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c2
004.
姜棠晚上七點開始直播，直播間名字叫【扶我起來我還能畫#甘棠上色小獎糖】。她正在大範圍鋪色，數位板上運筆如飛。
她手中不停，一邊還要跟彈幕聊天：【大家晚上好呀，今天晚上直播畫畫。是不是好久沒有直播畫畫了？畫完之後這幅圖我會打水印放到微博，大家喜歡的話抱走就行啦……】
【棠棠今天畫什麽啊】
【棠棠的槍娘什麽時候更新呀】
【棠棠什麽時候出一期綫稿教程啊】
【棠妹今晚打游戲嗎帶你飛︿(￣︶￣)︿】
姜棠在直播間的ID叫甘棠。粉絲們叫她棠棠或者棠妹，都很甜蜜。
她調了調麥，彎起眼睛笑著回答：【今天啊，畫的是我昨天突然出現的靈感。——槍娘還會更新的，稍微推遲一下。我上次畫了groza對不對？下一個我們畫mk14，我喜歡妹控這把槍，聲音聽起來很凶，我想想啊……人設應該是一個凶萌的蘿莉。】
【明天可能會打游戲吧。今天想先上這幅圖的色，綫稿畫了我整整一天，有一點複雜。我很喜歡這幅圖，希望你們也喜歡他。】
她正在精細地選區，畫布上隻顯示局部綫稿，彈幕都在吵著【我們想看整體圖！棠棠畫的到底是什麽呀】。
她嘆了口氣，「拿你們沒辦法，怎麽性子都這麽急。」
按快捷鍵縮小畫布，整幅綫稿在屏幕上完整顯示出來。
畫面上最先闖入人眼的是作爲背景的男人，他肩上扛著一把Awm（絕地求生裡的空投大狙）手裡端著m416自動步•槍，直視前方目光凜冽神情堅毅。
畫面的焦點是披著國旗的少年——說少年不準確，是介於少年和成年人之間的那種邊緣感。他穿著獵獵生風的長風衣，黑色袖章上的的「Ace」筆觸淩厲，手持雙槍，子彈以一股强烈的氣勢破膛而出，幾乎要撞碎整幅畫面。精美的排綫讓那一顆顆子彈挾帶無與倫比的氣場，幾乎令人呼吸一窒。
他微微揚起頭，臉頰旁邊還貼了一個小小的國旗。
五官被描繪得格外精細。
睫毛很長，眼珠烏黑，嘴唇抿著於是神情有些奇妙的冷酷，幾乎讓人柔腸百轉。姜棠已經鋪上的灰調子讓他有一半五官隱沒在黑暗裡，冷漠的質感仿佛金石相撞水晶跌碎。
姜棠輕聲說：【昨天晚上Ace奪冠，這幅圖大概是畫給Kant的賀圖。Kant，他的長相簡直要拓展我的審美體驗。】
【啊太太！好美！】
【這什麽神仙畫畫！吹爆我們棠棠太太】
【這個Kant也太好看了吧】
【我現在是Kant眼睛旁邊的小國旗謝謝大家】
【K神！這誰家仙子下凡我的天】
姜棠一邊微笑一邊還要繼續鋪色。大面積的黑白色調，配上國旗精緻的鮮紅，筆刷大範圍地塗抹勾勒出畫面的整體色調。
彈幕一起聊起昨天看的比賽：
【昨天eSL簡直是Kant大型圈粉現場】
【Kant好强】
【棠棠太太也被圈粉了嗎！】
【其實之前Kant單排賽是第二，被韓國苟皇陰了不然是第一】
【Kant槍法太准了簡直像開挂啊】
【開玩笑吧綫下賽你開個挂試試？】
【穿烟殺人1V3簡直像透視，神級預判神級反應吹爆我KK】
姜棠跟他們一起吹：【我也被圈粉了，從今天起我就是Kant的粉絲了——】
她頓了頓，彎起眼睛輕聲含笑說：【他看起來，就很讓我喜歡。】
005.
