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謝玉攀是個活潑性格,就安靜不下來,一路上嘰嘰喳喳的跟溫潤說話,後來不知道怎麼說到了楚余,她就有點蔫蔫道:「到現在都沒有碰見人,不會已經死了吧?」
但是嘉賓出局通訊器是會通報的,楚余的名字根本沒有出現過。她本來還想讓楚余帶她和溫潤躺贏來著,誰知道節目組弄出這麼個破背景,這下誰都指望不上了。
「你就這麼盼著我死?」
旁邊的林子裡忽然鑽出來一個人,楚余臉色發黑,「我死了你可就要守寡了。」
謝玉攀被他嚇的往後蹦了一步,反應過來後立刻「呸」了他一聲,「婚都沒結,誰給你守寡,不要臉!」
楚余不跟她爭口舌,不善的目光看向溫潤,槍口抬了抬瞄準他,對謝玉攀道:「你過來。」
謝玉攀一看他這架勢就急了,張開雙手擋在溫潤面前,老母雞護崽一樣擋住溫潤,「你要幹嘛?這是我的盟友!」
楚余額頭青筋直跳,臉色也跟著愈發陰沉,「他是敵人。」
謝玉攀不講道理,「那我也是敵人,你是不是也要打我?」
「……你不一樣。」見她死活要護著溫潤,楚余看著溫潤的目光都能飛刀子了。溫潤被他看的縮了縮脖子,躲在謝玉攀身後安靜如雞,他就知道楚余肯定看他不順眼。
謝玉攀不聽,開始胡攪蠻纏,「我不管,要是把溫潤打死了,誰來給我煮蘑菇魚湯,你嗎?」
楚余噎住。
謝玉攀乘勝追擊,質問的越發有底氣,「你有吃的嗎?你會做飯嗎?沒了溫潤我們吃什麼?」
楚余:「……」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妥協了,收起槍,聲音陰沉道:「走吧。」
在他看不到的背後,謝玉攀略略略朝他做了個鬼臉,然後跟溫潤擠了擠眼睛。
溫潤瞇起眼睛笑,想著先把謝玉攀籠絡住的策略果然是對的。楚余看他不順眼,要是兩人碰上了,一準要先朝他下手,但是有謝玉攀在就不一樣了。
楚余當先走在前面,謝玉攀自覺靠山來了,一路上更加肆無忌憚的搜刮能吃的食物,溫潤落在最後面,觀察著楚余前行的方向,猜測他多半也找到了石碑,知道了正確的路線。
三人走走停停,終於在落日時分找到了一眼不大的泉水,眼看著時候不早,三人便決定在這裡安營紮寨。
謝玉攀拉著楚余去撿樹枝,溫潤則是在泉眼邊把魚和蘑菇處理乾淨。等謝玉攀兩人抱著枯樹枝和枯葉回來,溫潤就點火燒水,先燒了一鍋喝的水,把水瓶灌滿後,再煮魚湯。兩條魚用鋒利的石片切成了魚塊,跟摘來的蘑菇一起下鍋煮。旁邊又另外生了一堆火,用來烤剩下的兩條魚。
三人吃了魚,又分吃了摘回來的一串芭蕉,吃飽喝足後,太陽已經完全落下來,只剩下天邊燒紅一片的晚霞。
溫潤提議去摘幾片大點的芭蕉葉回來鋪床。晚上要在島上過一夜,他們只能自己解決休息的問題。這些芭蕉葉足夠大,摘兩張疊在一起,倒是可以勉強當床睡。
三人去摘了芭蕉葉,又找了一塊比較平坦的高地之後,分別鋪了床,就這麼躺下了。
這時候跟拍老師也去一邊休息了,沒了攝像頭,楚余把自己的迷彩服外套脫下來遞給謝玉攀,皺眉道:「你離我這麼遠幹什麼?」
謝玉攀接過外套,不情不願的拖著芭蕉葉靠近他一點,重新躺下。
溫潤不想當電燈泡。自然離他們倆遠遠的,此時聽見他們那邊傳來的動靜,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他枕著自己手臂,看著已經暈染上墨色的天空,不知道怎麼忽然就想起了葉寒聲。
如果葉寒聲也在的話,他估計什麼都不用幹,跟著躺贏就好了。溫潤悶悶的想,葉寒聲仿佛什麼都會,他還記得當時他給自己講解CS技巧的神情,他眼睛很黑,面部線條非常硬朗,薄薄的唇說話時啟合,帶著令人安心信服的力量。
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麼。從度假村回來之後,兩人的距離仿佛又變遠了……要不回去後,再做點小零食送過去吧……
