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下)
晨曦緩緩破曉而來,喚醒整座城市。
秋日的陽光彌漫著桂花清香,灑落在窗前,窗簾雖然緊掩著,但還是有光透過縫隙漏進了屋內。
薛霽縮在被窩裡,正迷迷糊糊睡著,旁邊突然傳來竜窣的響動,一隻手從後背撫上她肩頭。
隨即,一個溫熱有力的身軀靠過來,唇在她頸後流連,鼻息輕撩。
薛霽難耐地皺了皺眉,閉著眼哼哼道:“別鬧了,讓我睡會兒……”
身上的人卻恍若未聞,繼續黏著她。
薛霽本來連眼皮都懶得動,驀地,像是感覺到什麼,陡然睜開了眼——
“你……”
她難以置信地扭過臉,抬手去推他硬邦邦的胸膛。
“你怎麼又……別再來了,天都亮了,趕緊起床!”
秦亦沉抱著她,紋絲不動,眼神裡明顯寫著欲.求不滿。
他貼在她耳邊,輕聲道:“你難道沒聽說過……食髓知味?”
“……”薛霽簡直要崩潰了,這人還有完沒完啊!
最後,她只能拿出殺手鐧——專業的演技。
明豔動人的臉上很快變換出楚楚可憐的表情,一雙清眸若含春水,語調也放得嬌軟:“我真的很累,你讓我休息會兒好不好?我下午還要趕飛機回劇組,明天還得拍戲……”
秦亦沉凝神望著她,須臾後,狠狠親了她兩下,終於放開手,轉過一旁,準備起床。
薛霽渾身一松,癱軟在床上,邊往上拽被子邊忍不住小聲吐槽:“我當初肯定是腦子進水了,居然還覺得你是個性冷淡——”
話未完,秦亦沉猛地轉身,目光一沉。
薛霽立馬意識到不對,對上他危險的眼神,連連往後縮。
“你聽錯了,我什麼都沒說……”
秦亦沉勾了下唇,未置一詞,慢裡斯條地重新壓過來。
自作孽,不可活,薛霽欲哭無淚,只能連聲求饒。
“我錯了我錯了……你冷靜一點……”
奈何為時已晚,秦亦沉壓根不理會她的求饒,用實際行動向她證明了自己到底是不是性冷淡。
“秦亦沉!”
……
事後。
薛霽徹底被折騰得沒了力氣,趴在枕頭上,長髮散亂,連嗓子也有點啞。
而秦亦沉卻一臉饜足,靠坐在床頭,心情愉悅地把玩著她的頭髮。
薛霽憤憤盯著他,越看他越覺得生氣,驀地將枕頭抽出,砸到他身上:“不想看到你,你給我走開!”
秦亦沉不惱反笑,拿開枕頭,起身下床,取了睡袍過來,動手去掀她的被子。
薛霽緊緊拽住被角,如臨大敵:“你又想幹嗎?”
秦亦沉摸摸她的頭,仿佛在給她順毛:“抱你去洗澡。”
呵,男人。
薛霽明顯不相信他會老老實實幫她洗澡,強忍著身上的不舒服,伸手拽過睡袍隨意裹上:“我自己去,不用你抱。”
秦亦沉意味深長地瞥她一眼:“你還有力氣?”
“……”
一個“有”字滾到嘴邊,硬生生咽了回去,薛霽權衡再三,明智地選擇了不回答。
她可不想再跳入坑裡。
秦亦沉勾了勾唇,俯身將她抱起。
薛霽將信將疑地看著他,忽然口不擇言地拋出一句:“你要是再敢亂來,以後別想再上我的床!”
秦亦沉輕飄飄道:“這是我的床。”
薛霽:“……”
薛霽怒了,越發口不擇言:“那以後也別想我再上你的床!”
胸腔微微震動,秦亦沉低低笑出了聲。
“還笑!”薛霽忍不住懊惱地捶了他一下。
大概是薛霽的警告起了作用,秦亦沉當真沒再動她,十分正人君子地將她抱到浴室,等她洗完,又抱回了床上。
薛霽縮在被子裡,昏昏欲睡,連一個指頭都不願意再動。
秦亦沉湊在她耳邊問她:“餓不餓?”
薛霽含糊不清地嗯哼一聲,閉上了眼。
秦亦沉沒再擾她,自行換好衣服,出屋下樓。
過了許久,他端著一碗粥上來,小聲叫醒薛霽。
薛霽強撐著起身,神思混沌地喝了半碗粥,又繼續躺下了。
半夢半醒間,她瞥見秦亦沉神清氣爽的模樣,心裡頭一陣憤憤難平。
等到薛霽徹底睡醒,從床上爬起來,已經是晌午時分。
窗簾拉開,陽光充盈滿室。
兩人吃過午飯,在書房裡安靜地坐了一會兒,薛霽便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出發去機場。
秦亦沉從背後抱住她,輕聲道:“不是放三天假,怎麼今天就要走?”
“是放三天假,但是如果明天早上再去,時間來不及。”薛霽轉過頭道,“而且接下來應該要加緊進度趕工,不然過年都得加班。”
見他眉頭微蹙,她又補充道:“馬上就國慶了,還會放假呢。”
秦亦沉在她耳邊吻了吻:“這部戲拍完了,我們出去散散心?”