德國科隆。
保姆車正在往機場奔馳。
入耳式耳機突然被搶走一半，「阿樾，呔！在看什麽騷東西！……女主播？我的天！」
林樾翻身起來奪過自己的耳機，神色是還沒消褪的孤獨厭世。
話都不願多說一句，他抿著嘴唇安靜地坐回自己的座位。手掌裡的手機屏幕還沒有熄滅，畫面上顯示著黑白綫稿，一張未完成的cg。
whyme直起身來，誇張地對後排隊友宣布：「我們阿樾在看女主播！聲音還甜！阿樾到了嫁人的年紀了！」
後排就開始起哄。
「阿樾在看誰啊！」
「臥槽阿樾思春了？」
「少年Kant的煩惱？」
「該嫁人了該嫁人了！」
林樾終於從屏幕上抬起眼睛。
他說：「閉嘴。」
聲音乾淨凜冽。
Ace是剛組建的新戰隊。
隊內指揮位tranquil李靜哲，大家都叫他叫他「安詳」，因爲他風格就是穩和苟，口頭禪是「小兄弟，安詳吧」——但和在游戲裡穩健的風格不同，他騷話賊多。
副狙擊手whyme，揚天，近距離和遠距離對戰都很强勢，風格穩健，活潑話多。
突擊手和副指揮LLine莊曉榮，一個gay裡gay氣的直男。
主狙擊手，林樾，ID Kant。
領隊簡單SImple訓斥大家：「阿樾年紀還小！哎，你看看你們滿腦子什麽騷東西，聯想能力怎麽這麽强？難道我們阿樾看個女主播就要嫁人了嗎？——哎阿樾啊，」他清咳兩聲，壓低聲音神神叨叨，「所以，嘿嘿所以你在看誰呢？」
林樾靠著窗繼續看直播，撇過頭不肯理這群人。
他垂頭盯著手機，髮絲在後腦勺打了一個小小的漩，頭髮烏黑幾乎發藍。
手機上的黑白畫面漸漸豐滿起來。
筆刷仍然在大範圍鋪色。
溫柔的女聲在那頭輕聲絮語：【我覺得很符合他帶給我的想像……很脆弱又很堅硬的樣子，介於少年成年之間那種清透的感覺。】
這道女聲像清泉一樣汩汩流出，淌過林樾的耳膜，一直鑽到心裡去。
【是啊，我被圈粉了呀。】
【他看起來，就很讓我喜歡。】
林樾耳朵突然發燙。
他調了調耳機的位置，微微垂下眼睛，心裡幾乎塞滿了酸澀的歡喜。
居然……
不，終於，你認識我了。
姜棠。
LLine在後排大聲哄笑，「——賊牛逼，阿樾昨天那一下一穿三。今天早晨我姐就問我，哎你們隊裡那個Kant，有沒有女朋友啊？」
whyme：「怎麽說？」
LLine：「我說我們Kant可是小寶貝，臭女人都走開！走開！」
whyme：「……哇榮哥，那你這，你還能全須全尾地回基地？待會一下飛機就被你姐打死了好吧？」
tranquil突然插嘴：「哎你們說，會不會，到時候有粉絲在機場接機啊。我們……」
戰隊經理pawer老神在在：「想什麽呢。你對我們的人氣心裡都沒有一點Ac數的？」
「炮哥，自信一點啊，人活著沒有夢想，那跟鹹魚有什麽區別？」LLine捧住大臉，「我想要一百個女粉絲，最好還是蘿莉。」
whyme也捧住大臉：「啊，我今早還看了貼吧和論壇呢，都在誇我們，Ace牛逼！」
LLine反手就是一波戳穿：「——是誇我們還是誇Kant啊？啊？我見到的全是誇Kant哥哥的。我們Kant一飛衝天馬上要成爲下一個K神了！」
「比心心，苟富貴勿相忘，我們阿樾百萬女粉之後，分我兩個蘿莉就行了——」
林樾還抵著座椅靠背低頭看手機，不聽這些人的騷話和調侃。
tranquil還沉迷在粉絲接機話題中：「我覺得會有粉絲的。畢竟我國pUBg項目第一個世界冠軍。第一個！——雖然這個比賽話題度，有一點點低。」
冷漠無情SImple：「……如果這麽想能讓你開心的話，那你就繼續幻想吧。」
whyme很哀怨：「我就喜歡做夢啊。我如果，哎我如果有阿樾那張臉的話，我就不打游戲，去娛樂圈Solo出道了，那肯定有一百個迷妹給我接機。」
tranquil：「哇那還不止好吧？你會有百萬迷妹在微博上嗷嗷叫你老公，多安詳啊，小兄弟。」
LLine：「從這個事情我們可以總結出什麽道理？」
tranquil：「電子競技，帥是第一！」
激情群口相聲也沒能騙到Kant出聲。他仍然低頭看著神秘的女主播，耳朵紅彤彤。
一直到機場，要過安檢了，他才肯把掌心的手機收起來，竪起隊服衛衣的帽子面無表情地排隊。
寬大的隊服外套衣袖上綉著他的ID，Kant。
Ace、Kant。
這個時候他還不能預知，會有多少光榮、熱血與悲情伴隨這個名字成長。
006.
