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節目組的硬核田園生活不是吹的,他們當真在鄰市鄉下找了個偏遠的小村子錄節目。嘉賓們先到酒店匯合,等人齊後節目組弄來一輛大巴,把所有人都拉上,去那偏遠的小村子。
節目邀請的嘉賓一共五位,三男兩女,流量小生瞿皓文,流量小花謝玉攀,知名主持人張陸,網紅黃子鈺,再就是小透明溫潤。
一開始聽說要去體驗田園生活,大家還挺開心的,熱烈討論著節目是不是得找個山清水秀的農家小院兒,結果到了地方才發現根本就是想多了。
青山綠水,農家小院,不存在的。
村裡只有最高不超過的三層的小樓房,就建在馬路兩邊,因為都是自建房,自然也沒有什麼美感,就是方方正正的小樓房而已。樓房後面是一望無際的大片農田。
而嘉賓們抵達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下田割水稻。
節目組十分之變態,連最基本的生存物資大米都沒給,要求嘉賓們自己下田割稻子,十斤稻子才能換一斤舂好的米。至於肉菜,則要用勞動去換,比如想吃雞就得去找有雞的人家去幫忙幹活,幹完活了才能換回一隻雞。
等解決了米和菜的問題,還得自己做飯。、
……
節目一共錄了五天,嘉賓們每天都在為食物奔波。不是下田割稻子,就是去打掃雞舍,要不然就跟著漁船去河裡捕魚……
一言蔽之,就是節目組真的很硬核。
為期五天的節目錄完,溫潤感覺自己錄節目的這些天完全沒有耽擱健身,甚至效果還挺好。
節目錄製結束這天是劉楓來接他的,溫潤坐在後排閉目養神,劉楓則跟他彙報公司的一些事情還有後面的行程。
「溫哥你不在這幾天,公司出了件大事。」說完正事,劉楓又順口說起了八卦。
溫潤睜開眼睛,「什麼大事?」
「葉總被他爸老葉總給打的進醫院了。」劉楓想到那場面都覺得毛骨悚然,「就昨天的事兒,老葉總忽然找到公司來,之後有人聽見葉總辦公室吵得很厲害,然後又聽見砸東西的聲音,再之後葉總一臉血的出來,讓鄭哥給送到醫院去了。」
溫潤愣住,墨色的眉毛緩緩皺起來,「傷勢很嚴重嗎?」
劉楓說不知道,「就是看著挺嚇人的,滿頭滿臉都是血。」
溫潤不做聲了,他感覺心被人揪了一下,仿佛又回到了高三那年,在新聞裡看到葉寒聲躺在擔架上,被人抬上了救護車。
他急急忙忙給鄭宣發了微信,強按著焦急等了十分鐘,消息卻仿佛石沉大海。這次他按捺不住直接打了電話。電話響了許久,依舊沒有人接。
他按住快速跳動的心臟,心想先回公司,回公司再打聽葉總去了哪個醫院。
*
VIP病房裡。
葉寒聲頭上裹著紗布,臉色蒼白的躺在病床上。而溫潤聯繫不上的鄭宣,就在病床邊站著,他像頭被激怒的野獸,上挑的桃花眼裡沒有了往日的笑意,只剩下怒火。
「你他媽就非要這麼自虐嗎?」他氣的團團轉,又忍不住指著葉寒聲的鼻子罵,「你難道躲不開?讓那老東西給你開了瓢心裡就舒服了?」
葉寒聲垂著眼,沒什麼起伏道:「不讓他給我開瓢,我怕忍不住親手殺了他。」
鄭宣一頓,語氣軟了下來,「已經有線索了,葉家完蛋是遲早的事,你不能親自動手。」
葉寒聲不置可否,眼睛就落在自己的雙腿上,那裡曾經是健康的、充滿力量的,卻因為一場蓄謀的車禍,他再也沒站起來過。
一開始是他不能站起來,後來是他不想站起來。
他怕他的腿好了,會忍不住提著刀跟葉家人同歸於盡。
他不能這麼做。母親讓他好好活著,妹妹葉嘉還沒醒過來,也需要他照顧。他得時刻保持著清醒,不能發瘋。
「葉老三你送回去了嗎?」鄭宣想起他幹的事又一陣煩躁,「你好好的忽然把他綁了幹嘛?」
「送回去了。」葉寒聲有些意興闌珊,嘴角垮下來,冷漠的說:「我本來想砍了他的腿,給我的好父親和好繼母送一份大禮。」
「你要是病還沒好就繼續去看醫生!」鄭宣又跳起腳來罵他,「用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有屁用!要是嘉嘉醒了發現她媽沒了,她哥也進了監獄,你讓她怎麼辦?!」
葉寒聲被他嚷嚷的有點煩,但是他失血過多,又沒什麼精神,只能煩躁道:「你要是沒事就去看看嘉嘉,別在我這礙眼。」
鄭宣氣的哆嗦。但是看著他這幅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又覺得難受,只能咬著牙轉身出去了。
他跟葉寒聲是大學室友,大學時候的葉寒聲還是個慣會裝的大尾巴狼,雖然脾氣也糟糕的讓人難以忍受,但遠不像現在這樣的瘋,瘋子的瘋。