薛霽也有好長時間沒有出去旅遊了,聞言笑應道:“好啊!”
下午四點多,薛霽登上飛機,飛離本市。
顧修他們也在她之後趕回了劇組。
接下來的幾個月,除了偶爾的小打小鬧,基本算得上風平浪靜,眾人都沉浸在緊張的拍攝中。
寒冬降臨,天氣越來越冷,《何所思》的拍攝也漸漸進入尾聲。
元旦過後,一月十七號,《何所思》正式宣佈殺青。
劇組上下一片歡呼,薛霽頂著熬出的熊貓眼,第一時間給秦亦沉發了張自拍,告訴了他這個好消息。
秦亦沉從會議室走出,看見手機上的消息,彎唇笑了笑。
【什麼時候回來?】
薛霽回道:【還有個殺青宴,得過兩天。】
參加完殺青宴之後,薛霽才告別劇組,從拍攝地回來。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補覺。
薛霽足足在家癱了三天,才稍微恢復了點元氣。
小別勝新婚,這半年她和秦亦沉聚少離多,按理說兩人應當立馬過上沒羞沒臊的生活,奈何將近年關,秦亦沉忙著處理年終事務,薛霽後續也有不少應酬——
所以,兩人還是忙得腳不沾地,沒多少纏綿的時間,更遑論出去旅遊了。
數日後,薛霽受到邀請,和顧修一起去參加一個晚宴活動。
薛霽事先同秦亦沉說了說,想讓他陪她一起去,結果當天秦亦沉剛好有事,便只能作罷。
經過上次的事,秦亦沉對於她和顧修之間的各種合作寬容了許多,在她赴宴之前,只叮囑了一句:“不要喝酒。”
薛霽勾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放心吧,還有常姐在呢。”
是夜,滿堂燈影迷離,觥籌交錯。
薛霽應酬到後面,感覺有點悶,於是一個人去了寬闊的觀景陽臺上,打算透透氣。
她倚著扶欄,吹了一會兒風,顧修突然從身後過來。
“怎麼一個人躲到這裡來了?”
薛霽笑笑道:“有點悶,出來透透氣。”
顧修也微微一笑,眼中有細碎的光泛開,舉手投足儒雅風流。
“《何所思》已經殺青,下一部戲有打算了嗎?”
“還沒確定,這兩個月的活動有點多,檔期比較滿,打算先緩一緩。”
“有沒有意向進軍電影圈?”顧修忽然問。
薛霽微微一愣。
顧修笑道:“最近正準備跟常悅談這個事情,先問問你的意思。”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事,薛霽有點受寵若驚,不確定道:“顧老師是想繼續跟我合作……拍電影?”
顧修頷首:“還在計畫中……”見她好像不敢相信,不由莞爾,“你似乎對自己不是很有信心?”
薛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要看在什麼人面前,當著顧老師的面還不知道收斂,那就不叫自信,叫自大了。”
顧修被她逗樂,笑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啊,把我捧得太高了。”
薛霽搖頭,由衷道:“我是說真的,顧老師當得起真男神。”
有些人實力配不上名氣,看著風光耀眼,等到你揭開外面那層遮掩,真正靠近時,便會發現內裡的空乏,所以才有偶像幻滅一說。
可顧修不一樣,無論是學識、涵養還是其他方面,都是經過了沉澱的,相處越久,越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魅力。
顧修沒再糾結于薛霽對自己的評價,將話題轉回她身上:“其實你也不必過分自謙,我遇到的新人裡面,你算是很優秀的,至少在中上等……資質、基礎還有心態都不錯,又勤奮好學,肯靜下心來打磨自己……”
“娛樂圈這個名利場,很容易讓人迷失本心,你只要別被一時的虛榮迷了眼,走上彎路,像現在這樣堅持下去,將來未必會比我差。”
薛霽點點頭:“謝謝顧老師。”
“至於電影的事,我既然考慮選你,就說明認可了你的能力……”顧修忽然打趣了一句,“畢竟我也不想把自己的電影搞砸,你說是嗎?”
薛霽噗嗤樂了。
“每次跟顧老師聊天,好像都受益匪淺。”
顧修笑道:“方羽還真沒說錯,你呀,每回都跟個三好學生一樣,我不講點什麼都好像辜負了你的厚望,也虧你能耐得住性子聽我囉嗦。”
薛霽俏皮一笑:“那以後我出去,是不是就可以跟人炫耀,我是影帝顧修親自教導過的學生了?”
顧修順著她的話道:“你要是能替這部劇拿個獎盃回來,也不枉我擔這個名頭了。”
“看來我得加倍努力,以免丟了老師的面子……”
兩人說笑著,薛霽的視線無意識地飄向扶欄外。
驀地,她目光一頓,樓下花園角落裡,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視線中——
那……好像是蔣嬿嬿?
而旁邊對她動手動腳的男人……好像是趙凱?
薛霽仔細看了看,確定自己沒看錯之後,當即怒火沖天,正義感爆棚——
這條瘋狗,落魄了還不知道收斂,竟然又騷擾起蔣嬿嬿來了!
她沖顧修說了句“抱歉,有個朋友在樓下我去看看”,隨後急匆匆往樓下去。
顧修同樣看到了樓下的拉扯,擔心出什麼事,也跟著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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