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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照芙蕖 - 第75章字體大小: A+
     
    第 75 章

      宴席散後, 莊錦虞領著姜荺娘乘馬車回王府去, 才出了皇宮,便低聲令司九去查那襲國使者的底細。

      再說後來的事情,盛錦帝讓下級官員挑選美人, 又親自過目之後, 才叫來那些貌美女子給蘇銀相看。

      蘇銀卻搖了搖頭, 道:「此等女子美則美矣, 做伴舞尚可還行, 卻絕非最美。」

      盛錦帝見他這般挑剔, 卻也有些為難。

      「此話怎講?」

      蘇銀想了想,道:「實則我那日見過貴國的瑾王妃,便覺其模樣極美, 若是與襲國美人共舞, 必然是極為賞心悅目。」

      盛錦帝臉色微沉。

      蘇銀便立馬道:「我並非是不敬王妃之意,只是我襲國的美人亦是部分高低貴賤選出來的,其中有平民之女,亦有官員之女,只求最美罷了,想來聖上也是知道我朝盛行舞蹈,即便是公主亦是自幼習舞……」

      「更何況, 事關兩國友好之事,想來若是問過瑾王妃,她亦不會回絕吧?」

      他這話卻令盛錦帝生出了遲疑來。

      盛錦帝想了想,便令人叫來瑾王與瑾王妃。

      待瑾王與瑾王妃入宮來, 盛錦帝才說完此事,便立刻被莊錦虞拒絕。

      盛錦帝臉色愈發難看起來。

      「賤內不懂舞藝,如何能當眾丟人現眼。」莊錦虞道。

      盛錦帝對他早有不滿,不應他的話,卻轉而問姜荺娘道:「薑氏,朕問你,你可願意與襲國美人共舞一曲?」

      姜荺娘正是遲疑地看著莊錦虞,亦不敢輕易做出決定來。

      蘇銀卻道:「不懂舞亦沒有關係,此等舞曲只需學上十幾日便可,在我襲國人人都會跳的舞,並沒有什麼難度。」

      他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好似姜荺娘再不答應便是不通人情。

      姜荺娘正想開口應下,莊錦虞卻握緊她的手,道:「還請聖上見諒,微臣與賤內告退。」

      他說罷便拉著姜荺娘離開。

      盛錦帝頭次被他這麼衝撞,臉色都隱隱發青。

      蘇銀見他臉色不好,便也不提這話,告退離開。

      盛錦帝氣得摔了個硯臺,隨即叫來大太監王裘道:「去,立刻傳朕口諭,瑾王囂張跋扈,性情乖張,令他閉門思過去!」

      王裘見他大怒,自不敢耽擱,爬起來就去了。

      等莊錦虞前腳到了王府,後腳這口諭也跟著到了。

      姜荺娘頗是擔憂地,道:「何不讓我去?如今聖上罰你這事情算小,可他心裡必然會紮上一根刺……」

      莊錦虞道:「他有這刺不是一日兩日,如今又因受了林皇后的刺激,變得多疑,脾氣怪異,但卻並不是你要去的理由。」

      姜荺娘勸道:「我此去獻上一舞便立刻回來也不行嗎?」

      莊錦虞動作溫柔地撫了撫她的臉,口吻卻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你若是不想惹我生氣,就莫要去。」

      姜荺娘見他不肯鬆口,也只好聽從他的。

      然而此事卻仍不算完。

      再隔日,俞太后卻又派人傳召姜荺娘進宮去說話。

      莊錦虞似早就猜到了此事,直接回絕了來人。

      隻他一日不鬆口,卻是誰也拿他沒有辦法。

      即便是盛錦帝被他那樣拂了面子之後,也只是罰他禁足罷了。

      當下說莊錦虞是有恃無恐亦不為過。

      餘者再想來勸說的人,莊錦虞皆是一概不就。

      然而他阻得了旁人,卻阻不了他的姐姐凝歡郡主。

      只說這日莊氏進瑾王府來,見莊錦虞守著姜荺娘在屋中,便有些氣不打一處來。

      「你如今怎就變成了這幅模樣,男子漢大丈夫,竟能做出將妻室困在家中的事情來,你難道想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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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錦虞道:「待襲國一事了結,我自會帶王妃離開京城。」

      莊氏默了默,見姜荺娘坐在屋裡頭一聲不吭地,知道她必然被莊錦虞警告過了。

      她目光又挪回莊錦虞身上,道:「我親自陪著她去宮中練舞,一步都不落下,如此,你總該放心了吧?」

      「屆時但凡宮中有任何異常,我必然先傳信於你,叫你知曉,絕不令她身處險境,若是王妃少了一根頭髮,傷到一根手指,你做什麼,我都支持你且絕無二話,若是這樣你也不能答應,只怕得罪了天子,也令皇祖母難做,她老人家在宮裡唯恐你與天子發生矛盾,好幾日寢食難安,恐怕你也不在意了,是不是?」莊氏說道。

      姜荺娘見他姐弟二人僵持不下,便也沒法再繼續若無其事,與莊氏道:「若是有您陪著我,想來王爺必然是放心的。」

      她知道莊氏必然是為了莊錦虞好,才特意前來勸說,否則以對方冷漠的性子何至於特意上門來勸說。

      此事僵持到最後,恐怕擾亂兩國邦交的黑鍋亦會被有心之人扣到瑾王府頭上來,屆時事情只會愈發惡化,豈能是她一支舞能解決的?