溫潤閉上眼,腦子裡這麼漫無邊際的想著,不知不覺間就睡了過去。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三人起床,弄了點吃的果腹,又收拾了現場,重新啟程出發。
謝玉攀和楚余在前,溫潤在後。因為時間充足,三人走的並不著急,經過一處芭蕉林時,謝玉攀正想去看看有沒有成熟的芭蕉,剛往林子裡走了一步,就猝不及防聽見一聲槍響。
「躲起來!」楚余護住她,那一槍是從芭蕉林裡面打出來的,對方應該就藏在裡面,只是對方的槍法不太准,沒能偷襲成功。
三人藏到芭蕉林對面的樹林裡去,謝玉攀和楚余躲在一起,溫潤則躲在另一棵樹後。
雙方都知曉彼此的存在,試探性的互相放了幾槍,發現打不著對方後,就暫時按捺下來。溫潤只開了一槍,他看見芭蕉林裡隱約有人影晃動,不過障礙物太多,很難打中對方。
那邊應該也覺得打不中他們,便緩緩往遠處撤了。
三人從樹後出來,楚余看向一槍沒開過的謝玉攀,疑惑道:「你槍怎麼了?」以前帶謝玉攀玩CS的時候,謝玉攀最喜歡的就是瞎開槍,拉都拉不住那種。
謝玉攀下意識看了一眼溫潤,眼珠子賊溜溜亂轉,胡謅道:「子彈打完了,沒了!」
鑒於她以往作風,楚余也沒有懷疑,將自己的彈匣拆下來分了一半子彈給她,無奈道:「省著點用。」
「哦。」謝玉攀底氣不是很足的接過來,偷偷抬眼看他,就見一向臭著臉的男人臉上三分無奈七分寵溺,她那被賣掉的良心忽然就痛了一下。
「要不還是給你吧,我反正也打不中。」
楚余見她捏著幾發子彈躊躇不定,乾脆拿過她的槍給她裝好,不太高興道:「不差你這幾發子彈。」
謝玉攀頓時更心虛了,不住的拿眼風去瞥溫潤。她摸了摸槍身,心道溫小潤你別怪我出爾反爾啊,自古以來好朋友都是用來賣的!
對不起,我還是決定幫老公了!友情終究是敵不過愛情的。
不遠處的溫潤被她越看越心涼,心想謝玉攀多半要重色輕友背叛他們的友誼了,於是又跟著往前走了一段後,趁著要分頭去找食物的時候,偷摸溜走了。
謝玉攀還在糾結著該怎麼和楚余坦白自己和溫潤的PY交易呢,沒等她糾結出個結果,就發現溫潤出去後就沒回來了。
她頓時有些不好的預感,就問楚余,「溫潤呢?回來了嗎?」
楚余搖搖頭,「他說聽到了水流聲,去附近看看是不是有小溪。」
「這附近根本沒有小溪!」謝玉攀一著急,脫口而出道:「他肯定猜到我不想幫他了,怕我和你聯手對付他就跑了!」
楚余表情一頓,瞇起眼睛看她,「什麼叫做猜到你不幫他?你什麼時候和他一夥兒了?我怎麼不知道?」
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謝玉攀捂住嘴。神情無辜的瞅著他。
「謝玉攀!」楚余咬牙低聲質問道:「你要跟別的男人聯手對付我?」
謝玉攀瘋狂擺手否認三連,「我不是我沒有不關我事!」
「到底怎麼回事?」楚余一看就知道她心虛了,冷笑道:「你給我說清楚。」
「哎……」謝玉攀見他真要生氣了,蔫頭耷腦的認錯,「我這不是生活所迫嘛……而且我也沒有真幫他啊,這不是為愛反水了嗎!你不要這麼小心眼……」
她接著就巴拉巴拉把自己和溫潤的PY交易坦白從寬了。
楚余笑的特別難看,「所以你就為了幾條烤魚,把我,你的未婚夫給賣了?」
謝玉攀低著頭,一臉羞愧,小聲BB,「這不是還沒賣就後悔了嗎?」
楚余斜眼看他,「就這麼些了,沒有別的瞞著我了吧?」
「沒了吧……」謝玉攀認真的思索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弱弱道:「還有就是,我的子彈全被溫潤拿走了。」
「……」所以之前的子彈打空了那都是騙他的,真相是她為了烤魚不僅賣了自己還把子彈全部上交了。
楚余被她氣的說不出話來,眼神波動片刻,最後道:「回去以後我就學做飯,以後別這麼沒出息!」
謝玉攀自知理虧,老老實實「哦」了一聲。
*