要不是葉家……要不是葉家那些畜生他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鄭宣咬牙切齒的想,當時要是讓被診斷了精神病的葉寒聲把葉家人全給捅死或許就一了百了了。
他還記得四年前,他輾轉打聽,終於在B市的精神病院裡找到葉寒聲的模樣,那時候距離他出車禍已經過了半年,他的母親當場死亡,唯一的妹妹也變成了植物人,而他斷了雙腿,被葉父自送進了精神病院。
那時候葉寒聲一雙眼滿是狠厲,說是地獄爬上來的惡鬼也不為過。他把人弄出來,請了國內最好的心理醫生給他治療了半年,他才終於變得跟正常人一樣。
只是脾氣比以前壞了很多。
鄭宣有時候也很迷惑,葉寒聲的病到底有沒有治好?他總覺葉寒聲身上的那種瘋勁兒並沒有消失,只是被他很好的隱藏了起來。
頹然的嘆了一口氣,鄭宣拿出手機看時間,卻看到溫潤發過來的一排資訊還有打來的電話。
溫潤在問葉寒聲的情況。
鄭宣看了看病房裡死氣沉沉的人,猶豫了一下回了電話過去。
*
溫潤抱著手機有些魂不守舍,回公司後他去打聽了葉寒聲的情況,但是都沒人知道他在哪家醫院。他打探不到消息,只能蔫蔫的守著手機,盼著鄭宣什麼時候給他回個消息。
結果正盼著,鄭宣的電話就來了。溫潤抿唇,努力壓下了急躁的情緒,「鄭哥?你在醫院嗎?」
鄭宣「嗯」了一聲。
「葉總的傷嚴重嗎?」溫潤腦子飛快的轉著,想著找個什麼理由能去探病。
鄭宣聽著他小心試探的語氣,暗暗笑了一聲,嘴上卻道:「暫時死不了。」
溫潤有點懵,不知道這是好還是不好的意思,腦袋艱難的轉了幾下,小聲說:「鄭哥你吃飯沒?我給你送飯來吧。」
說完他就覺得這個理由也太扯了,人家要吃什麼不能自己點外賣嗎?哪裡需要他巴巴的送飯過去。他心底暗暗的嘆了一口氣。
沒想到電話那頭鄭宣卻一本正經的道:「嗯,你過來吧。最好弄個補氣血的湯,地址我發你微信。」
溫潤緩緩睜大了的眼睛,連聲應了幾聲。掛了電話就手忙腳亂的開始準備煲湯。
宿舍的冰箱裡還有半隻烏雞,燉個紅棗烏雞湯的應該是夠了。
鄭宣果然把位址發到了他微信上,溫潤焦急等了一個多小時,等湯好了,顧不上燙就趕緊端起來倒進保溫飯盒裡裝好,然後匆匆出門打車去了醫院。
去醫院又花了一個多小時,等溫潤找到病房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鄭宣垂著頭在病床邊坐著玩遊戲,葉寒聲頭上包著紗布,雙眼閉著,應該是在睡覺。
溫潤探頭看了一眼,放輕了步子走進去,卻不想病床上的葉寒聲忽然睜開眼睛,語氣怪異,「你怎麼來了?」
溫潤看著他的目光有些心疼,將保溫飯盒放在櫃子上,克服了心裡的緊張,道:「我、我來給鄭哥送飯。」
葉寒聲眉頭皺了皺,目光掃過鄭宣,冷聲道:「要吃飯不會點外賣嗎?還要人親自送來?」
「…………」鄭宣簡直是無妄之災,他這到底是為了誰?
他只想著葉寒聲也就對著溫潤這小孩兒能有點人氣兒,就把人騙過來讓葉寒聲正常點,沒想到溫潤這麼老實,一來就把他給賣了。
「聽說溫潤做飯好吃。」鄭宣磨了磨牙,皮笑肉不笑道:「我今天特別想嘗嘗。」
葉寒聲眸子一沉,目光掃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溫潤,從鼻孔裡「嗤」了一聲。
鄭宣氣憤打開保溫飯盒,結果哪裡有什麼飯菜,裡面就滿滿一盒雞湯,香倒是挺香,但明顯不是給他準備的。鄭宣看著不知所措的溫潤,恨鐵不成鋼道:「怎麼就只有湯?」
「啊?」溫潤目光落在雞湯上,從臉到耳朵一點一點紅了,他垂下眼睛,訥訥道:「我忘了……」
他實在太著急,只想著來醫院看看葉寒聲,只顧得上褒了雞湯就來了。
葉寒聲眉頭一挑,看著色澤鮮亮還冒著熱氣的雞湯,「這是給我帶的?」
溫潤點點頭,感覺都想找個地洞鑽下去了。明明是來給鄭哥送飯的,結果卻只顧得上做了雞湯,他心虛的小眼神四處亂飄,對鄭宣愧疚道:「要不、要不我明天再給你送?」
葉寒聲不客氣的將雞湯端過來喝了一口,鮮美的雞湯順著食道滑入胃部,暖烘烘的,連帶著焦躁的情緒都被撫平不少,他不緊不慢的又喝了一口,懶洋洋道:「他有手有腳的,不會自己下樓去吃嗎?」
作者有話要說:葉寒聲,我瘋起來連我自己都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