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跟常悅通完電話後， 薛霽又撥給了盛妍。
盛妍似乎在忙， 隔了好一會兒電話才接通。
“喂。”
手機那頭隱約能聽見嘈雜聲，薛霽不安地開口：“喂，盛妍，網上那些——”
“你等下，這裡太吵， 聽不清，我換個地方……”
盛妍走到稍稍安靜點的地方，說：“你是想問我網上那些爆料嗎？我已經看到了，這次好像鬧得挺嚴重的……”
薛霽忙解釋說：“這事不是我捅出去的， 是——”
話說到一半， 她忽然又咽了回去， 有什麼好解釋的，歸根到底， 跟她也脫不了干係。
“我知道，你要想捅早捅了。”盛妍不在意地說道， “其實，鬧出來也好，省得老讓你背鍋……”
“這次鬧成這樣， 對他的影響應該不小吧？”她突然問。
這個“他”， 自然指的是陳元嘉。
薛霽沒回答。
劈腿、靠女人上位、惡意甩鍋……樁樁件件都是黑料，經此一遭，陳元嘉的名聲已經毀得差不多，他的後臺又不及陶思韻硬， 要想恢復到從前的風光，很難。
電話那頭，盛妍似乎笑了笑，語調裡帶著歎息：“凡事有因有果，他當年種下了因，現在就該承擔這個果，怪不得任何人。所以，你也別因為我而有所顧忌，該做什麼做什麼，不必手下留情。”
“我明白，你是怕我難過，才一直隱忍到現在，謝謝你……可是真的沒關係……”嗓音頓了一下，再響起時，滿是悵然，“我的確愛過他，但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舊時光無聲掠過心底，薛霽握著手機，想說兩句安慰的話，又覺得沒必要，靜默片刻，最後問道：“這事沒波及到你吧？”
盛妍撲哧一聲，哭笑不得：“你還真別說，我也出了回名，一群不知道哪裡來的記者正堵在外面呢——”正說著，她突然急匆匆掛斷電話，“頂頭上司找我，我先不跟你說了，回聊！”
薛霽看著被掛斷的手機，半晌，也忍不住歎了口氣。
……
當晚，秦亦沉回來，見薛霽仍皺著個眉頭，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不由攬住她的腰，將她抱到懷裡坐著，低聲道：“不是已經澄清了嗎，怎麼還不高興？”
薛霽抬起頭看著他，忽然問道：“是你授意常姐，把盛妍和陳元嘉的事透露出去的嗎？”
要不然，怎麼會一點都不意外？
秦亦沉神色一頓，淡淡道：“我不過是隨口提點了她一下。”
難怪陶思韻這麼快就一敗塗地……薛霽問到答案，沒再說什麼。
秦亦沉低眸觀察著她的神情，擁著她道：“生氣了？”
噴灑在脖頸間的氣息溫熱，雙唇的碰觸若即若離。
薛霽搖搖頭：“沒有。”語調卻有些低落。
秦亦沉抬起她的臉，讓她直面自己：“每個人都要為她所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更何況，我不是沒給過她機會，上一回劇組那事，我已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這一次，她還敢拿以前的事出來興風作浪，那就索性遂了她的意……有些人，你退一步，她反而得寸進尺。”
見他一臉嚴肅，薛霽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扯嘴笑了笑：“我明白，我真沒生氣，只是有點擔心盛妍那邊……”
秦亦沉撫撫她的頭：“等風波過去了，自然就好了，她也不是小孩子，知道該怎麼應對。”
薛霽“嗯”了聲，沒再糾結，靠在他懷裡。
兩人黏糊了一會兒，薛霽突然想起過兩天要召開記者會的事，抬起頭問道：“對了，常姐說過兩天讓我開個記者會，我能不能向媒體公開我們的關係？”
秦亦沉低眸瞥她：“我什麼時候讓你藏著掖著過？”