      莊氏見她終是應允了自己,這才鬆了口氣,離開了王府。

      她人走後,姜荺娘揪住莊錦虞的袖子安撫他道。「你放心吧,等此事一了,我便與你離開京城。」

      莊錦虞卻冷著臉,並未理會她的話。

      入夜,白凝瑄聽聞此事,正安撫著盛錦帝。

      盛錦帝上了榻,她便特意倒了茶給他潤嗓。

      只是喝完了茶沒多久,盛錦帝便又覺得有些頭疼。

      白凝瑄便脫了外衣,爬上床去跪坐在他身後,為他按揉穴位。

      拋開了白日裡的煩躁,此刻身邊依偎著嬌軟馨香的美人,對方正值妙齡,又溫柔解語,被她這麼一安撫,他渾身肌肉都放鬆下來。

      他驀地捉住她的手,道:「不早了,歇息吧。」

      白凝瑄聞言便轉身放下了帳子,這才躺下。

      然而盛錦帝卻急不可耐地揭了她身上的被子將她壓住。

      白凝瑄皺了皺眉,推著他道:「陛下,我今日有些累了……」

      興許是她的抗拒之意實在明顯,竟讓盛錦帝察覺出她眼中一絲反感。

      盛錦帝見狀頓時性質全消,近日的火氣又重新被聚集到一起,看著她目光也愈發陰翳。

      「人人叫你一聲貴妃,你如今是身份高貴起來了,朕給你臉才晉你妃位,不給你臉,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他說完便出了帳子離開。

      白凝瑄因他的話,臉色亦是微微發白。

      這是宮女忙進來道:「娘娘,聖上他怎如此氣惱離開,您沒事兒吧?」

      白凝瑄道:「他說他是給我臉才給我做貴妃的……」

      宮女聽了這話便猜到了他二人必然是生出了不愉。

      「娘娘,想來聖上也只是這些日子煩躁了……」

      白凝瑄冷笑道:「你知道嗎,我父親也是這樣想的,他們都覺得,我一個女子只有靠著他們才有立身之本,把我送進宮來,我父親他就從未後悔過,他甚至覺得這是他給我的榮幸,和聖上的態度如出一轍……」

