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學生自殺等級測試（2）

　　安息狐疑的看著李星澍。

　　這人真的聾了？還是說他又在騙自己，看自己笑話？

　　安息腦內瞬時閃過七八個猜測，但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他始終不曾懷疑李星澍是玩家中的叛徒。

　　「陳太太，怎麼辦，你的夫君變成殘疾人了。」面對失去聽力此等大事，李星澍卻不以為意，噁心人的話語張口就來，「以後我就是霸道主播的小嬌夫了。」

　　安息狠狠白他一眼，「請您獨立行走。」

　　「哦親愛的，你說真的嗎？你答應了？從今天開始包養我？太好了，陳太太我愛你。」仗著聽不到，李星澍戲癮發作。

　　安息：mdzz。

　　他一把扯過桌上的答題紙，唰唰寫下一行字。

　　【我不叫陳太太，我叫安息。】

　　「好的，安息同學。」李星澍從善如流。

　　安息繼續寫：【你的失聰是遊戲設定，請你自己解決……】寫到這裡，安息突然想到上個遊戲中，新郎曾無數次伸出援手，於是他毅然劃掉前文，重新寫下一句話。

　　【看在你聽不見的份上，我可以幫你，我們組隊。】

　　安息將答題紙亮給李星澍看的時候，李星澍眼前一亮，倒不是因為這行字，而是因為安息劃掉的內容。

　　他剛才一定在回憶我。李星澍信心滿滿的想。

　　接著他擺正坐姿，面對安息，誠懇又鄭重的說：「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李星澍，現在開始是你的搭檔。」

　　……

　　安息恍惚間以為自己重回高中課堂，因為他一直在和同桌傳紙條。

　　【劇痛過後，我聽見了奇怪的聲音。】

　　「什麼？」

　　【就好像我們周圍坐滿了人，還沒上課，所有人都在大聲聊天，吵得能掀翻房頂。】

　　「現在還這樣？」

　　【不，現在不吵了。現在我能聽到粉筆在黑板上摩擦的聲音，斷斷續續，就像老師在黑板上寫字。】

　　「你聽到的是一個連續場景，從課前到上課途中。」

　　李星澍說完，兩人均抬頭看向講台。

　　黑板前，空無一人。

　　【是第三教學樓裡的人在上課。】安息寫下準確判斷。

　　李星澍托著下巴，默念：「三教既在這裡，又不在這裡，三教到底在哪裡……我們再去看一遍題干。」

　　題干？安息奇怪，但立刻反應過來，那段視頻！

　　兩人在全體玩家的注視下走上講台，從教室裡自帶的電腦上找到視頻文件，點開，播放，造福大眾。

　　他倆沒回座位上看投影，直接在講台前研究起來。

　　安息正聚精會神，不放過視頻裡任何一個角落，講台突然一震。

　　他匆忙後退，擺好防禦姿勢。

　　抬眼卻看到一個打扮時髦的青年，腳尖還抵在講台上。

　　講台地震的始作俑者。

　　青年雙手插袋，揚著下巴，用鼻孔看人，「我聽到了關鍵信息，跟我合作。」

　　安息驚了，現在年輕人找隊友的方式都這麼簡單粗暴嗎？

　　於是他也簡單粗暴的拒絕了，「不用，沒必要，再見。」

　　安息不明白時髦青年為什麼來找他合作，他看上去特別和善嗎？事實上，安息不知道的是，青年已經在下面被所有人拒絕過了。

　　時髦青年瞪大他的瞇瞇眼，咬牙不肯放棄，雙手撐在講台桌面上，還想說些什麼。

　　這時，一條手臂伸過來，擋住了安息。

　　李星澍根本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但他覺得，到了他表現的時候了。

　　李星澍揚起那張英俊的臉，撥了撥他額前不亞於青年的時髦卷髮，聲音溫和而有力：「抱歉，他是我的人。」

　　安息：？？？

　　時髦青年聚光的小眼睛瞇起，上下打量他們倆，一言不發，滿臉嫌棄。最後他怒罵一聲，又踹了講台一腳。

　　這一腳，直接把正在播放的視頻給踢沒了。

　　安息愣住，臥槽，這算什麼事，小老弟你是叛徒吧！

　　一時間時髦青年也有些懵，保持著踢講台的動作呆立在原處，被一本書徑直砸中後腦勺。

　　「草，誰打老子？」他摸著腦袋轉頭怒罵。

　　不幸的是，有人比他更加憤怒。時髦青年被遭受無妄之災的玩家們罵得灰溜溜跑出門去了。

　　安息也無語，題干剛看到一半，試卷被撕了，怎麼辦？

　　李星澍在一旁揚著手上的東西朝他笑。

　　他沒好氣看了李星澍一眼，眼神卻再也收不回來。

　　李星澍的手上拿著手機，手機底端插著一根線，正連上電腦。

　　「別擔心，我已經拷過來了。」李星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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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題干在手，答題無憂。