薛霽心口泛開絲絲甜意，偎著他道：“我這不是怕影響到你嘛，看我多貼心！”
秦亦沉涼涼回道：“你少跟那個陳元嘉鬧出些亂七八糟的緋聞，就算貼心了。”
“……”薛霽一陣心虛，摟著他的胳膊信誓旦旦保證，“你放心，這次之後，我跟他絕對絕對不會再有半毛錢關係了！”
秦亦沉看她一眼，也沒表示相信不相信，抬手捏了捏眉心，臉色看起來似乎有些疲倦。
薛霽見狀，立馬十分狗腿地討好道：“很累嗎，我幫你按按？”
說完，直起身跪坐到一旁，雙手放在他太陽穴處，輕輕按揉起來。
纖細的手指貼著皮膚，有種水一樣的溫涼感，秦亦沉由著她動作，慢慢合上了眼，差點就要睡過去。
薛霽鬆開手，輕聲問：“你是不是困了？不然先去洗個澡，洗完再按？”
秦亦沉緩緩睜眼，懶散地應了聲：“嗯。”
薛霽起身：“我去幫你拿衣服。”
秦亦沉進了浴室，薛霽坐在他臥室的床上，邊等他邊刷網頁關注事情動態。
許久後，秦亦沉洗完澡出來，薛霽已經趴在床上睡著了，手機落在一旁，螢幕還亮著。
秦亦沉走近，替她將手機收起，俯身想抱她回房，看見她的睡顏時動作又頓了頓。
薛霽整個人是側趴著的，一隻手隨意搭臉頰不遠處，頂上灑落朦朧燈光，勾勒出優美的曲線，腰肢纖細，長腿半屈，睡裙底下露出白皙的一截，暗夜裡格外誘人。
她睡得並不安穩，眉心微微蹙著，好似在擔憂什麼。
秦亦沉伸手碰了碰她的眉眼，視線順著高挺的鼻樑往下，遊移過嫣紅雙唇……最後落在胸前。
睡裙領口寬鬆，大片鎖骨裸.露在外，晶瑩細膩得如同一捧雪，胸口那處隨著呼吸緩慢起伏，隱隱能窺見些許春.色。
秦亦沉眸光驟然一沉，情不自禁地吻上了她的唇。
他的動作放得很輕，纏綿溫存，淺嘗輒止，然而薛霽還是醒了，迷迷糊糊將眼皮撐開一線。
驀地，薛霽一個激靈，像是聽到了什麼重磅消息，睜大眼驚道：“又出事了？！”
險些被她磕到鼻子的秦亦沉：“……”
看清眼前這張俊臉，薛霽稍稍松了口氣，但仍有些不放心，勾身坐起，去摸自己的手機。
摸了半天，什麼也沒摸到。
“我的手機呢？”
秦亦沉將手機遞給她：“沒出什麼事。”
薛霽接過看了一眼，徹底懈怠下來，重新躺倒。
秦亦沉瞥見她臉上的憔悴，微微蹙眉：“事情都已經解決了，你怎麼還這麼緊張？”
薛霽心累道：“輿論風向很難說得准的，現在是關鍵時期，還是小心點比較妥當……”
這幾天她精神緊繃，就怕再出什麼意外。
“這些事常悅自然會幫你盯著，你放鬆些。”
秦亦沉說著，一手撐在她肩膀旁邊，重新俯下.身，含住那兩瓣唇，繼續剛才未完的親吻。
誰知，親了兩下，薛霽卻毫無反應，秦亦沉抬眼一看，她竟然就這麼睡著了。
“……”
看著身下熟睡的面容，秦亦沉無奈扶了扶額，捏住她纖細的腰肢狠狠一揉，正想給她點教訓，溫軟的身子卻主動貼了過來。
薛霽無意識地往他懷裡縮去，手搭在他身上，臉還在胸口蹭了蹭，仿佛找到了安眠的好地方，睡得更香了。
秦亦沉低頭，看著懷裡的人這副毫無戒備的模樣，心裡頭那點火莫名就消散了。
他啞然失笑，在她額角吻了吻，抑制住衝動，將人抱回了她自己的臥室。
兩天后，薛霽在常悅的安排下，召開記者會。
台下人山人海，擠了個水泄不通，閃光燈爭先恐後地閃動，四處都能看見攝像頭。
薛霽從容淺笑著，按照事先準備好的大概說辭應對記者的各種提問。
開始的問題還算正常，主要圍繞著她和陳元嘉還有陶思韻之間的種種緋聞。
薛霽只能反復強調，自己跟陳元嘉除了拍戲合作以外，再沒有其他關係，更不曾插足他和陶思韻的感情，至於當年的事情，她不是當事人，無可奉告。
到後面，問題越來越刁鑽，頗有唯恐天下不亂的架勢。
“薛小姐，聽說，《江湖秋水多》拍攝的時候，你和陶思韻不合，經常發生衝突，這是真的嗎？”
“請問你當初為什麼會答應和陶思韻合作？”
“據說陳元嘉的前女友是你的好姐妹，當年陳元嘉跟她分手的內情你是否清楚？”
“請問陶思韻真的插足了嗎？”
……
