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尋找媽媽(5)
戈老五是第一個注意到酒窖裡奇怪聲響的人, 他正好也是領隊的那一個。
「噓,聽!」他一抬手攔下偵緝隊員和一起來幫忙的水手,示意所有人噤聲。
黑暗深處,傳來低沉短促的喘息,和衣料摩挲的曖昧聲響。
戈老五聽了一會兒,吹聲口哨笑起來,「兄弟, 好福氣啊,哪兒來找來的婆娘,叫得這麼騷。」
他的話像一顆石子, 在空曠的酒窖四壁上來回撞擊,發出巨大的聲響。
「呀!」
衣物之間規律的摩擦聲驟然停止,一聲驚喘傳來,轉瞬沒了蹤影。
四下寂靜, 只能隱約聽到壓抑的喘息聲。
戈老五笑得更起勁,「哈哈哈哈小騷貨害羞了!敢跟人野戰, 不敢讓哥哥聽聽活春宮嗎?再叫幾聲好聽的,哥哥晚上去疼你。」
酒窖的不知哪個角落,男人的輕笑聲傳入戈老五耳朵,隨後, 戈老五聽見了一擊清脆的巴掌聲,不算用力,但很響,像是拍在某個柔軟的部位上, 接著又傳來一聲帶著泣音的呻//吟。
這下所有男人的火氣都騰地一下冒起,戈老五不耐的嚥了口唾沫,覺得內心深處一點慾望蠢蠢欲動,他啐了一聲:「媽的,妖精!」
「都走了,把地方騰給這對野鴛鴦。操!」他罵罵咧咧的領著一群人出門,走路的姿勢有些彆扭。
偵緝隊快速離開了,走在最後的水手還貼心的給酒窖內野合的二人關上了艙門。
李星澍來摟著安息的腰,看著把整張臉都埋進自己肩頭的安息,他輕輕咬住安息的耳朵,含糊說道:「你聽,他們在叫你小騷貨。」
安息本來就覺得渾身上下都要烤熟了,從臉到脖子到耳朵一片通紅,現在被李星澍溫熱的吐息一刺激,下意識的全身用力,想要整個人都縮起來。
「噢。」李星澍浮誇的發出一聲痛呼,「你夾得我好緊。」他說著指了指安息跨在他身側的一雙長腿。
為了配合演戲,安息渾身不舒服,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這雙長腿從剛才起就一直在不耐的磨蹭,動作曖昧又煽情。
安息同學,說做戲,就要做全套。
真的很認真呢!
李星澍低頭輕笑。
他回憶起安息緊閉的雙眼,緋紅的臉頰,隨著動作晃動的髮絲,還有安息憋了很久才吐出口的,斷斷續續、夾雜著求饒與抽噎的呻//吟。
這種時候不趁機幹些什麼簡直不是男人!
李星澍緩緩收緊了環抱安息的雙手,懷中人彷彿受驚的羚羊猛地顫抖,向後躲閃,卻被掐住腰無處可逃,只能匍匐在由一雙有力的臂膀組成的囚籠之中。
一個又一個火熱而濕潤的吻落在髮梢,安息突然覺得有些恐慌,這樣的李星澍他從沒見過,他不免感覺到一絲害怕。
不可以放任事情發展下去,他們只是為了在偵緝隊面前演一場戲,現在偵緝隊已經離開多時了!
安息努力克服羞恥感,從李星澍懷裡鑽出來,「他們走了!他們已經走了!」
「嗯?」李星澍發出一聲帶著不滿的鼻音,隔著衣服親吻安息的胸膛。
「好了,放開我!」安息用盡全力猛推,終於把自己從李星澍的懷抱中解救出來。
他急忙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塵土。遲疑了片刻,安息伸手向李星澍,想把他也拉起來。
但李星澍此刻卻低垂著腦袋,像斷了電似的,整個人蔫蔫的。
「喂,怎麼了?」安息沒好氣的問。
「沒什麼,只是有點懷念以前乖巧的你。」李星澍長嘆一聲,抬手去握安息的手。
安息卻在他即將握住自己時猛地收手,「別懷念了,從實招來吧,關於你我之間的一切。」
聽到這話,李星澍抬頭看了安息一眼,又低下去,「我不要,你自己把我忘了,你要負責想起來。」
安息:???你還委屈起來了?