      宮女似聽出了她的怨氣,愈發不敢接話。

      白凝瑄卻緩了語氣道:「你退下吧,我要就寢了。」

      宮女這才為她重新理好帳子,又熄了燈,悄聲退出了寢屋去。

      這廂有了莊氏的承諾,莊錦虞到底沒能阻止姜荺娘。

      莊氏直接領著姜荺娘去了驛館中,其中自有舞者練舞之地。

      蘇銀見她終究還是來了,臉上頓時也露出了笑意。

      「如此便將人留在此就是,辛苦郡主了。」蘇銀與莊氏客氣道。

      莊氏卻並未理會他,隻轉身坐下,又令人搬來軟榻,與蘇銀道:「我每日陪著王妃過來,便在這外間守著,你只管敞著門學就是了。」

      她是個直接的人,半點婉轉餘地也無,反倒令蘇銀不好拒絕,只好隨她去了。

      再說姜荺娘進了屋中換上了與主舞者相同的舞衣,屋中亦只有一蒙面女子,即是蘇銀口中的襲國美人,而姜荺娘的舞步,便該與此人一致。

      在另一屋子裡,蘇銀正透過窗紗往外看去,正好看到姜荺娘學舞的樣子。

      那名巫醫便立在他身旁桀桀地笑了兩聲道:「她的皮肉一看便是極為滑膩,若是扒下這層人皮加以利用,恐怕天仙之姿也是做得出的……」

      蘇銀陰冷地凝視著她道:「你莫要忘了你此行的目的,壞了事情,即便我不動手,亦有人動手收拾了你。」

      那巫醫這才露出了遺憾的表情,放棄了這個想法。

      當日回去,姜荺娘倒是沒覺得學舞有多難,便如蘇銀所說,此舞曲簡單,卻極是優美,這才選來獻藝。

      然而晚上歇息的時候,莊錦虞躺在外側,仍是不理會她。

      姜荺娘知道他是生她的氣了,想法子哄他,可他卻好似卻仍不理會。

      姜荺娘無奈,只能在裡側歇下了。

      翌日她出了門去,莊錦虞便叫來司九問他:「叫你查的事情你查得如何?」

      司九道:「查到了,並且此番尚且還另有發現……」

      他說著便謹慎地在莊錦虞耳邊低語。

      莊錦虞聽罷,與他道:「將京中人手集結起來,此番事情一了,你我便啟程。」

      司九應下。

      只說這日,姜荺娘正與那舞姬練舞,忽然裡頭一婢女打翻了茶水,弄髒她裙擺。

      婢女忙認錯,引她進屋去擦乾衣服。

      姜荺娘與她進了另一間屋,便見蘇銀一早就等著她了。

      「姑娘……」蘇銀看著她,語氣多了幾分自責:「您一早就認出了我,想必對我也誤會很多……」

      姜荺娘冷眼看著他,道:「你想與我說什麼?」

      蘇銀道:「姑娘,我絕非是有意欺瞞,即便是當日的事情,也是沈氏騙我,若非是她,我也絕不會離開京城一步的。」

      姜荺娘道:「蘇大人若無旁事,我便出去繼續練舞了。」

      她說完轉身要走,蘇銀卻壓住了門,阻了她的去路,低聲道:「姑娘,便看在過去主僕一場的份上,聽我說完可好?」

      姜荺娘見他堅持,便道:「你覺得你我如今還有什麼好說的?」

      蘇銀卻道:「與姜夫人有關,姑娘也不聽嗎?」

      他說出這話來,姜荺娘頓時便啞然。

      與她母親有關?

      蘇銀見她態度緩和幾分,便忙與她講起往事。

      只說當年亦是襲國來朝獻禮,只是來者卻是他父親。

      他父親乃是襲國皇室之人,也是主張和平的派系。

      然而那時襲國內部主張戰爭的人占多數,他父親來的路上遭到了刺殺,卻被薑母救起。

      他父親本帶著他出來本是為了增長見識,卻沒想到會遇到此事,得了薑母的救助之後,便一直在姜家馬棚中做事。

      後來他父親為了感謝姜母,便送了一直簪給姜母,姜母自然不願收外男之物,他便道此簪乃是從異域商人那裡買來,送給小姑娘戴正好,他隨後又將蘇銀託付給薑母,這才離開了薑府。

      他獨自回襲國去,卻沒躲過敵人的刺殺死在了山澗之中。

      至於姜荺娘之後知道的他的來歷與那簪子的來歷,僅是些片面之詞,不僅她不清楚,她母親亦是不清楚。

      姜荺娘聽了這些雖有些錯愕,但也並未過於驚愕。

      只是她終於清楚了那簪子的來途。

      先前聽外人說時,她亦疑心過母親是否與襲國人有什麼糾葛,如今知道母親也是不知情的,這令她鬆了口氣。

      「你雖有苦衷,但我卻也不虧欠與你,往後你也不必再與我過多解釋。」姜荺娘知曉他如今身份,自然更不願與他走近。

      她推門出了屋去繼續與舞姬練舞,蘇銀站在屋內看著她,那婢女便與他道:「姑娘如今成了王妃,你又何必再為難她,你不是說,此事一了你我便離開襲國嗎……」

      「噓……」蘇銀轉身捂住她的嘴,看向四周,與她道:「慎言。」

      那婢女才點了點頭。

      這婢女自然也不是尋常婢女,乃是當日跟著他一起離開京城的丫頭,蘇銀離開了含胭齋,她便也跟著他一起走了,如今卻是在此地輔助他行事。

      皇宮內院裡,俞太后特意親去見了盛錦帝。

      盛錦帝見她來看自己,忙放下手上的事務,請太后坐下說話。

      俞太后道:「哀家聽聞你與瑾王不睦之事,可是真的?」

      盛錦帝道:「瑾王從前尚且還是個好孩子,只是不知為何,如今卻執意與朕對著幹,朕有心護他,然而對於兩個邦交的大事卻也十分為難,他如今待朕有諸多不滿,朕也無計可施。」

      他話裡都說是莊錦虞對他的衝撞與不滿,可見莊錦虞在他心中已然不再是個敬主之人。

      俞太后本就是來打探他的態度,如今察覺出這點,便笑說:「罷了,待此事一了,便叫他去封地就是了。」

      盛錦帝能得俞太后這話,自然是高興得很,「您能理解就太好了。」

      俞太后聽了這話,只笑而不語。

      數十日後,卻正是接近襲國使者要離京的日子,再辦一宴,自然是歌舞歡送。

      待此宴席結束,襲國使者修整幾日便會回去襲國。

      到了這日,姜荺娘自然不再需要莊氏跟著,她與莊錦虞一道入宮去。

      途中莊錦虞終是對她開了口:「你去後早些回來,莫要再耽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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