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姜川語落，一時間，看見謹然的臉色瞬間變得非常難看，徐文傑露出了個尷尬的表情：「沒事，川哥你也別這麼說——」

　　「我說什麼了？」姜川冷淡地問。

　　徐文傑聞言，大概一開始以為男人是在幫自己，還沒來得及竊喜沒想到對方這會兒又冷冰冰地這麼跟他說話，他轉過頭似乎有些捉摸不透地看著姜川，卻發現後者壓根沒在看他——至始至終他所看著的都是袁謹然，甚至伸手將他面前的甜食拿走，對他淡定道：「要不要讓他把話說完？」

　　謹然動了動唇卻沒說話，這個時候徐文傑站起來，慌慌張張地看著謹然，一副受驚了的兔子似的眼圈微紅：「然哥現在不想聽我說以後我再說好了，今天冒失跑過來是我的不對，接下來的拍攝我會努力不給然哥添麻煩的。」

　　謹然：「……」

　　徐文傑又是一鞠躬：「那我走了。」

　　謹然坐在原地冷著臉沒動，其實有時候他也很佩服徐文傑，這人永遠能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隨便講兩句話就紅眼圈，不知道的人大概會以為徐文傑受了多大委屈……

　　但是他總是會不經意地透露一些自己的真實想法，比如當人家叫他「小袁謹然」時的興奮，或者像剛才那樣旁敲側擊地提醒謹然不要壓他的戲否則就是不顧劇組的利益公報私仇什麼的……

　　謹然越想越氣。

　　徐文傑走後，謹然立刻在桌子底下踢了姜川一腳同時非常不滿道：「胳膊肘朝外拐是人嗎你？

　　給你拿了下糖而已你就這麼好收買？」

　　「我讓你給我拿糖。」

　　「……」

　　「你自己小短手沒拿到怪我？」

　　「……你他媽才小短手！」

　　姜川一隻手支著下巴：「我看見你昨晚轉的徐倩倩微博了，那歡天喜地跟你特別好的樣子……結果第二天她弟弟就找上門來跟你握手言和，而且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我就想知道他想要做什麼。」

　　謹然一愣：「做什麼？」

　　「不知道，」姜川面無表情回答，「你都把人趕走了。」

　　謹然：「……」

　　姜川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臂，揮舞了下，謹然下意識地往後坐了坐，而後問：「怎、怎麼啦？」

　　「沒有啊，」姜川冷靜地說，「就想讓你看看我胳膊肘有沒有朝外拐。」

　　謹然：「……」

　　姜川：「拐了麼？」

　　謹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煩死你了！」

　　姜川收回手臂，微笑道：「明明是你自己蠢。」

　　經紀人先生在旁邊很是看不下去的搖頭歎氣，在黑髮年輕人滿臉不安加後悔地用叉子撥弄面前餐盤裡的蛋糕時，姜川端起茶又是悠哉地抿了一小口：「要沉得住點氣。」

　　「下次老子不說話了可以了吧。」

　　「不可以，記得還要微笑。」

　　「笑不出來。」

　　「那就等著被陰吧。」

　　「……」

　　……

　　愉快的休息日總是過得很快。

　　謹然覺得自己甚至還沒來得及休息好，《星火燎原》的劇組就開機了，而作為後登場的齊籐，在前三天的場景謹然是沒鏡頭的，所以他跟著劇組跑了三天，圍觀了三天其他演員演戲，總結下來就是——

　　白文乞一哥不愧是一哥，演技一流，臺詞功底紮實，非常能給劇組省膠帶經費；白巖歌和李銳親自操刀導演效果不同凡響，和丁胖胖那邊嘻嘻哈哈行程鮮明對比，謹然走路都想踢正步；最後，徐文傑的演技好像也不是那麼糟糕。

