沒放棄劇本,現在被陸湛這麼一提醒,又回想了一會兒,也覺得似乎有那麼一點意思。
兩人對視一眼,最後一致同情的看著郭叢飛。
很想問問他為什麼想不開。
沈牧洵性格是真的好,成熟穩重靠得住,但這都是表面的,溫潤和陸湛和他同居了將近兩年,最是清楚沈牧洵的真面目,別看他淡的跟尊佛似的,其實心黑的一批。溫潤還好,他乖,平時也犯不到沈牧洵手上。陸湛是真的怵他,三人剛認識時他還中二著,被沈牧洵不動聲色的收拾了幾回後才乖了。後來見到沈牧洵和看到教導主任差不多,以至於每每在外面拽的二五八萬,一回宿舍就乖的很三好學生似的,就怕沈牧洵教訓他。
有的人,真的是天生自帶教導主任氣場,明明是他先動的手,但仍然能叫你在他面前頭都抬不起來。
陸湛和郭叢飛性格愛好都很相近,但是萬萬沒想到這麼類他的郭叢飛竟然有膽子去撩教導主任。
他暗暗朝郭叢飛送了一個佩服的眼神,然後美滋滋的吃蝦看戲。
自己被沈牧洵欺負時不爽,但是看別人送上門給他欺負還是很爽的。
…
熱熱鬧鬧的吃完一桌飯菜,中午休息過後,下午嘉賓就帶著客人們去田間參觀秧苗。說是參觀,最後都被騙著去幫忙幹活兒了,沒辦法,誰讓為了招待客人,早上的插秧任務還沒完成。
一群人嬉鬧著插秧,一個下午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也到了客人們離開的時候,客人們給嘉賓的招待打了分,又留下了禮物之後,才坐著大巴離開。
郭叢飛離開之前還偷偷去找了溫潤,他瞇著眼睛得意道:「剛才我不是開玩笑,真是替我爸來看你的,禮物也是他準備的,他忙著呢,沒空過來。」
溫潤看著精緻的禮品盒,總覺得從郭叢飛嘴裡說出來的話聽著就有點不對味兒。還沒等他想出到底是哪裡不對,就聽郭叢飛又道:「你看我都幫你了,你也得幫我,禮尚往來知道嗎?」
「幫你什麼?」溫潤問道。
「自然是幫我勸勸沈牧洵,讓他接了我的劇唄。」郭叢飛不滿意道:「你之前不是說劇組配置不行嗎?我這回請了大導,配角也都是老戲骨,另一個男主也是視帝,奔著拿獎去的大製作,這回總不能再拒絕我了吧?」
溫潤審視的看著他,想起陸湛的話,嚴肅道:「你到底是想請沈牧洵去拍劇,還是想借此接近他?」
「有這麼明顯嗎?」郭叢飛愣住,心想溫潤不是一直傻乎乎的嗎,怎麼忽然就看出來了?他眼睛一轉,立刻補救道:「其實兩者都有。我看中了娛樂圈這塊肥肉,正好沈牧洵的演技又不錯,我又喜歡他,反正要捧人,當然是優先捧喜歡的人。」
溫潤卻搖搖頭,道:「那我幫不了你。」
「那算了,」郭叢飛洩氣,隨即又鬥志昂揚道:「你不願意幫我就算了,我自己去說服他,但是你不許出賣我啊。」
這回溫潤倒是痛快的答應了,他想著連陸湛都看出來了,說不定沈牧洵早就看出來了,還用他特意去提醒?
郭叢飛得了承諾,這才追上大部隊走了。
倒是溫潤抱著手裡的禮品盒回了房間,拿了衣服將攝像頭擋住後,才打開了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