一番周旋下來，薛霽腦袋都要炸了。
撐到快結束時，果然如常悅所擔心的那樣，有記者將話題秦扯到了秦亦沉身上。
“薛小姐，有人曾看見你和秦風集團的二公子出雙入對，請問你們已經確定關係了嗎？”
“請問你同凱星解約，改簽宸陽，是否跟秦家二公子有關？”
“薛小姐……”
薛霽被吵得一個頭兩個大，勉強維持著得體的微笑，回答說：“今天主要是向大家澄清近來針對我的一些謠言，至於我的戀情……暫時還不方便透露，合適的時候，我會另外公佈，謝謝大家關心。”
模棱兩可的回答，但已經足夠媒體記者們發散。
眾人聽到這個回答，紛紛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見時間差不多了，薛霽征得常悅同意，在保安和工作人員的掩護下往外。
記者們仍不肯甘休，一路簇擁著不斷提問。
常悅陪在薛霽身邊，替她擋去一些圍堵。
“今天的記者會就到這裡，請大家讓一讓……”
直到順利鑽入車內，將嘈雜隔絕在外，薛霽才重重松了口氣，癱軟在座椅上。
秦風集團總部。
大老闆秦亦景一臉八卦地看著網上最新的熱門視頻，看到薛霽最後的回答，不由問旁邊的秦亦沉：“老二，你們這是準備公開了？”
秦亦沉的目光也落在視頻上，神情卻沒多大波動。
秦亦景拍拍他的肩：“你可悠著點，要是傳到媽耳朵裡，只怕得鬧上一場。”
視頻結束，秦亦沉抬眼，淡淡道：“早晚的事。”
當事人都不擔心，秦亦景自然也懶得替他著急，繼續翻看其他相關消息。
隨意翻了一會兒，秦亦景又道：“看現在這個趨勢，她像是要爆紅啊！”
粉絲量暴漲，話題熱度持續不下，再加上新劇熱播，想不紅都難。
“她要真紅了，宸陽也沒白收購。”秦亦景開玩笑說，“怎麼你隨便一捧，就是這種潛力股？”
本以為秦亦沉不會理會，誰知，他卻輕描淡寫來了句：“我眼光好。”
秦亦景：……意思是，他眼光不好？
感覺自己又被捅了一刀，紮心。
網路時代，消息的傳播速度快得驚人。
同一天，蘇城。
秦母看著電視上的一段採訪，臉色逐漸發黑。
“薛小姐，有人曾看見你和秦風集團的二公子出雙入對，請問你們已經確定關係了嗎？”
“請問你同凱星解約，改簽宸陽，是否也跟秦家二公子有關？”
“薛小姐……”
螢幕上，被眾人簇擁的女子長著一張明豔精緻的臉，紅唇妖嬈，眼波瀲灩。
一看就知道是個只會勾引人的狐狸精！
秦母黑著臉從沙發上起身：不行！她得親自過去看看！
她高聲喊道：“張媽！”
……
記者會之後，薛霽的人氣持續上升。
她和陶思韻的這一場對戰，勝負基本已定。
陶思韻輸得徹底，臨時撤銷了不少活動宣傳，為了儘量挽回局面，她的團隊開始將重心放在洗白當年插足一事上，行事也低調了許多。
滔天的謾駡聲中，陶思韻工作室發聲明稱，當年陶思韻和陳元嘉公開關係時，陳元嘉與盛妍已經分手，至於具體緣由，陶思韻也不清楚，所以並不存在所謂的“第三者”。
言辭之間，似乎還有撇清自己，把鍋都甩給陳元嘉的意思。
也不知道這樣做是陶思韻的默許，還是團隊為了大局強行為之。
怒火正盛的網友們自然不會輕易相信這種說辭，以前陶思韻立的人設有多清白無辜，如今跌落神壇，那些為她真心實意付出過感情的粉絲們就有多失望憤怒。
雖然也有小部分的粉絲選擇了“相信”和“原諒”，但局面並沒有好轉多少，謾駡的浪潮依舊洶湧著。
而為了證明其中真假，獲得第一手的爆料，無孔不入的媒體記者們則一窩蜂地跑去盛妍工作的地方蹲點，圍堵盛妍。
再之後，薛霽一直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
盛妍的工作受到嚴重影響，被迫暫時停職。
薛霽得到消息，抽了空打電話給她，可卻怎麼也打不通。
薛霽憂心不已，想去找盛妍，又怕把事情弄得更亂。
她現在正處於風口浪尖上，出去露面，一旦被記者們逮住，搞不好就會鬧出新的謠傳。