再說溫潤這邊,他偷偷溜了之後,也沒有走多遠就又趕上了第二次「漲潮」,好不容易離開漲潮區到達安全區,已經是中午時分。他把周圍的環境和地圖對應一下,估計這裡離著森林峽谷並不遠了,便決定先去找點吃的填飽肚子。
結果不走運,正好撞見了結盟的翁羽和曲一揚。
雙方胡亂放了幾槍,都沒有打到人,溫潤躲在一顆樹後面,尋找逃走的機會。但是對面兩人大概覺得他只有一個人,二對一勝算很大,他一冒頭那邊就是一槍。他沒辦法溜,想來想去,使了個離間計。
兩邊隔了也就十幾米,溫潤躲在樹後面喊話,「翁羽,你昨天才在周椯背後開了黑槍,今天竟然又騙曲一揚和你結盟。」
「你瞎說,休想離間我和一揚。」翁羽神情鎮定,裝的跟沒事人似的,還對旁邊不遠的曲一揚道:「你別中他的計。」
溫潤繼續道:「我才沒瞎說,昨天我和謝玉攀親眼看見的,我還打了你一槍,你現在是不是就剩下『兩條命』了?」
曲一揚下意識看向她的電子顯示幕,那裡的數位確實變成了「二」,而在這之前,她們還沒有碰見過溫潤。她的眼裡漸漸有了懷疑。
溫潤還在繼續說:「一揚,你別被翁羽的外表騙了,不如我們倆結盟,我絕對不會在隊友背後開黑槍的。」
曲一揚正要說點什麼,忽然察覺翁羽調轉了槍口對上自己。她一愣然後反應極快的往旁邊的樹後躲,翁羽兩槍沒中,自己躲到了另一邊去。溫潤趁機從另一邊包圍過來,抽冷子又打了翁羽一槍。對曲一揚高聲道:「翁羽就剩下『一條命』了。」
曲一揚一喜,她知道翁羽的位置,冒著被翁羽打一槍的風險出來,朝著翁羽藏身的地方「嘭嘭嘭」連開了三槍。最後一槍落下時,就聽見通訊器播報「翁羽出局」的消息。
翁羽無奈的將裝備放下,朝他們比了個大拇指,「我在島外等你們。」
她跟著跟拍出島,溫潤則是撿起她的槍,把彈匣卸下來數了數,道:「就剩下三發子彈了,你還有幾發子彈?」
曲一揚數了數,道:「我還有五發。」
溫潤道:「我還有六發,那你二我一吧。」說著就遞了兩發子彈給曲一揚。
曲一揚道過謝,把子彈裝好後跟他一起走。此時溫潤也不隱瞞自己知道路線的情況,十分坦誠的告訴了曲一揚衝鋒舟的位置。曲一揚一臉驚嘆。溫潤就知道自己沒有猜錯,她並沒有看到過石碑,也不知道被刻意隱藏的關鍵資訊。
兩人一邊走一邊閒聊,曲一揚奇怪道:「你不是跟謝玉攀結盟嗎?怎麼後來又散夥兒了?」
溫潤嘆口氣,皺著臉道:「我們碰到楚余了。」
曲一揚秒懂,笑嘻嘻道:「那你還能全身而退真是運氣好了。」
兩人說說笑笑,走了一段之後,遠遠的便聽到了水流聲,溫潤停下腳步,壓低聲音道:「估計快到了,等會小心點,楚余也知道森林峽谷,他們多半也過來了。」
曲一揚點點頭,兩人不再閒聊,都小心的掩藏著身形前行。
溫潤挑了個高處藏身,小心觀察四周,並沒有看到楚余和謝玉攀的身影。他藏在草叢裡,給另一處的曲一揚打了個手勢,示意繼續往前。
剛交流完,溫潤貓著腰往前走了幾步,耳邊一聲槍響,就看見一顆子彈打在了旁邊石頭上。
溫潤飛快的壓低身體,警惕的往邊上平移。儘量沒有碰觸到野草。果然他剛挪開,對面又飛來一顆子彈。精准的打在他剛才停留的地方。
溫潤鎮定躲在草叢裡,悄悄探出一截槍管,朝著的預估的位置打過去,子彈射出後,就聽見他們斜側裡的草叢裡傳來一聲低低的驚呼,然後草叢便一陣搖晃。溫潤瞅准了又開了兩槍,另一邊曲一揚也緊隨其後開了槍,兩人一通掃射之後,就聽見通訊器通報:楚余出局。
楚余自己中了一槍,又幫謝玉攀擋了兩下,光榮出局。
「我跟你們拼了!」憤怒的謝玉攀端起槍衝出來突突突就是一陣掃射,剩下的子彈兩下就打光了。而她自己也被當靶子打死出局。
此時還沒出局的就剩下溫潤和曲一揚。
兩人默契的撕毀結盟約定,迅速找到障礙物躲了起來,沒有人再去管謝玉攀和楚余扔在原地的物資。
謝玉攀磨磨牙,看了一圈也沒有找到溫潤藏在哪兒,恨恨的喊話道:「溫小潤,節目錄完之後,你不請我吃飯我是不會原諒你的!」這隻外面白內裡黑的小白兔真是把她忽悠的團團轉!