　　不排除膽小懦弱卻陰險毒辣的田中是這傢伙的本色演出，總之頭幾天拍攝下來，他沒怎麼拖後腿，而且偶爾也會得到導演老師們的讚揚。

　　而從頭到尾謹然只是在很冷靜的圍觀著。

　　甚至某天在飯桌上，白巖歌鼓勵徐文傑，說沒想到他演技還是有一些功底在的，田中這角色被他演得不錯……末了，還開玩笑說如果不是有謹然在，齊籐這個角色說不定都可以給他演。

　　這當然就是無心的玩笑話。

　　但是周圍卻沒有人笑得出來——基本大家都知道搜謹然比較忌諱這個，這會兒白巖歌雖然是長輩，但是說出開這樣的話未免也有些不合適。

　　徐文傑抬起頭一雙黑色眼睛在餐廳的燈光下顯得異常明亮，笑著對白巖歌說：「謝謝老師的肯定，我湖u記錄努力的。」

　　隻字不提謹然。

　　謹然默默告訴自己「要沉得住氣」悠哉栽地喝了一口白果老鴨湯，手中的白瓷勺子碰撞碗邊緣發出清脆的響聲，而後道：「這湯不錯。」

　　現場氣氛變得更加尷尬了。

　　李銳不贊同的看了他一眼，嘟囔了聲：「老白你不要亂講話，齊籐這個角色我們可是選了很久才選中小然的，哪能說給人家就給人家能替代的道理嘛！」

　　白巖歌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不怎麼好的話，這會兒就乾笑讓謹然別往心裡去，謹然搖搖頭，掃了又擺出滿臉窘迫的徐文傑的臉，笑著說：「怎麼會，老師您是長輩，這部戲也是您向投資方推薦我來演我才有這個機會的，說什麼我都不會怪您的，再說了，徐文傑好歹是我曾經的同公司師弟，他能有進步我還是很開心的。」

　　一番話，說得白巖歌似乎也挺高興，忙舉起酒杯要跟謹然碰杯。

　　眾人也紛紛符合說謹然好脾氣之類的，原本有些僵硬的氣氛再次軟化，有機智的趕緊扯開了話題，這一頁就算是揭過去了。

　　晚上散了席，經紀人先生方余心有餘悸地說：「我還以為你會被氣炸。」

　　謹然淡定地回答：「有什麼好氣的……他也就是沒那麼爛而已，我至於這樣就羨慕嫉妒恨得要氣炸？」

　　方餘想了想也有道理，不經感慨：「姜川餵你吃什麼了，一夜之間長大了的感覺。」

　　謹然：「……」

　　……

　　開機的幾天後，徐倩倩也殺到了h市，屁股後面還跟著個江洛成，如今公開了關係的兩人親親蜜蜜，說是來h市給弟弟加油骨氣，順便獨家。

　　……度假。

　　謹然是萬萬沒想到，他前腳剛因為之前《星火燎原》對田中的試角色而吐槽完「哪個演員會跑來h市影視基地度假」，後腳就在真的有奇葩頂著這麼個理由來了。

　　而且來的還是一個導演一個演員。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恨不得有三白天吃住都在這地方的職業種族。

　　想到姜川說得「要隱忍否則就要被陰」，強忍下了當場笑出聲兒的衝動，謹然上前去在江洛成古怪的目光注視下一本正經地跟他們兩人握手表示歡迎他們的到來——

　　姜川說得對。

　　徐文傑他可以不管。

　　但是眼下他和徐倩倩完全處於一個你死我活的緊繃f演戲，不能有哪怕一絲絲的大意——哪怕對於彼此有再深的厭惡或者惡意，也要忍。

　　反而他是注意到，以前向來一個鼻孔出氣的徐文傑反倒突然對她姐沒那麼熱情了。

　　徐倩倩來他也藉口拍戲忙，基本沒怎麼湊過來跟她說過話。

　　這未免有些奇怪。

　　而謹然更好奇的是，徐倩倩到底是來幹嘛的……而事實證明推動事件的發展一重要觸發劇情就是：一不小心，偷聽到牆角。

　　要怪就怪酒店隔音效果不怎麼好。

　　那天沒有徐文傑的戲，而劇組那邊臨時改了第二天的鏡頭需要他比之前約定好的早一些到達片場，徐文傑的房間就在謹然的房間旁邊，謹然拍完自己的鏡頭熱成狗就申請提前回去休息順便告訴徐文傑改時間的事情，結果來到徐文傑的房門前，手還沒敲下去就聽見裡面傳來「啪」地一聲驚天巨響巴掌聲，緊接著徐倩倩尖叫是聲響起——