　　安息和李星澍一起走出亂糟糟的階梯教室，走前還多抽了幾張答題紙。

　　出門後安息繞著教學大樓轉了一圈，邊走邊上下觀察，像個紅外掃瞄儀，一上一下的掃瞄建模。

　　「你在看什麼？」李星澍不解。

　　安息寫到：【我們現在處於第幾教學樓？】

　　這個問題沒人知道。他們繞了教學樓一圈，大樓的外牆上沒寫，周圍綠化草叢裡，也沒有刻著教學樓編號的石碑。

　　作為一名在校大學生，安息很清楚校園裡該有的設施，他向李星澍解釋：【正常來說，學校的每棟樓都要標好名字，不然新生容易都找不到教室。】

　　李星澍點點頭表示理解，「有可能只有這一棟隱藏了編號，畢竟三教就在其中。哪裡可以找到學校地圖？」

　　安息思索片刻，寫到：【去校門口，有校園地圖導覽。】

　　他覺得李星澍的思路不錯，既解決了問題，也能瞭解遊戲地圖的全貌。但唯一的問題是，校門口在哪兒？

　　雨停了，兩人在霧氣中摸索半天，走了無數彎路，終於看到校門。

　　校門口的廣場上，果然立著巨型校園地圖。

　　李星澍沒急著走近，先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他似乎有見到證據先留下記錄的習慣。安息覺得這習慣非常好，帶著這位殘疾人一點不虧，除了交流麻煩點。