溫潤沒有應聲,楚余和謝玉攀兩人出島,就剩下溫潤和曲一揚對峙。
溫潤藏在一棵大樹後面,尋找著曲一揚的位置,他算了算曲一揚的子彈,知道對方估計沒剩下幾發了,而他除了自己本身的子彈,還收繳了謝玉攀的十發子彈。在子彈數量上,他是占絕對優勢的。
暗中觀察了一會兒,溫潤開了幾槍試探曲一揚。
最後兩槍應該打到了她附近,就見草叢動了動,往另一個方向逃去。溫潤彎起唇,毫不遲疑的對著晃動的草叢又開了兩槍。他打移動靶的準頭不行,但是他的子彈多,五六槍出去後,溫潤估摸著她至少中了一槍,便故意露出藏身的位置,引得曲一揚反擊,朝著溫潤的方向開了兩槍。
溫潤借著樹木的遮擋躲過去,然後又「不經意」的繼續冒頭引誘。
曲一揚又開了四五槍之後,沒動靜了。
溫潤這次直接不藏了,整個人從樹後出來,曲一揚果然沒有來打他,他就知道自己猜對了,曲一揚的子彈已經用完了。
「我輸了!」曲一揚從藏身的地方出來,朝溫潤揚眉道:「你之前說的子彈數是騙我的吧?你肯定不只七發子彈!」
溫潤給她補了兩槍,聽見通訊器的廣播通報,笑著回答她,「謝玉攀的子彈都在我這裡了。」
曲一揚張大嘴,喃喃道:「謝玉攀果然沒有說錯,你太狡猾了。」
溫潤輕咳一聲,笑道:「兵不厭詐。」
曲一揚和跟拍一起出了島,溫潤則獨自往森林峽谷走去,四個人捉迷藏似的打了一會兒,時間已經晚了,這時候距離衝鋒舟登島不到半小時。
溫潤就抱著槍找了塊乾淨石頭坐著等,到了時間,就見一艘窄窄的衝鋒舟順著峽谷的水流緩緩開過來,舟上除了駕駛員,依稀還能看到只被綁著的大公雞。
溫潤腦子裡冒出一串問號,還以為自己眼花,等衝鋒舟停到岸邊,他湊過去一看,發現還真的是隻雄赳赳的大公雞。他有些哭笑不得,和跟拍打了個招呼,然後就坐上衝鋒舟。和那隻大公雞大眼對小眼,被衝鋒舟帶著離島。
而那隻可憐的大公雞,則在六位嘉賓齊聚之後,被送到餐廳後廚,做成了一鍋雞煲,被六個嘉賓吃了。
也算對得起《今晚吃雞》這個綜藝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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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藝錄製結束之後,溫潤在酒店休息一晚,次日才帶著兩個助理返回B市。
他是早上八點多到的家,出了電梯經過葉家時,腳步就不由自主的慢了下來,他豎起耳朵,可惜這裡的房子隔音好,裡面靜悄悄的什麼動靜也聽不到,溫潤磨磨蹭蹭的往前走,心裡想的卻是這個時間,葉總應該要去公司了吧?
沒等他研究出個什麼,已經磨蹭到了自己家門前,溫潤只好開門進去。讓兩個助理回去休息。自己則又好好睡了一個回籠覺。
休息了兩天之後,聽聞他回來的郭叢飛,便帶著劇本找上了門。
郭叢飛原本只是挑染一撮銀色的頭髮已經全部染成了銀灰色,配著他略顯薄情的五官,還有破洞牛仔褲和紅色運動鞋,整個人拽得都快上天了。
不笑的時候像個殺馬特貴族,一笑起來就像隻吞了興奮劑的二哈。
郭·二哈·叢飛笑著往溫潤面前湊,「劇本我送過來了,什麼時候叫上沈牧洵,我們一起吃個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