　　「我當初讓你來我經濟公司也是看你被袁謹然欺負得可憐到沒飯吃不如狗這才好心幫你一把！徐文傑，事實證明可憐之人必有其可恨之處，你不感激我就算了，還浪費公司資源幫你拿川納的角色！你知道我等這機會等多久了嗎？！」

　　謹然：「……」

　　耶，這唱的哪出戲？

　　謹然放下手，沒等多久又聽見裡面徐文傑說：「我用的不是公司資源，你不用想那麼多，再說你不也接下了那部外國電影——」

　　「那是袁謹然不拍施捨給我的！！！！！你少他媽提這件事，提到我就想吐！！！！你說你沒用公司資源，你告訴我你用的什麼？」

　　「徐倩倩，我也是正經科班出生的演員，我也是有演技的。」

　　「你？！」徐倩倩冷笑，「你有演技，怎麼不見你去演齊籐？！演個垃圾反派丑角兒真把自己當盤菜了？？還不是跟在袁謹然後面的一條喪家犬！有他在，你永遠翻不了身！！！」

　　徐文傑很久沒說話，良久，趴在門上的黑髮年輕人這才聽見他冷冷地回問：「你怎麼知道我演不了？」

　　謹然：「……」

　　謹然聽到這裡就沒聽了。

　　他果斷轉身，飛奔下樓，跑回影視基地，迫不及待要把這個自己忍辱負重搞來的八卦跟姜川分享了下：原來徐倩倩不是來陰他的，她是來找自己弟弟撕咬的，徐文傑也是料到了這一點，大概是本著「敵人的敵人才是朋友」這一點，來找他談話。

　　對於謹然穿著戲服破不及待跑到隔壁劇組找姜川，大家表示見怪不怪。

　　《星火燎原》開拍後，劇組整體都跟隔壁《傾世紅顏》保持著頻繁來往，偶爾經過打個招呼或者缺點道具跑過來借一下什麼的，因為大家都是剛開機沒多久的作品，類型受眾上也沒什麼衝突，再加上丁胖胖人緣不錯，所以《星火燎原》和《傾世紅顏》劇組短時間內成為親兄弟似的存在，兩邊以袁謹然起帶頭作用，常常互相竄門——比如像是現在這樣的晚餐時間，人們經常可以看見一位身穿古代將軍盔甲的人跟身穿小鬼子軍官服的人正兒八經地坐在一起，你一口我一口分外親密地吃便當（……並沒有）。

　　這頗有時代穿越感的照片被人照下來發到網上——肩膀碰肩膀坐在一起的古代盔甲男和軍服男，背影一個稍高另個比他矮半個腦袋，兩人頭頂上有一道陽光撒下將他們籠罩，不遠處是影視基地上空的清空碧玉萬里……

　　偷拍的那傢伙很會玩。

　　他的名字叫李狗嗨。

　　李狗嗨的「獨家偷拍」引發一陣「233333」狂潮，不少謹然和姜川的雙擔粉連連大呼「官方發糖」，其他西皮粉比如因為《民國異聞錄》冒頭的」川墨」黨羨慕嫉妒恨得要命也跟在屁股後面嚷嚷「不在一個劇組還能發糖你們還有沒有人性了」——

　　「川然」黨們表示非常洋洋得意，扭著屁股開嘲諷說「當然了誰叫我們這是大庭廣眾之下當眾表白過的」；「然川」黨看著自家攻比受矮小半個頭腰也細一圈簡直恨鐵不成鋼心塞無比，在李狗嗨微博下大聲嚷嚷「不管！然川！抱緊我！」……