糾結半天，只能作罷。
晚間，薛霽坐在書桌前，邊流覽網頁邊同常悅商量接下來的工作事宜。
秦亦沉走到她身後，手搭在她肩頭，俯身就去親她。
薛霽原本要出口的話被堵回去，化為了模糊的曖昧聲音。
想到自己還在跟常悅語音，她急忙伸手推他，身子往後仰避。
另一頭的常悅：“……”
常悅反應過來什麼，十分有覺悟地說了句：“具體情況我們明天再聊，你先休息——”而後飛快切斷了語音。
聽到這句話，薛霽登時血氣上湧，漲紅了臉，尷尬得不行。
幸好只是語音，不是視頻。
她推開秦亦沉，抬眼瞪他：“我在跟人說話呢，你怎麼……”
秦亦沉忽然湊到她耳邊：“我要去洛杉磯出趟差，明天就走。”
薛霽一驚，顧不得再計較剛剛的事，愣愣道：“怎麼這麼突然？”
秦亦沉：“有個合作案要談。”
“多久回來？”
“一個星期左右。”
薛霽握住他的胳膊，有點不舍：“那我去機場送你？”
秦亦沉摸摸她的頭：“不用，萬一被記者看到，麻煩。”
“我可以偽裝啊！”薛霽仰頭道，“除了開車技術，我的偽裝技術也很強的！你忘了，上次我偽裝好過來找你，你都沒認出來？”
“……”
她不提還好，這一提，秦亦沉腦中立馬浮現出一個頭頂萬紫千紅穿得花花綠綠的辣眼睛形象。
秦亦沉毫不留情地拒絕道：“聽話，好好在家呆著，有事給我打電話。”
薛霽從他的眼神裡看出了赤.裸裸的嫌棄，撇了撇嘴，摟著他說：“不就是難看了點嘛，可是效果好啊……”
秦亦沉沒理會她的辯駁，越過她看向電腦螢幕，轉移了話題：“在跟常悅聊什麼？”
薛霽鬆開他，轉過身去：“常姐說，給我挑了一部新戲，還在跟對方洽談，可能過幾天就會定下來。”
電腦上打開的網頁是跟陶思韻有關的，底下罵聲一片，很多詞句不堪入目。
薛霽掃了一眼，忽然有些感慨。
“之前我被全網黑，和她現在的情形好像也差不多，風水輪流轉，只不過換了個物件而已……人大多都這樣，不喜歡你的時候，你連呼吸都是錯的。”
秦亦沉從背後擁著她，低低道：“瞎同情什麼？她還有團隊替她洗白，你那時候……能跟她比？”
“……”
感懷的心情瞬間蕩然無存，薛霽冷漠臉看他：“秦先生，人艱不拆。”
秦亦沉勾唇笑了，捏捏她的臉：“好了，早點睡吧。”
“是該早點睡，這幾天我都熬出黑眼圈了……”薛霽伸了個懶腰，攀著秦亦沉起身，“你明天幾點的飛機？”
“九點。”
“這麼早？”
薛霽話剛落音，身子突然騰空——秦亦沉一把將她橫抱起，坐到了床上。
他凝眸看著她，曖昧在兩人之間無聲蔓延。
就在他低頭想再度吻下時，薛霽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唇：“你不是讓我早點睡嗎？”
秦亦沉捉住她的手指，唇角微勾，俯身湊近，低沉的嗓音帶了撩撥意味：“嗯，是早點睡。”
薛霽假裝聽不懂他話中的暗示，一臉無辜：“那你……還不鬆開我？”
秦亦沉手下一用力，非但沒鬆開她，反而將她桎梏得更緊了。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鼻尖，薛霽有些受不了他注視著自己的眼神，索性抬起胳膊勾住他後頸，主動在他唇上親了親。
秦亦沉順勢勾住她下巴，笑睨她：“這麼久了，怎麼一點長進都沒有？”
難得主動一次，還是蜻蜓點水。
薛霽聽出他的話外之音，不由惱了，瞪他一眼，隨即洩憤似地堵住了他的唇，毫無技巧可言。
秦亦沉胸腔微震，似是低笑了一聲，指骨修長的手往上移，扣住她後肩，阻止她半途退縮。
他往前一些，反客為主，薛霽立馬又成了被動的一方，由著他引導，沉溺在他的氣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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