「我們之前約好的!」安息也委屈,「你自己說的,下一場遊戲再見面,告訴我關於你的一切。」
「我也歡迎你發現世界的問題之後,來找我對峙。」李星澍扶著酒桶,慢悠悠的站起身。
安息:「你的意思是二選一?」
「不,我的意思是……」李星澍說到這裡,一聲嘆息,「請你,快點把我記起來吧……我真的,等你很久了。」
今晚佳人在懷,猶如往昔光景,李星澍的一根心弦被微微觸動,他第一次將自己的思念盡數暴露。
不知佳人何時能懂。
安息看他的樣子,一時也有些動容,「我、我要怎麼才能想起你呢?」
問題的答案沒人知道。
李星澍揮手招呼安息站到他身邊,「算了,我先給你講講世界的真相吧。」
「你應該發現了,每場直播結束後玩家回去的那個所謂真實世界,其實是虛假的,那也是《致命直播》的一部分。確切的說,從玩家進入第一場遊戲的時候開始,他就再也回不去真實的世界了。」
「《致命直播》的內部規則是這樣的。最開始,所有人都以玩家身份進入遊戲,一輪遊戲之後,玩家便進行了分流。勝者進入下一場遊戲,而敗者將成為構建世界的基石。」
安息:「基石?」
「先聽我說完。」李星澍安撫道,「五輪是一個坎,五輪遊戲之後的失敗者將會有不同的待遇。還記得我說過的身價問題嗎,五輪之後的玩家身價已經很高了,所以即使失敗了,也不會變成普通的基石,而是成為了每一場遊戲的NPC。」
安息聽到最後,驚呆了,「遊戲NPC?每一場?所有的?」
「你先組織一下語言。」李星澍拍拍安息的腦袋,「這種事你又不是第一次遇見,且不論遊戲御用boss——我本人,在冥婚那場直播中你就見過玩家轉變成NPC了吧,記得嗎?管家。」
「不是,等等,系統讓玩家擔任NPC是為了什麼?資源節約再利用?」安息急切的問道。
李星澍:「當然是為了繼續提高身價。」
安息:???
「所以身價到底有什麼用?」
「別急,我馬上會解釋到的。我們說到了第五輪直播是一個坎,第十輪也是。結束第十場直播,意味著玩家身價達到頂峰,也意味著玩家徹底通關《致命直播》。」
「然後呢?回歸現實嗎?」安息像個好問的學生。
「忘了我剛才說過的了?」李星澍也像個耐心的老師,「從玩家進入第一場遊戲的時候開始,他就再也回不去真實的世界了。豬養肥了,當然就應該宰了。」
安息:what???
「這就是最優秀一批玩家的歸宿。至於那些當了NPC的,如果不被新的玩家殺死的話,那還當NPC,死了的話……結局如何我並不知道,這是我唯一不知道的,大概因為我自己就是個NPC吧。」
安息:「等等!我有點混亂!你的意思是,全部通關的玩家會被像豬一樣被宰殺,這算什麼嘛!」
「只有身價最高的玩家才是系統真正需要的。」李星澍放滿了語速,「系統在篩選。」
「為了什麼?」
「為了……」李星澍說到這裡,長久了沉默了,直到安息等得不耐煩,他才緩緩接上最後一句話,「人腦。」
安息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大腦?你是不是魔幻故事看多了?」
李星澍平靜的問他:「缸中之腦這個概念你聽說過嗎?」
安息當然聽說過,缸中之腦是由哲學家希拉里·普特南提出的一個假想。把一個人的大腦被從身體上切下來,放進盛有維持腦存活營養液的缸中。腦的神經末梢連接上計算機,使大腦保持一切完全正常的幻覺。那麼對於這個人來說,物體、天空還都存在,自身的運動、身體感覺都可以感知。
缸中之腦的最基本的問題是:你如何保證自己不是生活在在這種困境之中?
「所以我們……」安息瞬間明白了這個虛擬世界的本質,他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李星澍又給了他一擊重拳,「系統的真身就是這樣一個保存在營養液中的大腦。」
「失去了身體,系統在營養液中活不長,她一直在尋找自己的替代者。」李星澍補充道,「那些身價最高的玩家,意味著腦部性能最優秀。這些人全都在現實中被剖出了大腦,和系統一樣盛放在缸中,作為系統的輔助,有朝一日或許會接替系統的位置。」
「那我們……」
「是的,我們的身體此刻都沉睡著,被系統所在的公司管控。」
「我的天哪!」安息不可置信的搖頭,「那其他人,沒能通關的人會怎麼樣?」
「就像我剛才和你說的,前五輪失敗的玩家將成為構建世界的基石。系統之腦負責的是每一場遊戲,而他們搭建的,就是玩家通關後回到的所謂現實世界。反正就算玩家發現了問題也離開不了,所以那個世界有bug也不要緊,就讓這群大腦能力較弱的人隨便玩兒去吧。」
李星澍說到這裡,話鋒一轉,「至於NPC……我和我的同伴們都是NPC,沒有人知道彼此的末路。」
「太瘋狂了……」安息感慨著,覺得自己如同親歷了一場科幻電影。
「四年了,我深陷其中已經四年,失去你也是同樣的時間。」最終,李星澍的話語以此作結。
安息的眼前倏地閃過那張實習offer。
後現代風格的科研大樓,李星澍穿著研究服的身影,父母微笑的臉,安息在顯示屏上畫出複雜的機械圖紙……
深夜裡,溫暖海風之中,他們滿身沙子和海水,在星空下交換的一個吻。
安息緩慢的,小心翼翼的開口:「李星澍,我好想記起來了,我今年不是20歲,我已經24了,和你一樣大。四年前的夏天,我去海外實習,然後、然後……我再也沒有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被紅鎖了,開頭改了的一下,作者盡力了_(:」∠)_
系統設定方面請不要在意bu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