　　偶爾有那麼一兩個不知道打哪兒冒出來的黑飄過扔下一句「不會真的在一起了吧姜川就算了外國人比較開放袁謹然也彎的啊」諸如此類話語，這樣的人則會立刻遭到親媽粉們的圍攻——」真在一起了還會大搖大擺這麼秀恩愛等著你來黑？你以為智商都跟你一個水準麼？」

　　以上，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謹然跟姜川八卦完，見對方沒多大反應，只好寂寞地貓一邊兒刷微博，不小心看到李狗嗨同志的這「攝影巨作」看著也是挺喜歡，下載下來直接設置成手機桌面——鎖頻，劃開，鎖頻，劃開，翻過來倒過去玩了一會兒玩得不亦樂乎，到最後將手機放下後，想了想又覺得不滿足，制服男又戳戳身邊的盔甲男：「你手機呢？」

　　姜川想也不想把自己的手機掏出來塞給他——之《民國異聞錄》後，他的藍白屏在經紀人先生的慫恿下換成了最新款的智能手機，購買當天方餘還頗為意味深長地說了句：「歡迎從火星回到地球。」

　　謹然把姜川的手機弄過來，三下五除二將桌面設置好，弄完了看姜川正認真扒飯也沒有要把手機要回去的意思，就拿著他的手機很沒節操地到處亂看——結果就是他發現這傢伙的手機裡簡直乾乾淨淨，收件箱中幾十條短信打開過得只有謹然之前發給他的那些廢話還有方餘發的工作內容，剩下的包括天氣預報在內還有洛妮以及其他語氣曖昧的陌生號碼短信都沒打開閱讀過……

　　「姜川。」

　　「嗯。」

　　「你怎麼就回了我短信？」

　　「不回你第二天會蹲我房門前嚶嚶嚶。」

　　謹然想了想覺得姜川說得這一幕居然很有畫面感也是服氣，雖然是被黑了但是唇角卻不自覺地微微翹起：」那這些陌生號碼都誰啊。」

　　「《民國異聞錄》殺青，徐倩倩家還請了別的女明星，她們管我要的號碼。」姜川頭也不抬地回答，順便把飯盒裡的青椒挑出開扔謹然飯盒裡。

　　「喔，那她們給你發短信你怎麼不回啊？」

　　這一次姜川扒飯的動作一頓，抹抹嘴抬起頭掃了坐在身邊問題很多的黑髮年輕人一眼，片刻後面無表情道：「生理需求上次解決了，沒必要回。」

　　謹然下意識想在追問「上次」是哪次，但是幾秒後，當姜川回答完繼續低頭扒飯時，他忽然就靈光一閃意識到他說的「上次」是哪次。

　　揉了揉有些發燙的臉，他低下頭結束了自己的十萬個為什麼模式，心不在焉地用手指在男人的螢幕上劃來劃去，很快他意識到，姜川安裝的手機軟體除了個微博之外，什麼都沒有。

　　相冊裡也是空的。

　　只有一個視頻。

　　出於作死的好奇心謹然戳進去看了一眼，然後伴隨著一陣熟悉的音樂響聲響起他差點一個激動把手中的手機扔出去，與此同時他看見坐在他身邊吃飯的人停下動作抬起頭來。

　　謹然盯著螢幕裡一臉猙獰跟主人搶薯片的肥耗子，無比尷尬地說：「……啊這個是……」

　　「我的第一隻廣告，」姜川停頓了下說，「還有我養的第一隻倉鼠。」

　　「……」

　　這些我當然都知道，我想問的是你把它發n在手機裡難不成還每晚拿出來捂在被窩裡邊看邊默默哭泣？！

　　謹然覺得自己就不該手賤——是的，作為曾經的啊肥這個角度來說，對於姜川，他始終心懷愧疚，所以對於倉鼠這件事，除了某次腦子有坑想要自爆身份跟主人相認遭到無情拒絕之後……