　　這所高校總共有六幢教學樓，編號卻是從一到七，獨獨少了三。安息努力回憶剛才走過來的路線，猜測階梯教室所在的建築是第四教學樓。

　　如果是四教，那就意味著在三教之後建造。

　　由三教推倒重建嗎？

　　不對。

　　視頻裡說，學校在某處建造了第三教學樓，但建造完成之後，卻從沒有人見過這棟教學大樓，它從出生開始便不存在。

　　可是，這裡出現了一個悖論。

　　如果沒人見過三教，那麼傳聞從何而來？誰告訴學生們，這裡存在一個看不見的三教？

　　一定至少有一個人，見過建造完成的三教。或者，留有文字記錄。

　　安息急忙在地圖上尋找圖書館的位置，定點後在紙上寫：【既然視頻裡說了學校曾經大興土木建造三教，那麼一定有相關文件，我們去圖書館檔案室。】

　　……

　　原本可以容納數千人靜心學習的圖書館門口，此刻靜悄悄的，只有兩個外貌都相當出眾的男人並肩而立。

　　安息看了眼牆上的電子時刻表，7月31號，暑假期間，難怪校園裡一片冷清。

　　他們倆不是故意站在門口不進去，是圖書館的電子系統阻擋了他們。

　　這間高校的圖書館不對外開放，需要刷校園卡才可入內。

　　安息把全身翻了個遍，終於從牛仔褲的屁股兜裡掏出校園卡。

　　嘀——

　　安息刷卡入內，空蕩的圖書館大廳裡迴盪著孤單的一聲響。

　　安息回頭，李星澍還站在外面。

　　「我沒有校園卡。」李星澍聳了聳肩，從刷卡機上方一躍而過。

　　安息皺起眉，系統還是靠譜的，給你什麼身份，就一定會把配套工具安排到位。如果李星澍也是這所大學的學生，那麼他一定有校園卡。

　　「在階梯教室裡的時候，我摸到口袋裡有張卡片，不清楚它的作用，隨手放在桌上忘了拿。」像是聽到了安息的腹誹，李星澍解釋道。

　　姑且相信你這一回，下次回教室看你是不是真的把校園卡丟在那兒了。安息暗自想著。

　　檔案室一般不向學生開放，但這座圖書館裡，檔案室的門大剌剌的敞著，恨不得在門口貼歡迎光臨的春聯。

　　檔案室進門就是一台老舊的電腦，裝著校園數字化系統，安息走到它面前，用校園卡上的賬戶登錄。

　　輸入第三教學樓，查詢結果：0

　　輸入建造，查詢結果：329862

　　安息：……

　　「你搜四教試試，三教在它之前，我們只要找那之前的檔案就行。」李星澍的聲音倏地從耳畔響起，溫熱的氣息呼出碰到安息臉上，像一個□□的吻。

　　安息渾身一抖，不動聲色的往旁邊讓了讓。

　　「好。」他說，然後才想起李星澍聽不到，又比了個OK。

　　三教的批准建造文件很快被搜索到，李星澍從長長一排書架上找到它，翻開最後一頁，把時間報給安息聽。

　　那是十一年前。

　　安息繼續搜尋比十一年前還要久遠的文件，這次搜索到的數量在安息的接受範圍內。

　　半小時後，他們一人捧著一堆文件，放到閱讀區的長桌上。

　　李星澍拉開椅子，坐下，長嘆一聲：「我已經很有沒看過文字資料了。」

　　安息坐在他對面，已經翻開一份文件，擺出圖書館自習的架勢。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李星澍：……

　　學海無涯，回頭是岸。當安息終於從如山的文件中拔出腦袋，他準備休息一會兒，於是叼著筆，看著李星澍發呆。

　　男人不知從何處掏出了眼鏡和皮筋，將一頭半長的卷髮紮在腦後，露出他俊美無儔的面龐。他的面前是大片攤開的檔案，他將書頁翻得嘩嘩響，對著那些文字彷彿指點江山。

　　大概由於顏狗的本質，安息這樣定神看著一個男人，也不覺得無聊。他想到之前看過的一部電影，男女主角面對面坐在圖書館裡，分喝同一杯飲料。電影裡的女主喜歡用書擋著臉，偷偷看男主認真學習的樣子，眼神和安息此刻一模一樣。

　　圖書館角落裡的兩個人，小心翼翼的眼神，學習間隙抬起頭來的相視一笑，媽呀，太像約會了！

　　安息覺得自己的想法再度跑偏，為什麼和這人在一起，會滿腦子粉紅泡泡！

　　就在安息試圖清空亂七八糟的想法，回歸資料的時候，李星澍突然抬起頭，兩人的目光隔著桌面相撞。

　　「找到了！你看這裡。」李星澍指著文件上一行字激動地說道。

　　他將檔案推給安息，自己也繞到安息身邊坐下，湊過來指給安息看。

　　安息：太近了……

　　他真的很想吐槽，這人難道不知道什麼叫社交距離嗎，每次都靠那麼近！

　　「你看這裡，2006年，關於在湖畔區域建立新教學大樓的決議……」

　　李星澍開口，呼吸相交，他的幾縷頭髮飄在安息頸邊，若即若離，蹭得安息渾身不自在，頭腦也有些走神。

　　李星澍注意到安息不在狀態，停下話語，看著他顫動的睫毛。突然，他冷不防低下頭，偷親了安息一口。

　　安息：！！！

　　「你幹嘛！」他下意識叫出口，忘了李星澍聽不到。

　　然而李星澍卻好像知道安息說什麼一樣，對答如流：「沒事，看你可愛。」

　　安息炸毛：可愛個屁！這位老哥你有病嗎！

　　他真被氣得不輕，但又不想表現得像個被登徒浪子輕薄的少女，只好強壓怒火，把注意力轉移到面前的檔案上，假裝無事發生，繼續討論。

　　他轉過頭，眼神不經意在圖書館的大玻璃窗上一瞥，愣住了。

　　安息在玻璃窗的倒影裡，看到了那個時髦青年。

　　此時的時髦青年表現非常古怪，他臉上帶著詭異而麻木的笑容，正一步一步倒著往後走。令安息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不是正常人倒退的姿勢，反而像他的後腦勺才是正面一樣。安息不敢去想像，他的頭髮底下是怎樣的光景，是不是如鬼故事裡所講，長出了又一張臉。

　　時髦青年就這樣倒退著走到一扇門前，伸手開門。他開門時手臂動作也不對勁，關節全是反著的，常人根本做不出這種動作。

　　安息正在緊張，就看到時髦青年在進門的瞬間，轉頭對他怪異一笑。

　　安息：！！！

　　他嚇得一把抓緊了李星澍的胳膊。

　　李星澍突然被他來這麼一下，口中沒忍住發出「嘶」的一聲。接著，他發覺安息的驚恐，握住了安息顫抖的手，輕聲說道：「你這次抓住我，可別再鬆手了。」

　　簡單的一句話，被他說得別有深意。

　　安息聽言回頭，再次對上他一雙深潭般的眼睛，其中暗流湧動的情愫，安息現在還不能讀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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