在科隆國際機場的候機廳，tranquil想像中的遇見粉絲提前發生了。
候機廳裡真的遇見了粉絲，活的，數量還不少。
國際航班晚班飛機人不多。Ace一隊人穿著統一的黑色隊服走進候機廳，都是年輕的男孩子，個高腿長非常惹眼。
候機廳裡頭一群一看就是國人的年輕男孩女孩，一見到他們進來，就都捂著臉驚叫起來。
林樾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低頭開始看手機，其他隊員倒是主動走到欣喜的粉絲群裡去打招呼。
手機沒看多久，他就被背後的人推了一把。
是whyme，還有兩個緊張的女孩跟在後頭悄悄看他。兩個女孩兒都穿著可愛的JK制服夏裝，百褶裙弧度優美。
whyme笑著示意他：「兄弟，蘿莉粉福利好吧？」
一個女孩眨了眨眼睛，軟聲說：「Kant醬，我是你的粉絲，從、從你在北美我就喜歡你了。能要一個簽名嗎？」
林樾抬起頭，安靜地注視她一會兒，才說：「好。」
「簽在哪裡？」
那個女孩害羞地遞上小本子。
Ace、Kant。林樾頓了頓筆，畫了一個笑臉。
「那個……那能再要一個to簽嗎？就寫，to樂樂。謝謝，謝謝K神！」
林樾補上一個「to 樂樂」，把本子還給那個女孩兒的時候，她使勁鞠了一躬。
「謝謝，加油啊Kant，你超級棒的！一定要加油，我們會一直支持你的！」
這女孩兒眼睛亮晶晶的。
她身邊那個女孩也鼓起勇氣要了一個to簽，簽完接過小本子的時候她問：「Kant醬，能合個影嗎？」
林樾站起來和她們倆合了個影，沒什麽表情沒什麽感覺。
兩個女孩兒有點緊張地問：「Kant醬我們能把照片po上網嗎？我們實在太開心了能遇見你們！」
whyme在後頭搭過林樾的肩膀，笑說：「當然可以。」
後排的更多粉絲紛紛上來要求合影簽名，最後戰隊成員和粉絲來了一個集體大合影，這才算完。
登機之後林樾才想到問whyme：「天天，爲什麽他們叫我Kant……醬？」
「封王拜將你還不滿足？」
林樾抿著嘴唇不想理睬他。
#eSL絕地求生科隆邀請賽##Ace冠軍#在德國科隆國際機場，遇見了準備回國的Ace戰隊。whyme人太好了，Kant帥爆我實名吹爆K神！Ace加油，少年們未來可期！分享圖片圖片圖片圖片@Ace電子競技俱樂部
博主放了三張圖，一張大合影，一張和Kant單人的合影，最後一張是Kant一個人坐著低頭看手機的側臉。
很快這條微博下面就出現了大把評論。
A：哇賊幾把氣，我也想偶遇我Kant哥！
B：我日，阿册隊娛樂圈出道吧？都這麽帥的？
c：Ace太棒了，繼續加油啊，只要你們有成績，我們就會一直吹！
D：KK放心飛，K吹永相隨，嘻嘻
這些評論的粉絲都是電競圈吃瓜路人或者Ace路人粉。評論固然多，但都是在玩梗圈地自萌，幷沒有出圈激起熱度。
猝不及防的出圈，是在一個跟電競圈八竿子打不著的畫手大V轉發了這條微博之後。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鞠躬~
>>>>藍區
主題：新秀戰隊大亂戰，諸位精神股東買定離手啦
0L：下注了下注了，今年剛組建的戰隊裡老哥們最看好誰？目前提名Ace，wY，trB，Qcg
1L：新秀沒人看的，跟我一起去吃隔壁Dct和Ftg的混戰瓜吧
2L：深藍的天空中挂著一輪金黃的圓月，下面是海邊的沙地，都種著一望無際的碧綠的西瓜，其間有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項帶銀圈，手捏一柄鋼叉，向一匹猹盡力地刺去，那猹却將身一扭，反從他的胯下逃走了。——魯迅
3L：混戰？什麽混戰？你游兩支流量戰隊又鬧起來了馬？
突然興奮搓手.jpg
5L：我問諸位，做精神股東你們配嗎？配鑰匙三元一把十元三把你們配嗎？什麽你們配？配個幾把
8L：目前看今年所有的新秀隊阿册一騎絕塵，其它戰隊訓練賽都掙扎在D組和c組的泥潭裡
阿册已經去S組和調查團、飛天狗談笑風生了
11L：說實話阿册四個隊員我隻認識長得最帥那個
13L：我也是hhhhh