　　關於姜川的倉鼠，他是能不提就不提。

　　而今天姜川看上去很有述說欲，他點燃一支煙叼在唇邊，用緩慢且有些含糊的聲音說——

　　「後來阿肥跑掉了，在我來h市之前都沒有回來，我在它的籠子裡放了很多倉鼠糧，也讓定期去打掃的阿姨注意裡面的食物有沒有減少……不過現在都沒有什麼消息就對了。」

　　謹然覺得自己的胃部翻滾了下。」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它會跑掉，從一開始消

　　失幾個小時，到消失半天，再到消失幾天甚至是一周……」

　　男人的聲音聽上去很平靜——

　　「有時候我都要懷疑，這些看似循序漸進的行為是不是在為它最後一次徹底離開做什麼鋪墊……」

　　「……怎麼可能啊，」越聽越心驚的黑髮年輕人乾笑，「那只是一隻倉鼠而已，大概就是越來越覺得外面的世界有點美好，所以停留的時間越來越久……」

　　「也不是不可能。」

　　「……」

　　男人掐掉煙頭，微微瞇起眼道：「都說倉鼠有六歲小孩智商……」

　　「那是龍貓，寵物店老闆騙你的。」

　　「……」

　　「對了你知道嗎，聽說倉鼠如果在外面野太久，三代以內就會變成野生的灰色大老鼠，說不定哪天你會在你家門口看見一隻倉鼠帶著一大群灰老鼠，那就是阿肥帶著他的子孫後代來給你磕頭感謝養育之恩了……」

　　「……」姜川轉過頭，用特別幻滅的眼神掃了眼謹然，然後伸手將自己的手機搶回來塞回口袋裡，沉默片刻後，道：「我覺得阿肥還活著。」

　　「……」

　　是啊，活蹦亂跳在你面前，剛還被你用嫌棄的目光看了，就因為說了不得了的大實話。

　　現場氣氛也是沉重得不行。

　　謹然皺起眉仔細想了想，最後像是終於想打i了什麼救命稻草似的話題似的，忽然一拍大腿：「對了姜川，不說倉鼠和那些蛋疼的人的八卦了啊，咱說點爺們的話題——你見過真槍嗎？！」

　　姜川點煙的動作一頓，轉過頭，微微瞇起湛藍色的瞳眸看著黑髮年輕人：「沒有，怎麼？」

　　「我我我跟你說姜川，川納的劇組果然是國有高大上，今天我看到槍了，真槍——」

　　謹然一邊說一邊往懷裡掏，最後在姜川無語的目光下，他變戲法似的將一把老式槍掏出來，掂量了下：「看見沒，就這個！我偷偷帶出來給你看的，被發現目測要被罵死你趕緊看看一會兒我還還回去，就這個沒見過吧，嘖嘖嘖，年紀和我爺爺一樣大的傢伙，裡面已經裝了空彈，明兒只需要白文乞老師一動扳機，我那邊「啊」第一聲，順便拉動我肩膀上的血漿袋——啪地一下——」

　　謹然說得眉飛色舞。

　　姜川一臉興趣缺缺地伸手將槍接過去。

　　掂量了下，那張缺乏表情的臉上忽然神色一變。

　　在身邊的黑髮年輕人張開手做血花四濺狀時，忽然聽見身邊傳來「卡擦」一下槍支上膛的聲音，謹然一愣，還沒來得及阻止就看見坐在自己身邊的男人，將手中的槍對準某處空地垃圾桶——

　　「呯！」

　　伴隨著硫磺硝煙氣息鑽入鼻中，驚天動地的槍響驚飛無數人手中飯盒。

　　當《傾世紅顏》劇組的人紛紛扔下飯盒站起來看發生了什麼，向聲源方向看去，卻看見上一秒還眉飛色舞說話的黑髮年輕人人呆坐在原地，瞪著不遠處那被整個炸飛的垃圾箱，兩眼發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