而且我必須要承認我是顔狗，看到長得好看的人打比賽失誤，我都不忍心噴，不小心把帥哥噴退役了那我貞德罪孽深重了。他做一個花瓶擺在那裡，商業價值高到起飛，我游估計還能再續一波命（說到這個，藍洞還不趕快行動起來？拍紀錄片宣傳片趕快搞起來，搞快點
14L：我不覺得他帥啊，哪裡帥？太小白臉了一點沒有男人味，那個眼綫那個髮型，娘炮本炮嘻嘻
15L：>>14L，woc前面11L都沒說最帥的那個是誰你就「不覺得他帥」、「娘炮本炮」？那你還不是潜意識承認人家帥。怎麽，人家又帥又高又會打游戲又能拿冠軍，鍵盤俠你能做什麽，怕不是只能敲著鍵盤做吳京的小奶狼？別酸了酸氣貞德衝天。還有，眼綫？哪裡有眼綫？你他媽什麽基佬眼神？人家眼睛就長那樣，你夢裡的眼綫？
16L：我靠吳京怎麽了戰狼又怎麽了？討論戰隊就討論戰隊，帶影視圈出場你們有病吧？
17L：歪樓的都滾，世紀難題：Ace、Kant到底有沒有畫眼綫
19L：看好Ace，出道即冠軍，買了這個出道巔峰人設了
21L：>>17L，這題難度媲美黎曼猜想了
主題：濤一下超級新人Kant，Ace戰隊主狙擊手
0L：目前解鎖的信息有：
姓名：林樾位置：主狙擊手 擅長•槍械：未知？？？年齡：18 所屬戰隊：Ace
職業經歷：Asgard——wInter——peanut——Solitude——Ace
1L：再一次確認，他真的18歲？？？他怎麽待過這麽多俱樂部啊……而且前兩個我都沒聽過誒
2L：他從綫上隊開始打的，一年之內連跳幾級轉會豪門。所以前兩個戰隊沒聽說過是正常的，都綫上隊半職業隊。他轉會花生之後花生成績不太好，S隊挖走了他，奇怪的是S隊成績也突然一言難盡一瀉千里，後面的吉隆坡major正賽都沒能進。之前波士頓major整支隊伍全場夢游，反而只有他一個人是正常的，歐美毛子粉絲屠版問S隊是不是打假賽吃外圍，real神奇
3L：快，三分鐘之內我要得到他所有的信息，包括微信微博QQ電話傳真蒸汽賬號
4L：他以前打cS的馬？這麽高貴，爲什麽轉到弟弟游戲pUBg裡？
5L：woc，他以前也在北美打cS？北美出道狙神光環，那不是魚魚貴族路綫嗎？
8L：這裡留學党，還算了解北美這邊職業情况。
Kant在北美挺難的，他待的戰隊莫名其妙成績差，然後粉絲都覺得是他的問題，抓住國籍膚色問題狂噴——有句講句，他已經非常cArrY了可惜隊友菜得真實，都演他，四個臭弟弟隊友一起排擠他。
哇他拿了最近這個冠軍之後我才發現他回國了，之前還以爲他心態被S隊弟弟搞崩了退役了呢。
等等，還有前面5L那個說魚魚路綫的，不對，魚魚一出道就是naSi的主狙擊手最好的Awper，是戰隊的carry點起飛點節奏點。Kant不一樣，花生隊和S隊都不是naSi那種頂尖豪門，隊友和他有點脫節，成績貞德不好。很多局都是他一個人處理殘局，1V2，1V3，1V4，而且老被噴
10L：傳奇K神的高貴路綫哪裡有人能複製……
13L：小聲說，我是他粉絲啊，居然有一天能在pUBg區看到他的帖子，有點感動
15L：有人願意跟我吹一下Kant嗎？所以他在北美成績到底怎麽樣啊
20L：來來來，本高貴路人再一次勉爲其難科普一下，Kant屬那種solo賊强光芒耀眼粉絲賊多同時黑子也賊多的那種選手，鋒芒畢露年輕氣盛。他在的隊伍成績一直不咋滴，real慘。他本人呢，在北美大概是一綫接近頂尖選手水平，最好的Awper至少之一吧，集錦操作亮瞎眼睛。美國臭弟弟吹他的時候就說他反射弧長在手上，神仙一樣反應實在太快，盲狙天使真的又快又准。衝鋒狙前壓殺人，0.5倍速慢放都看不清他什麽時候開了槍，對手就死了。
可惜，他居然來pUBg這個弟弟游戲了，他多打幾年cSgo說不定就改寫魚魚歷史第一人的地位了
21L：這麽强？爲什麽轉項目？
22L：請大家大膽猜想，小心求證，我盲狙一個是爲了追隨魚魚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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